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正在寫作業。
開完家長會後,沒過一兩天學校就放了暑假。
出於過早自立的緣故,伏黑惠習慣將所有事都按照重要程度與先後時間,分門別類地進行排序。
比如:今天寫完英語作文,明天覆習數學第一單元的擴展內容......不需要外人操心,伏黑惠已經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但??
小海膽有點遲疑地停下了筆。
日記寫了一半,他還不會用什麼複雜的長?句與詞彙,因此落筆的都是一些極爲簡單的短句。
稚嫩的筆跡,停在:[大學生姐姐]幾個字上。
伏黑惠垂眼盯了一會,捏緊筆桿,抬起頭。
客廳裏只有伏黑?。
津美紀的學校要比他晚兩天放,所以此刻還在上學;至於伏黑?………………
他正抓着罐啤酒,懶洋洋地看球。音量外放,全然沒有打擾到自家崽子學習的覺悟。
?裏?不在。
這兩天她來的次?少了,不像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時中有十八個小時泡在伏黑家,伏黑惠直覺她是在?理自己留下的爛攤子,這讓他感動又愧疚。
遇見?院直哉是意外,被發現‘十影'卻是他疏忽大意。
他不應該在外面施展術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清楚。但在回到熟悉的領域,來到與自己家只差一步的樓底時,他到底還是?懈了。
伏黑惠抬起頭:“老爸。”
甚?:“有屁快放。”
小男孩眼中浮現強烈的內疚:“?院是不是很厲害?”
???院是不是很厲害?
甚爾捏着啤酒罐,想起過往種種,嗤笑一聲。
爛到泥裏的朽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場,算厲害嗎?
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不記得裏面大多數人的?了,此刻回憶起來,面容都模糊成了影影綽綽的影子。
他性子一向如此,對不上心的事務,半點眼神都吝嗇。
方纔那金髮小子,他也是真的沒印象。
然而長相沒印象,聲音意外有點耳熟。
他凝神想了片刻,終於想起來金髮小子的身份。
-?裏?的空氣朋友'。
那晚在會所客房,她爲了所謂的‘空氣朋友',着急忙慌地讓他躲入窗簾,想法設法掩蓋他的存在。
“......嘖。”男人脣角下撇,不快咋舌。
他仰頭飲盡易拉罐內剩餘的一點底兒,捏扁啤酒罐,隨手丟進沙發旁的垃圾桶中。
“做你的作業去,小鬼。”
伏黑爾眸色清明,絲毫不見醉意,“他們敢來,大不了再把?院宰一遍。”
被小惠掛念的?裏?,現在正絕費觀看《豬豬俠》中。
理由很簡單,豬豬心海底針,她覺得有必要通過彩雲豬豬的同類,去揣摩彩雲豬豬的心理狀態。
【禪院直哉好感+20】
【禪院直哉好感-20】
惱人的系統播報又飄了起來。
?裏?嫺熟地左滑關閉。
這兩日來,時不時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分明也什麼做,直哉的好感度卻會在某個瞬間,莫名其妙地徑自上漲;過個幾小時,又會以同樣的數值徑自下跌。
像是一臺用愛發電的永動機,不需要別的能源,自己就能完成全套活動。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死循環。
因此在重開周目前,她決定多多觀察琢磨,爭取把豬豬這個人弄懂,防止二週目再陷入相似境地。
但她看了那麼多集豬豬俠,還是覺得:直哉比豬豬俠?捉摸多了。
玩家陷入了思考。
如果有什麼吐真?之類,能探尋到他內心真實想法的道具,對現狀會起到很大作用。
可惜的是,她手上沒有……………
嗯?
亞里紗忽然想起,喵老闆?有售賣入??。
這遊戲大部分的特殊道具都需要靠抽卡獲取,喵老闆基本只售賣合成材料與恢復用品,特殊道具的種類少得可憐,而入?劑正是其中難得可貴的,正在販賣中的一種。
?境是人類潛意識的反應,四捨五入代換一下,窺見豬豬的?=窺見豬豬的潛意識。
這何嘗又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吐真劑呢?
亞里紗恍然大悟。
她火速出門,去喵老闆處購入一瓶入夢劑,回家後掩上房門,仔細查看起了用法。
【入夢劑】
【使用此道具,可以指定一人進入他的夢境,入夢時限爲十分鐘。】
【使用方法:需要持有者與被指定一方同時處在睡眠中。】
也是,畢竟得先睡了纔有夢嘛!
她被說服了,開了手機看了眼時間,正午時分,她記得直哉有午間小憩的習慣。
現在入睡,說不定還能趕上趟兒,不用再等到晚上。
思及此,亞里紗趕忙拉上窗簾,拍拍枕頭,懷抱着一絲期待,閉眼醞釀睡意。
最先聞到的,是雨後山林的氣味。
涼爽而潮溼的水汽,混雜着草木的清香,讓亞里紗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
雨水、月光、山野。她環?一圈,看見茂盛蒼鬱的樹林,空曠幽靜的山脈,腦子裏徐徐打出一個問號。
她從來沒有想過,直哉的潛意識竟會如此清新環保,是個完完全全無污染無公害的綠色世界。
......原來他這麼熱愛大自然?
亞里紗遲疑着繞了繞,眼前的一切都帶給她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她心中隱約生出一點預感,按着記憶裏殘留的一點印象,撥開叢生的雜草與灌木,最終找到一處狹小的山洞。
她盯了一會,踩着?軟的針葉,往冒着暖光的洞口探身進去看了一眼。
禪院直哉果然在裏面。
他垂着頭,金髮凌亂地貼着鬢側,一襲黑茶羽織與單色和服,古典板正。
這幅畫面,再次重現了初遇時的場景。
只不過…………………
他身上既沒有血,也沒有傷。
她視線落到直哉潮?的?蛋。
他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拿一根鮮豔的、灼目的紅繩捆着,繩子末端綴着金黃色的鈴鐺;和服制式嚴謹端正,少年領口卻鬆鬆垮垮,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再往下,他裹着裙褲的雙腿岔開,膝蓋着地,被迫跪坐在地面。
亞里紗:“......”
她當即戰術後仰。
原以爲環保無公害,誰知剝了皮一看,綠色只是僞裝,裏面竟是通黃通黃。
這位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少爺,平日裏看的書還挺......還挺豐富。
直哉朝她看來。
她沒出聲,但呼吸與腳步無法掩藏。少年直勾勾盯着她,金色眼瞳映着一點篝火的光,顯得侵略如火。
玩家走出一步,直哉沒反應,玩家走出第二步,直哉依然沒反應。
只有一雙眼珠,始終分毫不落地跟着她轉。
她走多少角度,那雙眼就跟着轉多少角度。視線描摹着她的輪廓,像要透過薄薄的皮肉,啃食底下鮮血淋漓的脂肉。
執着、癡迷、滲人。
最初的喫驚過後,亞里紗很快淡定下來。
她對本子成精的現狀接受良好,甚至還有點好奇。
以爲觸發了特殊事件,亞里紗走過去,與直哉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進。
也正是這時她才發現,除去雙手之外,少年細長的脖頸同樣圈着條紅繩。
白與紅,淺色與正色,強烈的色彩對比。喉結處的繩子被扯得下陷,綴着枚小巧金黃的鈴鐺。
亞里沙看了直哉一眼,好奇抬手撥弄了兩下鈴鐺。
小小的鈴鐺頓時發出了“叮噹叮噹”的清脆聲音,不笨重,放在平常用作裝飾的普通場景內,應當顯得可愛又靈動。
然而此時此刻,在直哉的夢境裏,這陣鈴聲卻顯得煽情而旖旎。
少年難堪地咬着脣,嗔怒瞪她,咬牙:“別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快解開我!”
亞里紗:"?"
她陷入了迷茫。
豬豬似乎認爲捆住他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但考慮到這是他的夢境,而她又是外來闖入者,也許爲了自主合理化,潛意識裏編寫了她的身份。
所
以,如果沒猜錯,她現在的身份就是魔王勇者裏的魔王。
......她還是第一次當魔王!好新奇!
她被自己的推測哄開心了。
那麼,魔王一般都要做些什麼呢?
亞里紗努力回想了一些網上衝浪時得到的知識。
她帶着探索的好奇心,摸摸直哉的臉。少年偏過首,她也不惱,略過他?着紅繩的脖頸??亞里紗還沒忘記他過激的特殊癖好,她實在做不到,乾脆選擇無視。
接着,是微微緊繃的胸口。
介於少年與成人之間的曲線,青澀又不乏張力。她一點一點滿足自己隱晦的探求欲,而在她手下的少年軀體僵硬得像是石塊,常年包裹嚴實的肌膚漸漸泛起片片薄紅。
鈴鐺相撞,一聲高過一聲。
【禪院直哉好感-50】
【禪院直哉好感-30】
【禪院直哉好感+50】
【禪院直哉好感+20】
又來了。
亞里紗觀察着他的表情。
他鬢側被汗水打溼,睫毛掛着薄薄的水珠,眼神迷離。她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只好直接問:
“你到底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直哉咬緊腫脹的脣。
鈴鐺不絕於耳,他氣喘吁吁、努力遏制住難耐的吟哦,但因爲突如其來的直白髮問,他不禁一下懈了氣。
聲音在一瞬間衝出喉嚨。
意識到自己發出了何等低俗的聲音後,直哉臉蛋潮紅,犬齒用力,猛地咬破了脣。
他羞憤欲絕,惱怒不堪,破罐破摔:“當然是討厭啊!你都作出這種,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了,誰還會再跟個蠢貨似的喜歡你啊!”
顯而易見,這是不那麼高明的謊言。
他是夢境的主人,做着清醒夢。他可以隨心所欲改變夢境的構成、雙方的身份,任何他所討厭的一切。
他本可以這麼做。
然而他現在卻被一條簡單的、細細的紅繩反剪住雙手,身爲夢境的主人,他反倒落入囚籠,將自己拱手奉上。
答案呼之慾出。
亞里紗皺眉。
亞里紗陷入沉思。
亞里紗恍然大悟。
......果然,他是討厭她啊!
她點點頭,接受了直哉的說法。
好感度不會騙人,至於那些增加與減少的數值,大約確實如系統所說,是直哉心理狀況變化過大所引起的。
所以她不需要看過程,只需要看結果。
弄明白這一點,亞里紗也算達成了目的。
她並不在乎直哉對她的喜惡??遊戲一旦重啓,NPC的好感就會清空重來,這周目沒有打好,大不了下週目再注意一點。
貓有九條命,而玩家......
可是有無數條命噠!
她很快就把這點拋之腦後,專心致志地滿足起自己的探索欲。手下蓬勃的少年軀體是最好的教學素材,她按着自己心意,一寸寸隨意觸碰着。
紅繩輕顫,鈴鐺聲時而輕緩時而急促。
十分鐘後,她意猶未盡地退出了直哉的夢境。
......雖然豬豬心海底針,但他的身體還是很香的!
接下來,得挑個時間打二週目??
"AJ?"
伏黑爾發來了消息。
亞里紗翻開手機掃了眼,大意是問她什麼時候來給兩個小孩補課。
她想了想,正要回覆,系統忽然冒泡。
系統:【特殊支線:伏黑爾線已開啓】
系統:【該路線難度較大,玩家如有餘力,可嘗試遊玩此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