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今天護士來過了嗎?”葉予打開牀頭櫃上的袋子,看了眼裏面放着的藥,問道。
“嗯!小倩阿姨剛剛來過了,這些藥也是她留下的。”叔叔來接她了,楊希月顯得很興奮,“叔叔,過會兒是不是有很多很多人呀?!”
葉予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心酸。
先天性心臟疾病使得她雖然年幼,卻是隻能待在醫院裏。而她又是個孤兒,唯一的親人就只有收養她的哥哥楊陌。
想必,楊希月一直以來接觸的人,除了醫院裏的幾個小夥伴,就只有楊陌、葉予以及給她打針的護士。
這其中,能關心她,給她講故事,買禮物,逗她玩,願意繞着她轉的,可以稱之爲親人的,大概就只有楊陌和葉予了。
這一刻,他覺得,或許這丫頭比自己還期待這次過年。
忍不住摸了摸楊希月的小腦袋瓜,葉予柔聲道:“當然,有好多好多人的。大家都給月兒準備了禮物。”
“禮物?!”聞言,楊希月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顯得極爲期待。
葉予微微一笑,翻了一下袋子裏的藥,發現沒什麼遺漏之後,正準備帶着她離開這兒時,病房的門卻是突然被打開了。
頓時,葉予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了眼。
他聽到了門外有腳步聲,原以爲是路過的,沒想到卻是進了這間病房!
看到來人時,葉予第一反應是——被狗仔隊發現了!!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哪有狗仔隊還拿着話筒,一副主持人樣子的?
另外,狗仔隊一般要求相貌平凡。穿着平凡,但顯然,那個拿着話筒的女人不是。
總之,這一男一女的搭配不像是狗仔,倒更像是記者,又或者節目主持人。
葉予還沒說話,主持人孔蕾也還沒來得及說話。倒是楊希月先說話了:“咦?!阿姨你來啦!”
聽到這句話,葉予就明白了——自己的行蹤是月兒透露出去的,至於對方是怎麼知道“月兒知道自己行蹤”這件事。倒是無所謂了。
不過葉予並不會怪楊希月。
誰能責怪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呢?
真要怪,葉予也只會怪自己有些疏忽了,當時應該告訴月兒,讓她不要跟別人說出去纔好。
看了眼滿臉高興和興奮的楊希月。葉予打消了原本“隨便搪塞幾句就走人”的想法。
或許是因爲是個孤兒。又或許是因爲病痛折磨,月兒挺早熟的,相比起她這個年紀的其他孩子來說,可謂懂事多了,若是自己抱着她有些不耐煩地走人了,那個記者又或者是主持人什麼的在後面追,到時,就算是個孩子。也能看得出自己不喜歡那個阿姨。
那麼,向那個阿姨透露了自己行蹤的月兒心裏會怎麼想。
葉予不清楚以月兒的年紀。到底能不能想到這點,但既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他就不會這麼做。
他不想破壞月兒今天的好心情,更不想在她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什麼陰影。
再說了,葉予倒也不是厭惡上那些綜藝節目。
他只是覺得麻煩罷了。
他是個怕麻煩的人,有時候卻又是最不怕麻煩的人。
這之間的差別,就取決於他要面對的事情了。
“你好,你們是?”腦中轉過這個念頭,葉予瞬間便下了決定,打了個招呼。
見到葉予跟自己打招呼,主持人孔蕾頓時顯得喜出望外,因爲這表示葉予準備接受採訪。
出乎意料的發展!這絕對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原本,在節目組看來,以葉予隨性的性格,碰上這種類似於狗仔一樣的堵門採訪,恐怕甩甩袖子就走人了。
甚至主持人和攝像師都做好了跟着他跑,追問他問題的準備了!
哪知情況居然如此發展!!
幾乎是毫無理由的,孔蕾覺得,葉予之所以反常,恐怕是爲了病牀上那個小女孩。
葉予不但常來看她,錄製童話故事給她聽,過年了還把她接到家裏去,可見他是很喜歡,很重視那個小女孩的。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葉予接受採訪了!
一個綜藝節目的採訪!
葉予上了他們《捕獲大明星》!!
“你好,葉予!我是芒果臺綜藝節目《捕獲大明星》的主持人孔蕾。”孔蕾連忙道。
捕獲大明星?
葉予稍微想了下,便想起了這個綜藝節目。
畢竟,這幾個月來,他對這世界做了不少瞭解的。
況且,即使沒了解過,光聽這節目名字,葉予就能猜出是怎樣一個節目了。
葉予點點頭,道:“把門關上吧。”
他可不想過會兒門口圍滿了人。
“今天是大年三十,農曆舊年的最後一天,葉予你來醫院幹嘛呢?”關上門後,主持人孔蕾明知故問道。
葉予微微一笑,抱起病牀上的楊希月,摸了摸她的頭髮,道:“我來帶她回家過年。”
鏡頭給了楊希月一個特寫。
察覺到攝像機移動的葉予微微低下頭,對楊希月道:“月兒,來,打個招呼。”
楊希月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葉予,又看了眼主持人孔蕾,雖然她有些奇怪剛纔不是跟這個阿姨打過招呼了嗎?怎麼還要打招呼?但還是聽話道:“阿姨好!”
葉予搖頭失笑,道:“不是她。”
楊希月更疑惑了,四顧了下,看見正扛着攝像機的攝像師,頓時眼睛一亮,道:“叔叔好!”
於是乎,主持人笑噴了。攝像師笑噴了,電視機前的觀衆也笑噴了。
凌永昌也笑了:“這小女孩真可愛,不過就是有些笨。她不知道鏡頭在拍她嗎?難道沒見過攝像機?”
葉予憐惜地摸了摸楊希月的頭髮。笑了笑,對着鏡頭解釋道:“月兒患有先天性心臟疾病,從小就很少接觸電器,電視也是偶爾纔會看看。所以不太懂這攝像機是幹嘛的,也不知道現在正在拍她。來,月兒,說聲‘大家好’。”
“大家好!”楊希月甜甜地說道。
聽到葉予的解釋。電視機前的觀衆恍然。
難怪,剛纔那小女孩是這樣的表現!
原來是因爲心臟問題,所以很少接觸電器。不知道這是攝像機,也不知道此刻正在拍她。
一時間,看着鏡頭中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笑容,很多心思細膩敏感的觀衆都是覺得有些心痛。
剛纔她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表現中。到底藏了多少病痛和心酸?
凌永昌暗暗自責。道:“唉,這小女孩哪裏笨了?!真是的,我這張臭嘴!”
“月兒患有先天性心臟疾病嗎?”主持人孔蕾再次明知故問道,“現在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剛做完手術,現在正在進行康復治療。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跟普通人一樣了。”葉予道。
“月兒是你親戚家的孩子嗎?”
“不是。”葉予搖搖頭,道,“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不過。對我來說,她就像是我的女兒一樣。”
葉予的這句話。無論是在主持人和攝像師看來,還是在電視機前的觀衆看來,都是顯得有些誇張了,因爲葉予自己才18歲!
好吧,過了年,也可以算是19歲。
但終究是很年輕的。
古時候,或許這個年紀的男人真的做爸爸了,但現在這個社會,則顯得有些離譜了。
葉予如果說把她當妹妹看,大家不會覺得有什麼。
但葉予卻說把她當女兒看,大家不免覺得他說得有些誇張了。
然而,熟知葉予爲人的觀衆卻都知道,以葉予的爲人,這種時候,他這麼說,恐怕是真的這麼想的。
當然,葉予本人並不覺得剛纔的話有絲毫誇張的成分。
他18歲的身體裏,裝着28歲的靈魂。
雖然他一直說要讓楊希月叫他哥哥,但說實在的,葉予是把她當女兒看的。
不過,這其中也有楊希月一直喊他“叔叔”的原因。
“叔叔”,“叔叔”的聽得多了,就連葉予自己,也在潛意識裏把自己當成楊希月的叔叔輩了。
雖然看出了主持人的驚訝,但葉予並沒有再次重複強調一遍,又或者找個理由解釋一下的意思。
別人覺不覺得誇張,他並沒有所謂。
又圍繞着楊希月問了幾個問題後,主持人孔蕾轉向了其他方面,問道:“近來,新聞裏有關‘笑傲江湖曲’的報道挺多的,葉予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可謂是很多觀衆,特別是葉予的粉絲們最關心的問題了。
葉予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這個嘛,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了。”
“能說說具體的嗎?”主持人孔蕾追問。
葉予搖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總之,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見到葉予沒有說說具體詳情的意思,孔蕾也放棄了繼續追問,轉而開始問起了一些其他問題。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後,葉予道:“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裏吧。我還要帶月兒回去喫飯。”
雖然主持人孔蕾很不捨,但既然葉予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得答應。
畢竟,對方今天給了自己這麼大的面子,自己也不能太過分了。再說了,今天得到的內容,已經足夠做一期節目了。
葉予戴起口罩,抱着楊希月,拿着她的一些藥品,讓過主持人和攝像師,出了病房。
“阿姨再見!”楊希月對着孔蕾揮了揮手。
“月兒再見!”孔蕾也是揮了揮手。
楊希月笑嘻嘻地收回了手,看着葉予,撒嬌道:“叔叔,我要騎馬~我要騎馬回家~”
葉予哈哈一笑,道:“行!月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邊說着,他一邊舉起楊希月,將她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就像很多父親會做的那樣。
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走廊裏,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鏡頭中漸行漸遠,最終緩緩消失在走廊盡頭處。
身後,一直追隨着葉予身影的攝像師將它錄了下來。
當這個視頻在網上流傳開來後,這一幕被葉予的粉絲們稱爲——父女。
這是一個不一樣的葉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