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看得出,唐可憶和唐立峯之間一定因爲當年的事情,存有誤會。但是,知道歸知道,他卻不會多事去管這些。
當事人應該也有所察覺,他們都爲了心中的執念,放不下這股仇恨,秦海只不過是一個外人,沒有一點義務要去教會他們如何放下。
這就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區別。未成年人可以在做錯事之後,等着別人來幫忙善後,成年人卻不行,拖的再久,到最後,還是要他們自己親力親爲的去解決問題。
看着唐可憶因爲唐立峯的關係,對自己橫眉冷對,秦海只是聳了聳肩,並沒有與她一般見識。
整件事情裏,秦海都是個旁觀者。他就算打算幫忙,也不會忘了自己的這一身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直到第一輛警車停在了警局門前,唐立峯和唐可憶二人才一起圍了上去。
唐立峯伸手敲了敲車窗,等車裏人探出頭來之後,他才問道:“同志,請問探監找誰?”
“探監?”
車上坐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相普通,他反問了一句之後,打量了一會兒唐立峯和唐可憶二人,回道,“找我就可以。”
“太好了。”
唐立峯高興道,“同志,我先看看...”
說到這裏,他才突然想起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名字,於是,尷尬的望向了身旁的唐可憶。
唐可憶瞪了他一眼,然後笑臉盈盈的對車裏坐着的男人說道:“同志,我想看看唐懷仁,他是我兒子,前天因爲跟人打架,被關了進去...”
“先別急,等我進去再說。”
車裏人擺手道,“我叫向磊,是二隊隊長,你們來我辦公室吧。”
“好好好,向隊長,麻煩你了。”唐立峯一邊說着,一邊拉着唐可憶站到了一旁,等到警車開進警局大門之後,他們才追了上去。
秦海看着兩人,無語的搖了搖頭。他打開身邊的車門,見鑰匙還插在車上,便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將車開進了警局。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唐立峯和唐可憶二人已經追着向磊進了警局大樓,秦海把車停好之後,也跟了上去。
向磊的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秦海剛剛邁步進警局大廳,恰好看到唐立峯和唐可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緩步而去,推門而入。正看到向磊翻閱着手裏的資料,對唐立峯二人問道:“你們跟唐懷仁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媽媽。”
“我是他爸...”
“向隊長,我是他媽媽,我身邊這個人跟我們沒有一點關係,你不用理他...”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可憶,懷仁也是我兒子...”
“你不配!”
向磊聽着二人的對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瞥了他們二人一眼,開口道:“要吵架回家吵去,就是因爲你們這些做家長的沒有給孩子當好標杆,孩子纔會誤入歧途的...”
“向隊長,我相信我兒子,他絕不會大人的!”唐可憶反駁道。
向磊聞言一愣,搖了搖頭道:“在場那麼多人的指證,還能造假不成?他下手可是夠重的啊,如果不是因爲未滿18歲,完全可以被判故意傷害罪,要付刑事責任的。”
“向隊長,你的意思是說,我兒子不用坐牢?”唐立峯連忙問道。
“不用。”
向磊回道,“如果你們這些監護人前天就過來領他回去,他一天牢都不用坐。”
唐可憶聞言,表情一滯,搞了半天,原來是她害的兒子坐了兩天的牢。
她只知道兩天前,聽到兒子被抓的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但又恰巧遇到手邊有事情,不得已之下,纔打算解決了手邊的事情之後,再來看兒子,結果,這一拖就是兩天。
“向隊長,那我們現在就可以領孩子回去嗎?”唐立峯問。
“可以。”
向磊回道,“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必須出具證件,並且以書面形式向警方保證,今後一定嚴加管教子女,保證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好好,我們寫。”唐立峯連連點頭。
說完,唐立峯問向磊借了紙筆,想了想之後,遞給唐可憶道:“給你,你先寫吧。”
唐可憶接過紙筆,什麼也沒有想,趴在桌子上就寫了起來。
唐立峯偷瞄了幾眼之後,才又問向磊要了紙筆,趴在旁邊,也寫了起來。
不一會兒,兩人都寫完了,將寫好的書面保證交給向磊。向磊看了看之後,說道:“走吧,我帶你們去接兒子。”
秦海沉默着跟在三人身後。
四人剛剛走出辦公室,向磊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接通手機,只說了一個“喂”字,就皺起了眉頭。
“什麼?!”
他站住腳步,高聲叫道,“誰幹的?”
即便是手機沒有開免提,但秦海還是將他與手機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尤其是手機裏傳出的那個名字:唐懷仁。
唐立峯和唐可憶二人雖然聽不到手機裏傳出的聲音,但是,因爲向磊的反應,他二人也跟着緊張起來。
向磊剛剛掛掉手機,唐立峯就問道:“向隊長,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向磊點頭道:“你兒子...暫時,恐怕不能走了...”
“什麼?!”
唐可憶第一個叫道,“爲什麼?”
向磊回道:“他在牢房裏打傷了幾個人,情況我還沒有去看,但是,據說傷的不輕,恐有生命危險...”
“這不可能!”
唐可憶叫道,“我的兒子我最清楚,他才十幾歲,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說到這裏,她表情一緊,連忙道:“一定是那些人自己打架,把罪名都推到了我兒子身上...”
“我也不想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夠把幾個成年人打成重傷,但是,牢房裏有監控,如果沒有確鑿證據的話,我的同事是不會說這種話的。”向磊道。
“那我要看監控!”
唐可憶道,“看不到監控,你們誰也別想關我兒子!”
唐立峯的反應比唐可憶鎮定的多,他的眉頭雖然也皺的很緊,幾次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他沒有與兒子相處過,所以,他並不知道兒子有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查監控的。”
向磊道,“一起吧。”
說完,他調轉過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應該是往監控室去的方向。
唐可憶和唐立峯連忙跟了上去,秦海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他總感覺,有什麼奇妙的事情,即將發生,這一趟,恐怕又要不虛此行了。
監控室不大,裏邊只有十幾臺顯示屏和兩個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員。這兩個人應該是夜班人員還沒有下班,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看到向磊進來,臉上的倦意一掃而光。
“把關押唐懷仁的牢房監控調出來。”向磊道。
兩名工作人員得令,立刻手忙腳亂的調出了視屏。
“倒回昨晚毆打事件發生前五分鐘。”向磊說道。
工作人員二話不說,立馬動手,把視屏回倒。
畫面上顯示,牢房裏關押着六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的那個身材最瘦小的男孩子應該就是唐懷仁了。秦海盯着畫面,等着看事情的經過。
除了唐懷仁之外的五個人聚到一起,交頭接耳了一番之後,便圍向了唐懷仁。
這時,唐可憶指着顯示屏,叫道:“我兒子,他們想幹嘛?他們要對我兒子動手!”
可是,緊接着,畫面上的畫風就變了。
只見那五個男人把唐懷仁圍住之後,還沒有動手,唐懷仁就一躍而起,一腳踢中了其中一個人的襠部,那人便倒地不起,雙手捂住自己的擋住,表情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滾來。因爲視屏沒有聲音,所以聽不到他的叫聲,但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一定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
另外四人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同攻向了唐懷仁。唐懷仁身輕如燕,簡簡單單就躍到了半空中,彷彿不受地球引力的牽制一般,從四人的頭頂飛過,落在了四人的身後。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像極了武道大家。
緊接着,唐懷仁用同樣的手段,分別踢爆了餘下四人的卵蛋。
隔着屏幕,都能讓人感受到那下腳的果斷和凌厲!
“他是不是你兒子?”向磊問道。
唐可憶條件反射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又連忙搖頭道:“不,我兒子根本不會武功,我兒子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我兒子他...”
“這位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眼見爲實,你還要替你兒子狡辯嗎?”
向磊道,“不過,好在挑起事端的不是你兒子,你兒子的做法,只能算是防衛過當,只要那幾個人沒事,你兒子又積極配合調查的話,後果就不會想你想象的那麼嚴重。”
“真的嗎?”唐可憶懷疑的問道。
向磊不答反問道:“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唐可憶這才放下心來,表情也跟着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