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河瞪大了眼睛,三兩步衝了上去,一把將張氏擠了開來,兩手揪着陳氏就提了起來,赤紅着眼問道:“我那倆娃子沒得瘟疫死掉,是不是?”
陳氏吱吱唔唔,老久才哆嗦道:“咱,咱可是你大嫂,你不能打咱!”
顧大河咆哮出聲:“老子問你話呢!”
陳氏嚇得猛一哆嗦,下意識就回答:“沒,沒死,只是喫了點泄藥而已。”這才說完陳氏立馬就後悔了,恨不得將自己嘴巴給縫起來。
大夥一聽,算是恍悟了,看向陳氏的眼神就不那麼的友好了。
這連親侄女都能藥倒弄去賣了,換作是別人家的孩子,估計都不帶眨眼的。
要說真是得了瘟疫,想趁機賺上一把也就罷了,可這倆娃子明明就好好的,故意給下了泄藥之後說是得了瘟疫,這簡直就是喪盡天良了。
得到回答的顧大河僵住了,整個人呆滯着,似乎忘記了反應。
陳氏見勢不好,趕緊掙脫開來,一頭撞進了人羣裏面,也不管會不會把對方給擠倒,硬是讓她給擠了出去,眨眼間就沒了人影。
周氏一看只剩下自己,頓時也是傻了眼,不過很快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打算走人。
卻聽顧大河沉聲質問:“娘,這件事你也知道,對不?”
周氏何時被除了老爺子以外的人質問過,再加上這一趟啥好處都沒有得到,頓時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尖聲道:“老孃就是知道又咋樣?養了那麼一羣賠錢貨有啥用,老孃好歹也養了她們四五年,拿去賣了換倆錢又咋樣?”
只是周氏也沒有想到,大兒子跟大兒媳婦竟然做出那樣的事情,聽在自個耳朵這心臟都是一突一突的,心裏頭直寒。
顧大河怔怔地看着周氏,眼神中有着不解與猜疑,呆呆地問道:“娘,你是我親孃嗎?”
周氏被親兒子這麼一質問,頓時就氣得跳腳:“咋地,從老孃肚子裏爬出來的,還不想認了咋地?不就是倆賠錢貨?賣了就賣了,你還能跟老孃翻臉不成?連你都是老孃生的,老孃就算是把你給賣了,你也不能說咱點啥!”
顧大河就如傻了一樣,就那麼直愣愣地盯着周氏看,那眼神看得周氏心裏頭直毛,嘴裏頭還想嘀咕點啥的,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一副火燒屁股似的,趕緊就從人羣人擠了出去,這才低頭腦袋一邊罵罵咧咧地一邊往家衝了回去。
這也算是人家的家事,大夥也不好多說點什麼,這會天也黑了下來,大夥就跟顧大河倆口子告別,之後就各回各家去了。
“婆娘……”顧大河蒼白着一臉看向張氏。
張氏卻是滿眼恨意,冷冷地盯着顧大河看了一眼,轉身朝顧盼兒家跑去。
這一路上張氏都在想,如果當時自己不是那麼沒出息地暈過去,又或者顧大河讓她瞧孩子一眼,孩子是不是就不會被人帶走偷偷賣了。
顧大河一副被打擊到的樣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月裏的天氣還是很冷,地上還有沒化開的雪,可顧大河卻沒有感覺到冰冷一樣,懷裏頭抱着的銀袋也掉到了地上,卻也半點反應都沒有。
正月底的天一旦黑下來,很容易就是伸手不見五指,張氏也不知是絆了什麼東西,短短的一段路卻一連摔了好幾跤,好不容易才跑到顧盼兒家門口,整個人已經狼狽得不像樣子。
顧盼兒還在藥房裏面,來開門的是顧清,見到張氏的樣子先是一驚,不過很快就收斂了表情,將張氏請了進去,先是去給張氏倒了一杯蜂蜜水,然後纔去藥房找顧盼兒。
張氏端着蜂蜜水卻沒有喝,眼睛一個勁地往外面看着。
顧盼兒聽到張氏來的消息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以爲張氏是來長自己商量,或者是心有疑惑想讓自己分析一下,卻沒想到事情被三丫給爆了出來。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這事肯定是司南對三丫說的,只不過三丫也不是什麼大嘴巴子,若非出了今天這樣的事情,三丫估計也會一直憋在心裏面。
雖然答應了小娘子不說,可這事情已經差不多明瞭,說不說貌似也無妨了。
於是顧盼兒僅是猶豫了一下,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並且也說了這事是司南查出來的,起因則是四丫說過陳氏曾說過也要將她賣了的一句話。
一句話就引起了大閨女的懷疑,而自己當孃親的卻從來沒有懷疑過。
張氏渾身顫抖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臟一陣陣縮着,難受得連呼吸都困難無比。儘管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可張氏仍記得小娘子轉身離開時,那一眼的冷漠。可以想像得出,倘若小娘子心中無恨就不會出頭,那麼自己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小娘子是自己的閨女。
突然間想到什麼,張氏放下杯子,猛地抓住顧盼兒,急道:“她是招兒還是來兒?她是招兒對不對?”
顧盼兒蹙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忍了忍,終是沒將手抽回來,點了點頭:“她是招兒。”
張氏又急問:“那來兒呢?來兒在哪裏?”
顧盼兒聞言,表情就冷了下來,聲音冷硬:“大難不死!”
“大難不死……”張氏琢磨着這四個字,瞳孔頓縮了起來,這大難不死的意思就是經歷了特別危險的事情,就差那麼一點就沒活成的意思嗎?哆嗦道:“來,來兒她怎麼了?還,還好嗎?她現在在哪裏……”
顧盼兒抽回手,淡淡道:“此事我不過是從他人打探中得來,只知道她剛經歷了生死,現在的情況還是不怎麼好,不過暫且無生命之憂罷了。而且她身在京城,僅是一來一回就要用到兩個月的時間,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親自看到她的情況。”
張氏頹然聳下肩,面色依舊蒼白如紙,滿目的茫然與無措。
“這件事太過突然,想必你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還是回去好好歇着吧,到了明天早上,說不定會好點。”顧盼兒說着朝外瞥了一眼,額間有可疑黑線滑下。
張氏聞言呆呆地點了點頭,連蜂蜜水都沒喝起身就走。
顧盼兒將杯子拿起遞了過去,道:“先喝了再走,路上小心一些。”
張氏木木地接過,然後幾口就喝了乾淨,將杯子放回桌面上以後,就這麼直愣愣地走了出去,到了門檻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若非顧盼兒伸手扶住,估計就要摔到地上去。
這個樣子的張氏看在顧盼兒的眼中,不免有些煩悶,不耐煩地再次叮囑了一句:“你走路小心點!”
張氏呆呆地點了點頭,可是出院門的時候還是給絆到,差點再次摔到。
“我說你還能不能行了!”顧盼兒縮回手,不耐煩地低吼了一聲,並不認爲自己是在心疼張氏,而是看到張氏一身狼狽很不順眼。
張氏呆呆地點頭:“沒,沒事,我會走得好好地。”
顧盼兒皺起眉頭,目送張氏離去,直到張氏走了一半的路才轉身進門,順帶把院大門給拴上,卻沒有看到她轉身以後張氏又一跤摔到地上去。
不過就算顧盼兒看到,也只會一臉無奈,不會再上前去扶。
回到院子以後顧盼兒的臉就黑了下來,朝一邊瞥了過去,冷哼道:“出來吧,還躲在那裏做甚?真當天黑了娘就看不到你們了?”
楚陌抱着楚子軒默默地走了出來,站在離顧盼兒一丈遠處。
“大姐姐好兇,軒兒怕怕。”楚子軒可憐兮兮地看着顧盼兒,表情看着倒真像那麼回事,可眼睛卻是忽閃忽閃的。
顧盼兒斜眼:“下次裝的時候把眼睛也控制一下,太假了!”
楚子軒聞言僵了一下,聳拉下肩膀:“大姐姐太聰明瞭,不好玩。”
是不好騙纔對吧?顧盼兒一頭黑線,無語地看着這小童。
“藥。”楚陌平靜地說了一個字,夜幕下倒是看不清其表情,畢竟有着那一臉的黑鬍子還有流海擋着。
而且這伸手都快不見五指的夜晚,自然不好看清楚,哪怕顧盼兒夜視能力很強,也是如此,所以只是打量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
“我欠你們的?”顧盼兒沒好氣道。
楚子軒可憐兮兮道:“大姐姐,軒兒沒糖喫了,會很疼的!”
賣萌可恥!幸好這是黑夜,再萌也要打幾折纔行!
顧盼兒斜眼,考慮着自己要是把這小童身上的毒給解了,會有什麼好處。想來想去,顧盼兒都沒有想到能有什麼好處,壞處倒是有一籮筐的,頓時就有種扭頭走人不甩他們的想法。
這麼想着,顧盼兒便想這麼做,誰知一扭頭這男人就擋在了前面。
“藥。”又是一個字,冷硬得很。
顧盼兒見這男人身手不錯,歪着腦袋想了一下,便伸手掏向懷裏面。這一掏纔想起自己剛纔煉藥,身上的瓶子差不多全都放到了藥房裏頭,於是抬起了的手又放了下去,眉頭蹙了起來。
楚陌卻盯上了顧盼兒的胸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看什麼看,平的!”顧盼兒朝自己平胸一拍,白了楚陌一眼,然後轉身朝藥房走去。
楚陌渾身一僵,嘴角可疑地抽了抽,默默地跟了上去。
顧盼兒可不想外人進自己的藥房,打開門進去以後就從裏面把門一關,將叔侄二人擋在了門外,之後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煉製的解毒丹。現這些解毒丹雖然都還行,可想要一次性解除小童身上的毒,還是勉強了些,怎麼也得服上十次八次的,才能夠完全清了。
一天一次的話,那就得要十天的時間,貌似也不太長。
不過讓顧盼兒就這麼便宜送他們,還真就不太樂意。想了一下,拿了兩顆藥丸子出來,一顆是普通一點的解毒丸,另一顆則是解毒丹,名字雖然差不多,所用之藥也差不多,後者明顯比前者要好上許多。
出門手,手一攤,道:“黑的那顆大人喫,晶綠的那顆小人喫!”
一隻大手默默地伸了過來,顧盼兒卻猛地收回手,陰笑道:“想要這藥沒問題,不過我這藥可是不好煉製,所需之藥都是從葬神山脈中得來。想必你也聽說過,這天下就沒有免費的午餐,所以喫了我的藥就得給我幹活。”
楚陌沉聲道:“可以。”
顧盼兒便將手再次攤開,等楚陌接過藥之後,纔再次說道:“那明日一早你便進山給我採藥去罷,除了人蔘以外的所有珍貴藥材。記得是珍貴的,而不是隨隨便便普普通通的那些,年份低於百年的,最好不要採回來,否則浪費了一些。”
楚陌察看藥丸的動作一頓,嘴角再次可疑地抽了抽,之後默默地將那顆黑色藥丸嚥下,又一把將小童揪了過來,將綠色的那顆遞到小童嘴邊。
小童對着藥丸看了又看,疑惑道:“叔叔,我看兩顆都黑的,你咋分出來的。”
楚陌幽幽地說了聲:“你眼瞎!”然後一把撬開小童的嘴巴,將藥丸塞了進去,再對着小童後背一拍,待確認小童將藥丸嚥進去以後,纔將小童鬆開。
小童揮爪抗議:“叔叔你想噎死軒兒!”
楚陌瞥了小童一眼,卻是一聲不吭,又看向顧盼兒。
居然毫不懷疑就嚥下去了,顧盼兒不免有些無語,畢竟這男人從一開始就一副防人的姿態出現,現在被其如此信任,顧盼兒還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這倆就不懷疑她給的是毒藥?或者是順便搓出來的泥丸子?
“行了,沒事睡覺去吧!對了,這幾個棚子你們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那個棚子,要不然被牛給頂了可別怪我不提醒你們。”顧盼兒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一副想要睡覺的樣子,說完也不理這叔侄倆會咋樣,直接轉身走人。
直到顧盼兒離開以後,叔侄倆對視一眼,卻是向顧盼兒所指暖棚走去。
什麼牛那麼厲害,竟然還會頂人?
暖棚門剛打開,一隻黑漆漆的牛頭從裏面伸了出來,黑夜下只有那雙大眼睛是賊亮賊亮的,大鼻子朝外呼着熱情,並且跟狗似地嗅了起來。
叔侄二人:“……”
哞!
主人,家有陌生人!
大黑牛低頭一頂,將開三分之一的門徹底頂開,朝叔侄二人頂了過去。
楚陌見勢不好,趕緊將小童拎起,瞬間跳到了暖棚頂上。
大黑牛一下頂了空,抬頭四處找了起來,時不時‘哞’上一聲,兩條前腿也是不時刨一下地,一副時刻準備戰鬥的樣子。
叔侄二人再次對望一眼,默默地蹲在那裏,動也不敢動一下。
大黑牛認準了家裏頭有陌生人,整個院子裏瘋跑找人,到處亂聞了起來,牛叫聲充斥了整個院子,響徹整個上方的天空。
一根人蔘從二樓一處窗戶飛了下來,直中大黑牛腦門,緊接一道略顯不耐煩的聲音傳出:“吵什麼吵,滾回去睡覺去!”
大黑牛低頭聞了聞,見是人蔘,立馬就咬在嘴裏,之後又兇狠地掃了周圍一眼,這才轉身進了暖棚裏面。這還不算什麼,進去以後還先把人蔘給放下,用嘴把門給關上以後,才又咬起人蔘,回到自己的窩裏躺着享受去了。
叔侄二人見狀再次面面相覷,均是一臉無語的樣子。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根是人蔘吧?至少有百年以上吧?竟然就這麼讓一頭頭給叼走了,這簡直比皇室之人還要浪費!
還有這牛是什麼品種,好肥的樣子!
因爲叔侄二人就在牛所在的棚子頂上,所以叔侄二人都很是小心地悄然離去,不敢再次驚動這頭跟狗一樣靈敏的大肥牛。
一切看似平靜了下來,顧盼兒躺在牀上把玩着兩根毒牙。
每一根都有三寸之長,這是從斑斕大蛇口上拔出來的。顧盼兒意外地現這毒牙十分的堅硬鋒利,比起自己的兩把匕來說要鋒利得多,無需動用靈力,用需用盡全力一劃,這毒牙就能劃在蛇皮上劃出一個口子來。
可惜這倆毒牙都有毒,並且還不好清理,否則可以當常用工具。
不過儘管如此也沒有關係,顧盼兒打算將這倆毒牙收起來作爲防身之用。而且畢竟有兩把,顧盼兒打算做好了以後給一把顧清,用這個防身的話比匕要強多了。
若對方心懷不軌,只要被這毒牙刺破一點皮膚,就能要對方的命。
“又拿這兩根毒牙出來玩,你自己倒是不怕毒,就不怕一不小心把別人給毒到了?”顧清見顧盼兒又在把玩毒牙,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又說道:“你就真不過去看看?我見你娘挺不對勁的,也不知道你爹怎麼樣,還是看一眼比較好吧。”
顧盼兒不爲所動:“遲早都有這麼一遭,這是該他們受的,我過去又能幫得了什麼?反正還不至於會死人,我只要等着看結果就好。”
顧清道:“有時候真感覺你不像個好人。”
顧盼兒頓了一下,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說你壞話呢,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有病!”
“那是因爲你說對了,我才理所當然!”
“你果然有病!”
“自然沒你正常!”
“……”
顧清狐疑地看了顧盼兒一會兒,總覺得顧盼兒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毒牙一眼,乾脆懶得理她了,坐到桌前看起書來。
顧盼兒看了一眼顧清,之後又默默地看起手中的毒牙來。
以安氏的種種怪異看來,這倆人明顯與京城一些人有關係,倘若小相公只唸書不考試倒也無妨,或者只考秀才也是無妨。可小相公的志願似乎不單單如此,而是金榜題名,面向當今。
到時候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番光景?顧盼兒皺起了眉頭。
開始的時候顧盼兒並不曾擔心過這一點,可小相公就算是自學也能有這成就,並且最近連孫言都自嘆不如,可見小相公能耐不小。
倒想阻止一下小相公的步伐,只是能阻止嗎?
一切都矇在鼓裏,顧盼兒第一次有將之拆穿的衝動,可如何向安氏下手?
猶豫再三,還是難以下手。
一股煩悶生起,顧盼兒翻身躺到牀上,將毒牙往枕底下一塞,閉上了眼睛。
“這麼早就睡了?”顧清小聲嘀咕了一句。
牀上的顧盼兒卻無動靜,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室內一陣安靜。
而今夜註定無眠的人很多,小娘子與孫言如此,顧大河夫婦如此,顧大江與陳氏更是如此,就連周氏也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老頭子,你說老三知道了這事,會不會怪咱?”周氏打心裏頭還惦記着這老三家的東西,一想到老三知道這事以後會跟自個翻臉,周氏就一個勁地肉疼着,覺得虧大了。
老爺子也是這會才知道這事,自家自示清高,哪怕是在鬧饑荒的時候也不曾動過賣兒賣女的念頭,沒想到這死老婆子竟然這麼荒唐,合着大兒子還有大兒媳婦,一聲不吭地就把老三家的倆女娃子給賣了。
這事要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地,也就拉倒了,可偏讓人給查了出來。
這一下死要面子的老爺子,可是覺得面子丟大了。
“現在纔來擔心有啥用,當時咱沒見你擔心這事?”老爺子也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聽到周氏這麼一說,立馬就沉下了臉:“咱們家的臉面可是讓你們給丟盡了!這把人賣人伢子還說得過去,可這都把人給賣啥地方去了?這種事情你這死老婆子也做得出來,還真不怕被雷劈了!”
周氏反駁:“當初老大可是跟咱說賣人伢子的,誰知道老大這倆口子竟然敢那麼做,咱乍一聽到也是嚇了一跳呢,這會心裏都是寒的。”
老爺子啐道:“你心寒啥,人家老三這倆口子才叫心寒呢!”
周氏聞言不由得咕噥起來:“心寒啥?不就倆賠錢貨,沒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