我努力的想搞清楚倒地是什麼情況,不過時間不允許了。
在這個叫虎頭的壯漢在我面前倒下那一刻,我感覺我整個腦海都崩塌了,接着一股莫名,卻壓抑不住的怒火從心裏頭升起。
趁着這個壯漢爲我爭取的時間,我一拳轟向平環候。
我們這個程度的高手過招,一分一秒的時間便能決出勝負,何況是這接近半分鐘的時間,我的拳頭打在平環候的側臉上,幾顆夾帶着鮮血的潔白牙齒從平環候的嘴裏崩出來。
平環候的臉直接扭曲了起來。
我心裏禁不住的冷笑,平環候,原來是一個人啊!
我拳頭用勁很大,平環候雙眼翻白。
趁他病,要他命!
平環候明擺着是要我的性命,我愛自然也不會對他有一點留手的想法,在這一拳之後,我雙腿朝平環候肚子一頂。
平環候的反應速度也算快,不過零點幾秒的時間,他便從眩暈當中回過神來,他嘴邊掛着一抹殷紅的血液,臉色嚴峻,用手來擋我的膝蓋。
“給我死!”我現在完全暴怒了,我的八極崩除了兩拳打在平環候召喚出來的血色惡魔上面,現在還剩下六拳。
八極崩,第三拳!
雙手臌脹,力量毫無保留的打在平環候肚子上。
平環候也知道我這第三拳的厲害,立即催動身上的氣勁,在他肚子上面形成一層屏障。
而我在他還沒來得及組織下一波氣勁防勢的時候,我將手肘擊向平環候腦袋,這下子他真的是手忙腳亂了起來,平環候伸手想要擋,可是哪裏能擋下我的拳頭。
在手肘即將擊中平環候腦袋的時候,我忽然變招,用拳頭打向平環候的肚子,在沒有氣勁的防護,單純的肉體哪裏能阻止得我這一擊,一拳打在平環候肚子,平環候“噗!”的吐出帶着血絲的胃液。
本來我還有點懷疑這個傢伙除了吸血之外應該還喫些五穀雜糧的,現在從他的胃液裏面看我可以肯定了,這個傢伙真的平時的食物就是喝人血啊。
有點發黃的胃液裏夾帶着血絲,發散着難聞的氣味。
這次僅僅是吐出胃液,看來平環候的傷勢還不是很嚴重。
第五拳!
我這一拳直接轟擊在了平環候的腦袋上。
這次平環候可沒有力量還手了,直接被我第五拳的力量撞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我八極拳又是兩拳打在平環候的腦袋上。
現在我和平環候現在打的是一場近身戰,完全就是力量與力量的的交鋒,現在來看,使用了八極拳的我,平環候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這個傢伙肉體的強度還真是強的可怕,別看他身子瘦瘦弱弱的,看起來不堪一擊的樣子,在我隨便一拳可以打穿幾層鋼板的力量下,他竟然還能保持着身子完整。
自從我第五拳開始,平環候就一直閉着眼睛,氣息十分微弱,好像昏迷了一般。
“去死吧!”我面色猙獰的大吼道。
在我即將打出最後一拳的時候,異變突生,平環候忽然睜開了雙眼,手上綻放出一股強烈的紅光。
“砰!”
我通紅的拳頭正好打在他的手上,一聲巨響。我被反震的力量直接震出數十米之遠,我身子在空中數次翻滾,才穩住了身形。
平環候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看着我,獰笑道:“沒力氣了吧,沒力氣了你就準備受死了吧。”
我憤怒的盯着他,心臟砰砰直跳,這個傢伙剛剛竟然是假死!。
我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身體內的力量已經完全被剛剛的八極崩的八拳抽乾了,現在的我,連動一下都困難,談何對付他。
平環候扭動了一下身子,他的脖子“咔擦咔擦”直響,此刻他的表情,像極了一隻餓極了的猛獸。
平環候他的情況和我現在很像,也是大部分力量在最後一擊下被抵消掉,但他現在的力量的的確確比我強大。
“吸了你的血,這次我的損耗就能完全彌補回來,而且還可以讓我更上一層,你受死吧。”平環候一步步的走向我。
他沒往前面走一步,我都感覺死亡離我近一層。
我穿越來在這裏是爲了殺惡人,得經驗的,難道我就得這麼憋屈的死在這傢伙手裏?
我心裏在絕望當中帶着濃濃不甘。
“你真是把我害得夠慘啊。”
“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每走一步,平環候都要說一句神經質的話,似乎不這麼做,不足以表達他心裏頭對我的憤怒一樣。
終於,平環候來到我的面前,他張開了嘴巴,一股血味撲面而來,奇怪的是,不像猛獸的嘴腥味那麼嚴重,反而帶着一絲絲的甜味,只是此時他的嘴裏情況實在是不敢恭維,尖銳的牙齒縱橫交錯,猶如犬牙一樣,就是缺失了好幾顆,是被剛剛給打裂的。
平環候的牙齒即將咬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忽然覺得喉嚨裏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我感到一陣難受,下意識的張開嘴巴。
“咻!”
一道白影從我的嘴巴裏飛了出去,鑽進了平環候嘴巴裏。
平環候眼睛霎然睜大,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一樣,朝後退去,接着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翻滾起來,一邊翻滾還一邊慘嚎,他的臉已經完全扭曲。
怎麼回事?
我有些搞不清情況。
掙扎着掙扎着,平環候忽然眼睛一白,身子失去了生機。
一道小小的,像是蟲子一樣的的小蛇,蠕動到來到我腳下,揚起腦袋,竟是口吐人言,道:“喂喂,你忘記我了嗎?”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在找沈魁的山谷內,這是那佈滿巨型生物的灌木叢裏歸順我的蛇,白無常!
白無常,自從沈魁被消滅之後,它就不見蹤影了,沒想到它這時候竟然又出現了,還在這危急關頭把我救下來了。
對了,虎頭!
我腦袋裏忽然打了一個激靈,不再理會白無常,連忙來到幫我擋下平環候一擊的虎頭面前。
虎頭的氣息已經很微弱,隨時可能斷絕生命。
我將身上的丹藥塞入虎頭嘴裏,幾秒後,虎頭眼睛睜開,他的眼睛裏佈滿血絲,胸口上的血已經在周圍聚成一灘小池子了。
虎頭緩緩開口,頭靠在地上,虛弱道:“恩人,恩人,我好冷,我要死了。”
我一邊對他安慰着:“沒事,你死不了,你也知道我醫術高超,可以救活你了。”一邊趁着這短短片刻恢復的氣勁將他胸口上被貫穿的傷壓制住,不過這種程度的傷已經不是單純的止血可以,如果在貫穿傷出現的幾分鐘我還有辦法將虎頭的命給吊回來,可剛剛我和平環候戰鬥,現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就連我也無力回頭了。
“能,能照顧到我弟弟嗎?”
“可以!可以!但你得活着,自己來照顧你的弟弟。”我雙手扶着虎頭,在他耳邊吼道。
“那就行了。”在說完這句話後,虎頭剛剛用丹藥勉強吊起來的生機越來越弱,他安詳的一笑,閉上眼睛好像睡着一般,只不過,是徹徹底底的睡去。
虎頭,死了。
一陣微風憑空而起,帶來一片不知道哪裏來的殘布。
我低下頭,心裏百感交集,有慚愧,有不解,有壓抑,有悲傷……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隨手種下的一個善因,會救了我的命。
……
第四百五十六章報德?報怨?
我之前以爲,這些惡人都是十惡不赦之輩,原來他們也有好的一面。
至少,這個壯漢是。
“陳來!”
“陳來。”
這時候,我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叫我,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墨陽和王詡。
墨陽手上提溜着一個人,是田文,這傢伙剛剛用出了最強一招,現在氣息萎靡不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風光,在墨陽手裏就像是一隻待宰的小雞一樣。
王詡走到這個叫虎頭的壯漢屍體旁邊,微微鞠躬,緩緩道:“剛剛這位義士來到我們旁邊,當聽見你在和平環候戰鬥,他丟下一句“我必須幫恩人”就不顧一切的過來了,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做。”
“這個人,可敬。”
王詡的目光莊重。
我垂下頭,心裏的愧疚更甚,之前我把他的弟弟救了,本來以爲已經兩清了,現在,我欠他一條命。
“唉。”王詡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打算怎麼辦?”
我沒有說話,將心思從壯漢的屍體身上收起,轉而看向在廢墟角落的已經奄奄一息的平環候,此時這傢伙雙目緊閉,但依舊還活着。
這個傢伙,生命力還頑強,在我和白無常的輪番攻勢下下,竟然還沒死。
白無常“咻”的一下,跳上了我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着白無常,問:“能讓我把他喫了嗎?”
“可以,但不是現在。”我現在對這家會恨得牙根癢癢,恨不能將抽他筋扒他皮,但我卻不想讓他這麼快死去。
“行。”白無常鑽入了我的衣領當中,道,“等可以喫的時候再叫我,我再睡會。”
話罷,白無常的聲音消失,我搖了搖頭。
我看見王詡眼眶通紅的瞪着平環候,他對平環候的恨意比我還要強上十倍百倍。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低聲道,走到了平環候面前,將他整個人抬起來,朝門口走去。
我對衛士吩咐了一聲:“好好安葬虎頭。”接着朝深坑外走去。
揹負着這個仇人,每一步都走得那麼沉重。
墨陽、王詡默不作聲的跟着我。
山谷還是那個山谷,周圍倖存下來的惡人現在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了,不敢正眼直視我,有幾個人想跑,也被衛士攔住,王詡說了句“敢踏出山谷一步者屍骨不存”,那些倖存的惡人纔不敢再躁動。
我一直來到一間掛着鐵鏈屋子前,先給平環候嘴裏服下了一顆丹藥,接着猛然將鐵鏈拔下,奮力戳進了平換貨肚子裏。
“啊!”
平環候在疼痛的刺激下,眼睛霎然間睜開,露出血色雙眸。這傢伙看是我之後,張了張嘴,眼神陡然變得恐懼起來。
我救他,不是爲了讓他活,是不能讓這個平環候那麼早死!
小腹,乃是武修丹田所在,不管他的實力有多麼強大,只要丹田被穿過,那實力,也跟普通人無二。
這傢伙算是半人半鬼的存在,生命力極強,不過這樣反倒是好,不容易那麼早死。
平環候見到我後,驚恐的道:“你想幹嘛?”
“我要你慢慢被折磨死,你不是喜歡痛苦嗎?我就讓你好好的擁抱痛苦!”我臉上籠罩上了一層深深的陰霾,道。
平環候的臉因爲痛苦忍不住抽動“你們不是自詡爲正人君子嗎?幹得出來這麼卑鄙的事情嗎?”
這個傢伙到現在才知道和我講道義,不過我打算和他講的只有報復,我沒有說話,將整條鐵鏈從反抽了過來,帶着血液的鐵鏈將平環候整個小腹貫穿。
“啊!”
平環候張大嘴,一道淒厲無比的慘嚎。
我沒有就此停手,而是靜靜的等待。
大概幾分鐘後,平環候小腹完全和鐵鏈融爲了一團。
平環候痛得面色扭曲,像一隻蚯蚓一樣在地上蠕動着,滿頭血汗,看得出來,這個傢伙很痛苦。
我沒有就此停手,在這傢伙小腹處和貫穿的粗鐵鏈完全融合後,我一道如刀一般鋒利的氣勁打出。
“嘩啦”一塊小小的碎肉從平環候手臂上被剮下,汩汩血液流出,又很快凝固,大概幾秒後,平環候身體恢復如初。
從他手臂上掉下來的那塊碎肉還在不斷跳動着。
我想要做的,就是將平環候凌遲,不對,凌遲僅僅是千刀萬剮,以他的身體素質,再增加點火刑什麼的他的身體也可以忍受。
“嘿嘿嘿嘿。”
我嘴裏不停的發着怪笑,能感覺到我現在的臉色有多猙獰。
但不這樣做,不足以平我心頭之憤!
“殺了我!殺了我!”平環候紅着眼睛,嘶聲大吼道,可現在的他,已經被一條鐵鏈子穿過了腹部,修爲盡廢,頑強的生命力反而成爲他最痛苦的根源。
“想死?你想得太美了。”我臉抽搐着,抬手之間,又是一道氣勁,和剛剛一樣,平環候身上一塊肉應聲而掉,這一次剮的是他的臉,他的臉出現一條深深的血痕,一塊白色碎肉從他臉頰上被活生生的削了下來。
“陳來,夠了!”王詡過來攔住了我:“你理智一點。”
我這時候整個胸膛已經被憤怒完全佔據了,我對王詡吼道:“你不是要報仇嗎?現在刀就在你面前,一刀刀的剮了他!爲你的女人報仇!”我又扭頭對墨陽道:“墨陽把刀給你的鬼穀子先生。”
我聲音飆到了最大,以至於都有些尖銳。
我的憤怒在於這傢伙作惡多端,在於想要我的命,在於他殺了虎頭!
如果不是這樣,我可沒有折磨人的這種變態習慣。
“你這麼做,跟他有什麼區別?”王詡對我道,看着平環候的慘狀,他眼裏竟然出現了一絲不落忍,“我們的時代,這種刑罰不人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王詡,在心裏還一直保持着他現代的道理。
但我只明白,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活剮他,折磨他,並不是因爲我自己,而是爲了虎頭,那個爲了救我而死的惡人。
“你好好想想,你的女人被他丟在兵營裏面,是何等的痛苦,難道她的死法,。”我對王詡吼道。
對待什麼樣的人,就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我不在理會王詡,繼續將一次次的氣勁打在平環候的身上,和剛剛一樣,每次氣勁打在他身上,都能在他身上剮下一大塊肉來。
“嗷嗷嗷!”
一聲聲淒厲的嚎叫從平環候嘴裏吐出來,漸漸的,他從最開始的慘嚎,慢慢變得有氣無力,只是每次他身上掉下一塊碎肉,他身體恢復的速度也開始減緩。
“你囂張啊!你剛剛不是很囂張的嗎?”我對平環候吼道。
他抬了抬腦袋,卻說不出話。
我將手收了回去。
倒不是我心慈手軟或者是沒力氣了,而是在這麼下去,這個傢伙就死了,我可不想讓他這麼早死。
而王詡,至此至終都在旁邊,都沒有動手。
他的目光很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王詡沒殺過人,還一直保持着現代的觀念,而我從獲得天庭搖一搖開始,我的人生軌跡就開始改變,我經歷的劫難不必任何人少,我經歷的痛苦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得了的。
墨陽過來勸道:“陳來,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我沒有回覆墨陽的話,只是對王詡說:“我不懂什麼人道,我的觀念只有一個,以牙還牙。”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我轉身朝醫室的方向走去,留下王詡在原地發呆。
醫室裏,虎頭的弟弟還在,我欠他一條命,他的弟弟,自然也得我來安頓。
在路上,我正好看見石氏三兄弟勾肩搭背身影出現在草叢裏面,他們三個互相攙扶着,一瘸一拐的朝醫室的方向走來。
見到我,他們三個的腳步同時一頓,眼裏露出了畏懼,卻又不敢離開。
他們三個,竟然在這場大戰裏面活下來了,命還挺大的。
我微微垂眸,接着走到他們面前。
石氏三兄弟見到我,三個人誠惶誠恐的跪下。
“求求你,別殺我們!”
“我們願意一輩子當您的奴隸。”
“您就大發慈悲饒我們一條性命吧!”
石氏三兄弟七嘴八舌的求饒道。
看這口氣,他們是已經知道我和平環候大戰的事情了。
我從懷裏掏出瞭解藥,默不作聲的丟給石氏三兄弟。
石氏三兄弟三人對視了一眼,飛速從地上撿起解藥,吞下肚子,不多時。
“噗!”
“噗!”
“噗!”
三人嘴裏同時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你們可以走了。”我淡淡道,現在這三兄弟已經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使命,當比武的攪屎棍,雖然最後還是我出手將平環候制服,不過他們目的也達到了。
“謝謝,謝謝!”
“謝謝主人!”
“主人再見!”
石氏三兄弟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之後,千恩萬謝的要離開。
看着他們走到半途的時候,我叫住了他們:“等一下!”
這三兄弟同時剎住腳步,三人回頭,一起默契露出僵硬的笑容,問:“請問主人,有什麼事嗎?”
我拿出了一包丹藥,丟過去:“給你們,別再當惡人了,這些丹藥不管你們是喫了也好,賣了也好,我都不管。”
“但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強搶民女,或者在做其他惡事的話,後果自負。”
我說話的時候不帶絲毫感情。
這三兄弟接過丹藥之後先是一愣,不敢相信我不僅放他們自由,還會給他們丹藥,不過等他們打開我給的小包裹,聞到藥香味後,這是哪個大老爺們竟然喜極而泣。
“謝謝,謝謝!”
“我們洗心革面一定不會再做惡事!”
在千恩萬謝之後,這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其實如果不是虎頭的話,我可不會對他們那麼好,經過虎頭救了我的命之後,我才發現,除了像是平環候這種爲了力量煉吸血功法的怪物之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多少是單純的惡,或者是單純的善良。
就拿虎頭來說吧,這個十惡不赦的惡人,爲了報恩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發現石氏三兄弟並不是那麼的面目可憎,他們在惡人當中還算是幾個可以挽救的。
將心思收斂起來,我一步步朝醫室走去。
醫室還是那小破屋子,一點沒變,不過我發現那時候被我隨手丟在這裏的惡人竟然不翼而飛,胡茬壯漢正搬着一桶水回來。
胡茬壯漢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見到我,胡茬壯漢提着一大桶水,嘻嘻哈哈的過來,笑道:“嘿,神醫,俺哥跟俺說了你的事情,你怎麼來了?嘿嘿,這地方可沒美女,你要是要的話,等出了這地方,俺給你抓幾個壓寨夫人去。”
看着胡茬壯漢的笑容,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跟他說虎頭的事情,沉默了半晌後,我露出勉強的笑容,問:“你在這裏幹嘛?”
“俺啊?”胡茬壯漢嘿嘿一笑,將手上一桶水放下,指着屋子裏面道:“俺想照顧照顧他們,俺哥哥說神醫你一定會回來救他們的,好歹是幾條人命啊,俺雖然是幹打劫營生的,不過知道人命大於天,只劫財不劫命,人命嘛,能救就救,就算是積點功德了。”
說起這個,胡茬壯漢一臉的開心。
胡茬壯漢一臉奇怪的看着我問:“難道神醫你不是來救人的嗎?”
聽了胡茬壯漢的話,我覺得雙頰發燙得慌,我竟然還沒有一個我眼裏的惡人善良。
惡人都知道人命大於天,而我,竟然直接將這幾個倒黴的惡人丟在這裏放任他們生死不管。
我點頭,說:“是,我是來救他們的。”
“嘿嘿。”胡茬壯漢憨笑了兩聲:“那跟俺來吧。”
胡茬壯漢看起來興致挺高的,我在一邊心裏醞釀着怎麼跟他說他哥哥死的事情,一邊跟着胡茬壯漢進入屋子。
可是直到進入屋子,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胡茬壯漢帶着我一間一間的將住着受傷惡人的房間門打開,我像是鬼使神差一般,竟然動手用我最大能力在這些人裏面將能救的都給救醒,實在是無力迴天的,我也給他們服下了催眠丹藥,讓他們走得不至於那麼沒尊嚴。
在做完這些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
第四百四百一十五章使命完成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道理是我這幾年來一直沒有想到的,我父母曾經跟我說過“醫者,仁心也。”我是最開始的職業就是一個醫生,可是我從來沒有實踐過,在這過程當中,我也漸漸拋棄了這個理念。
而今天,這個打家劫舍的惡人,給我上了一課,讓我找回了這個拋棄已久的理念。
在將最後一個重傷的惡人治療過來之後,胡茬壯漢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笑着對我說:“神醫,辛苦了。”
“沒事,沒事。”我連連擺手,笑着回應道。
這時,胡茬壯漢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對我道:“對了,神醫,你知道俺哥在哪不?他早上的時候說要去找你,可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我目光一怔,沉默了起來。
見到我申請有異,胡茬壯漢問:“神醫,神醫,你怎麼了?”
“沒有……”
此刻的我萬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跟胡茬壯漢坦誠虎頭已死的事情。
作爲虎頭的弟弟,他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我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在想到這一點後,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你哥哥……沒了。”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感受,總覺得“死”字太過深沉,最終用“沒”字來代替。
“嗯?”聽了我的話之後,胡茬壯漢整個身子一顫,朝後退了幾步,然後乾笑着對我說:“呵呵……神醫,你別跟俺開這種玩笑啊,我哥哥今天早上的時候還在呢,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聽到胡茬壯漢這番話,我心裏的難受更甚,我也想擺出一副笑臉,跟胡茬壯漢說我是開玩笑的,可是現在我只能認真道:“雖然這件事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你哥哥,的確沒了。”
“他是因爲救我,被平環候洞穿了胸口,他的屍體,現在在山谷比武臺南邊,我已經託人好生安葬他了了。”
“十分抱歉。”
我知道抱歉這兩個字的重量跟痛失至親比起來不是一個等級的,但我現在所能想到的語言只有這個了。
胡茬壯漢在聽我說完之後,眼神一陣呆滯,嘴裏唸叨着:“哥,哥!哥!俺的哥啊!”胡茬壯漢一邊唸叨着話,一邊朝深坑的方向走去,他走路搖搖晃晃的,十分不穩,幾乎是連滾帶爬。
看着胡茬壯漢這副模樣,我也是打心裏頭難受,可卻又不能做些什麼。
或許,讓他這樣爬一爬會好受一點。
我默不作聲的跟在他的身後。
胡茬壯漢爬的速度很慢,幾乎是沒兩步腳下就一個趔祖,山谷內的泥土很溼潤,很快,他已經滿身泥巴,臉上,腿上,手上,沾滿了泥濘。
這樣跌跌撞撞的跑到一半之後,胡茬壯漢臉上留下了渾濁的淚水。
這樣連爬帶跑的來到深坑周圍的時候,我們之前戰鬥的深坑旁邊大概十幾米處,在深坑旁邊挖了一個約莫可以容納幾人的土坑,土坑旁邊,虎頭的屍體,只是因爲虎頭屍體受傷太重的原因,他外面的白布在靠近胸口那一處,完全被血液染紅,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口硃紅色棺材,墨陽和幾個衛士站立在一旁,看起來已經對我等候多時了。
胡茬壯漢眼睛裏還抱着一份希冀,到了這裏,滿身泥濘的胡茬壯漢走的速度放慢了下來,他一步步走到虎頭的屍體旁邊,手顫顫巍巍的將白布掀開。
等看清白布裏面屍體的模樣時候,胡茬壯漢心中壓抑着的情感,終於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的爆發了出來,趴在虎頭身上,仰天長嘯:“哥啊!俺的哥啊!”
接着他的淚水“嘩啦嘩啦”的流了下來,涕淚交橫。
我站到了墨陽旁邊,默不作聲的看着胡茬壯漢。
“哥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留下俺一個人在這裏,俺要怎麼活下去啊!”
“你還記得山賊來搶咱家,殺咱爹孃的時候,咱倆就縮在米缸裏面,你一直抱着俺,說你是大哥,你會一直保護我,你現在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咱說要發財,過上好日子,這麼多關咱都過來了,你怎麼就死在這裏了?”
……
胡茬壯漢還在不停嚎啕着,因爲悲痛,他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了起來。
在胡茬壯漢的情緒感染下,墨陽眼眶也有些紅了,低聲道:“我真是不知道你有什麼魅力,竟然能讓人心甘情願的爲你去死。”
我沒有回墨陽的話,因爲我覺得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我都沒有資格讓一個人爲我獻出人命,哪怕他的實力太弱,他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人,沒有資格輕易去剝奪別人的生命。
我沒有殺了虎頭,不過虎頭卻因爲我死了,正應了那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心裏有一種很強烈的負罪感。
等着胡茬壯漢哭得差不多的時候,我走到他身邊,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是低聲道:“好了,應該下葬了。”
胡茬壯漢紅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而是順從的爲我讓開,我抿了抿嘴,將屍體抬起,送進棺材裏。
在旁邊觀看的幾個衛士這時候也過來合力將棺材推進了土坑,接着這些衛士紛紛用氣勁將土堆了上去,又平了平,一個墓穴就這麼做好了。
接着幾個衛士將用石頭鐫刻好的墓碑立起來,上面用篆書寫着“虎頭之墓”,還有一些複雜的墓誌銘。
胡茬壯漢面對着墓碑,已經停止了眼淚,轉而變得安靜,這反而讓我更加無所適從。
我凝視了一會墓碑之後,對虎頭說:“我可以給你足夠的丹藥,還有黃金,有了這些之後,你不必再爲了生活發愁,各國美女隨意挑選,你也可以繼續縱橫六國,當一名俠士。”
我想要儘可能的去補償胡茬壯漢,而這些就是我能想到的所有補償。
我本來以爲胡茬壯漢會直接答應下來,沒想到他並不爲所動,說:“俺哥都死了,俺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這個胡茬壯漢竟然不要錢,我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後,我問:“那你想要什麼?”
胡茬壯漢垂着腦袋,嘴裏吐出憨憨的聲音:“這個狗R的世道,蒼生這麼苦,以前我和俺哥都想當一名將軍,用俺倆的武功去給這些百姓創造一個大好世界,不再有像俺一樣的可憐人。現在俺哥做了,俺一個人是做不到了,俺有幾分幾兩俺自己知道。”
出將入相?救黎明於水火之中,沒想到胡茬壯漢竟然有這麼大的理想。
這件事確實有些難辦,等等,也只是難辦而已,並不是做不到。我忽然眼前一亮:“那你有興趣跟着鬼穀子先生嗎?”
王詡精通曆史,又是一個穿越者,在這個時代,做他的學生無疑是最有前途的,比起什麼武修丹藥,或許鬼穀子的學生這個身份,更能吸引他吧。
胡茬壯漢抬起頭,疑惑的問:“神醫,你可以讓我拜在鬼穀子先生門下?”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好好學。”我拍着胸膛給胡茬壯漢打下了包票,就當是給胡茬壯漢的補償了。
“我願意!”胡茬壯漢沒有太多的思索,直接點頭道。
“好!”我一拍手。
“你叫什麼?”我問胡茬壯漢,認識胡茬壯漢這麼久,我還不不知道胡茬壯漢叫什麼呢。
“俺叫吳起。”胡茬壯漢憨憨的回答道。
“啊?”聽到如雷貫耳的名字,我差點沒跌倒。
吳起是什麼人?那是創造魏武卒的的強人啊,我怎麼都無法跟眼前這個聯繫在一起。
眼前這個胡茬壯漢竟然是吳起!
我難以掩蓋心中的激動,抱住胡茬壯漢的手,激動道:“你真的叫吳起!?”
吳起不明白我爲什麼會有這麼激動的反應,愣愣的點頭:“俺就叫吳起啊,俺哥哥叫吳虎頭。”
“沒,沒。你先去客房休息一會吧,等會我會讓鬼穀子先生去找你”我道。
吳起緩緩點頭,在對着墓碑磕了幾個響頭後,朝客房緩緩走去。
看着吳起,我回頭,本來準備找墨陽說話,卻看見從石頭後面出來一個穿着淡色長袍的飄逸身影,是王詡。
“你就這麼把我給賣了啊。”王詡笑意盈盈道。
感情搞了半天,這貨一直在偷聽啊。
我對王詡說:“難道這個徒弟不好嗎?”
“既然你知道吳起,那你也應該知道吳起的下場不是很好,你還確定要我收他爲徒嗎?”王詡摸着鼻子,看着我問。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歷史,歷史上的吳起不得善終。”王詡附加了這麼一句。
有時候,失去夢想,比死了更難受。與其苟且一生,寧願輝煌片刻,我想這個決定,就算是吳起本人也會投你的,於是堅定道:“這是他的夢想,我想不管結局如何,他都會堅持下去的,我相信他。”
“好吧。”王詡拗不過我,臉上露出笑容,說:“但我有個條件,你得給我煉製一些丹藥當酬勞。”
“沒問題。”我笑着回答道。
接着我跟着王詡來到客房裏找到了武器,這次拜師儀式很簡單,就隨便敬了杯茶,按照王詡的說法,讓一個大他好幾歲的人拜他爲師,感覺怪怪的。
拜完師之後,我們來到廣場上,找到被我用鐵鏈倒吊着的平環候。
“啊啊!”
還沒來到平環候身邊的時候,就先聽見慘嚎聲。
這傢伙比起早上的時候還要瘦削幾分,他被鐵鏈貫穿的身子連接在兩根高大柱子旁邊,在他腦袋底下放着幾盞明晃晃蠟燭,他的腦袋不斷被蠟燭燃燒,一頭白髮發已經完全被燃燒殆盡,火焰直接燒到他的腦袋。
在這種不斷恢復,不斷循環的過程中最大程度的激發了他的痛苦。
這幾盞蠟燭是我專門讓人放在這裏的,目的就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殺了我,殺了我!”
平環候已經完全發瘋了,雙眼通紅,不過卻沒有一點辦法掙脫鐵鏈,他,甚至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砰!”
我一腳將蠟燭踢開。
低頭俯視着平環候的腦袋,平環候已經被痛苦折磨的神志不清,他睜大着那被蠟燭燻得半黑半黃的眼睛,吼道:“放了我!要不然就殺了我!”
“如你所願。”我幽幽道,手上氣勁揮起,鋒利的氣勁一下砸在平環候脖子上。
平環候的腦袋應聲而落,“咕嚕咕嚕”的滾到我腳下,我將平環候腦袋踩住。
平環候眼睛張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把他給殺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可失去身體的腦袋沒辦法發出聲音。
我低下頭,道:“這已經是便宜你了,下輩子,不要再做那麼多惡事了。”
在說完後,我將平環候的腦袋像是拿球一樣舉起,接着像是灌籃一樣的朝旁邊的空地上隨手一扔,“砰!”平環候整顆腦袋腦袋化爲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
這已經是我給平環候最大的仁慈了,他的生命力頑強,腦袋掉了之後,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痛苦纔會死去,我完全可以將他的腦袋放着不管,我儘早結束他的生命,已經是對他的仁慈了。
一道藍光從平環候的身體裏面出現,鑽入的長耀鏈當中,幾秒後,長耀鏈將能量轉化進入我的體內,我閉眼感受一下,發現我現在體內的力量波濤洶湧,就好像劇烈奔騰的海水一樣。
“平環候的力量,果然強大。”我嘴裏喃喃。
……
到了這裏,我在這個時代的使命基本就結束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都在山谷裏面,王詡給我弄來了一堆藥材和器恤,又給我單獨開闢了一間房子,我在這一禮拜時間裏則日夜不眠的煉丹。
一禮拜後,我煉製出了數百顆丹藥,現在的神魂強大程度不同凡響,大多數都是極品的元氣丹藥,或者是療傷丹藥,這些丹藥,足夠讓幾個武修修煉到這個時代巔峯了。
將丹藥一股腦裝進袋子裏,我推開煉丹房門,一股金黃陽光刺得我這七天沒見過天日的眼睛生痛,我捂住眼睛,一點點睜開,好一會才適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