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找武皇後求官?
球是由八塊牛皮縫製而成。
球內填充着毛髮,手藝精湛,僅從外觀看的話,和後世的足球沒什麼兩樣,只是彈性稍差一些。
李治帶球疾行,在草地上奔馳着。
李顯兩條小腿用力的邁動着,奮力追趕,每次要追上時,又被李治輕易繞了過去。
他也不哭,又屁顛顛的去追球,玩的很是高興。
“父親,不是這麼玩的,鞠球不能離地,您違規了!”站在一旁的李賢手捂喇叭,大聲說道。
李治一邊陪着李顯玩耍,一邊笑道:“這是朕自創的一種玩法,這樣玩不也挺有趣嗎?”
武媚娘笑道:“妾身也覺得,陛下這樣蹴鞠,更有意思些!”
李賢瞥了她一眼,低聲嘟囔:“父親就算倒立着蹴鞠,您也會誇讚。”
武媚娘橫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李賢趕忙陪笑:“孩兒也覺得這樣蹴,挺有意思的。”
兩名保傅抱着李令月和李旦,也在一旁望着。
李旦將手指頭放在嘴裏吮着,目光呆呆跟着李治移動。
李令月則望着李賢,伸出小手,朝他“咿咿呀呀”喊個不停。
兩個孩子都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彙了,不過需要大人來指引。
李賢命保傅將李令月放低一些,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小妹,你想說什麼?是不是以後想讓兄長教你踢蹴鞠?”
“呀呀!呀呀!”李令月回道。
李賢道:“叫阿兄!”
“阿吶!”
“不是阿吶,是阿兄!”
“阿耶!”
李賢摸了摸她小臉,笑道:“小傻瓜,我不是阿耶,是阿兄!”
就在他逗弄妹子時,李治也踢累了,停了下來。
武媚娘拿着絲帕,過去幫他擦汗,又遞上一碗涼茶,道:“陛下今日似乎很有興致?”
李治拉着她在一張石椅上坐下,望着遠處獨自踢着球的李顯,道:“媚娘,各地的稅收,都已經收上來了。”
武媚娘眸光閃動,道:“去年一定豐收了吧?”
李治道:“是啊,當時張柬之、上官儀他們去各地訪查,就說今年會豐收,果然沒說錯。今年收成很不錯,尤其是江南地區,產出增加了四成!”
武媚娘露出訝色。
“江南?妾身還以爲今年河北的產出,會增加最多。”
李治道:“河北的產出也增加了三成。整體而言,今年各地產出都有增加。”
武媚娘柔聲道:“這都是陛下的功勞。田制改革,讓百姓有田,不被兼併。稅制改革,簡化納糧。徭役改革,讓他們專心務農。”
李治道:“你說的這些,可能有些影響,但最重要的,還是這幾年沒有打仗,百姓們負擔輕了。”
河北地區,自永徽六年,蘇定方打了一仗後,如今已是永徽十四年。
接近八年的休養生息,已經讓河北恢復了元氣。
江南也從永徽四年陳碩真作亂後,得到十年恢復,故而產出增加。
與之相對,劍南道、隴右道的產出卻並未增加,這是因爲吐蕃之戰的後遺症。
田制、稅制改革確實有用,不過時間太短,不會那麼快顯露出來。
當然,只要堅持新政,用不了多久,產出便會不斷增加。
武媚娘忽然道:“陛下,妾身聽說長安的米價,又下跌了。”
李治道:“是啊,只要豐產,米價自然下跌,如今已是每鬥十五文錢了。”
武媚娘思索片刻,輕輕道:“陛下,古人雲:米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若是米價再跌,未必是好事。”
李治看了她一眼,道:“依你之見,應該如何?”
武媚娘道:“妾身以爲,應該將米價控制在一個合理區間,方纔於民於農皆有利。”
李治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其實戶部官員已經向朕請奏了此事,朕已下旨,讓戶部關注米價,倘若降到十文以下,便收購糧食,存儲倉庫。若米價超過二十文,再開倉放糧。”
武媚娘道:“原來陛下早有安排,是妾身多言了。”
李治道:“皇後能考慮到這些,替朕查漏補缺,這很好。你還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出來。”
武媚娘眨了眨眼:“那妾身就接着說了?”
李治笑道:“儘管說!”
武媚娘道:“妾身琢磨着,戰事固然影響民生,但有時不打上一仗,國家便得不到休養生息的機會。”
李治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過於在乎民生,導致不敢打仗,造成國家外部環境惡劣。
到時候外敵頻頻來犯,何談休養生息?
“皇後的意思朕明白,戰爭可以謹慎,卻不能畏怯。你放心,朕心中有一把尺子。”
這時,王伏勝來到李治身邊,道:“陛下,鴻臚寺戴至德、張柬之覲見,正在甘露殿等候。”
李治將杯中茶喝完,起身離開了立政殿,來到甘露殿,宣二人覲見。
不一會,兩人來到殿內。
敘禮畢,李治道:“兩位卿家來找朕,可是爲百濟使節之事?”
張柬之道:“回陛下,臣與戴寺卿,已與百濟使節談妥條件,他們非常感激本國的三千鎧甲援助,自願讓咱們的軍隊,在熊津港駐軍。”
李治道:“駐軍?”
張柬之道:“是的,陛下,臣以爲在熊津港駐軍,對將來收復百濟,十分關鍵。”
李治道:“怎講?”
張柬之道:“陛下請想,百濟人對我大唐的瞭解,全是由百濟高層控制。眼下福信需要大唐,自會告訴民衆,大唐的好處。然而等福信擊敗義慈,爲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又會變一副態度。”
李治點了點頭。
百濟和新羅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福信掌控百濟後,與高句麗聯手對抗大唐的可能性很大。
這也是他將金燕安插在福信身邊的原因。
張柬之道:“只要我們佔據熊津港,便能以此爲據點,讓百濟人有另一個渠道瞭解大唐。”
李治聽出他言外之意,道:“百濟如今內亂,國內很多人應該生存艱難吧?”
張柬之微笑道:“正是如此,到時他們願意來大唐,我們可以用船把他們送到萊州,給他們良籍身份。”
亂世之民不如狗。
在百濟活都活不下去,去大唐去縱然是賤籍,起碼能喫一口飽飯,更何況是良籍?
張柬之這簡直是釜底抽薪,用這種方法,把百濟的人口轉移到大唐,而且是他們自願的。
這個時期,人口就是國力,人口多的國家,力量也會強大。
只要百濟人紛紛來到大唐,加以善待,便能獲得百濟民心,將來再將百濟劃分州縣,才能長久。
李治想了想,又道:“在熊津港駐軍的話,便有可能遭到義慈和倭國襲擊了,你可想過?”
張柬之道:“萊州與熊津港成掎角之勢,敵人攻擊熊津港,萊州水軍能迅速支援,不會有問題。”
李治見他想的很周到,點頭道:“好,朕再和幾位將軍商議一下,若無問題,就準你所奏。你們可以提前準備了。”兩人一齊拱手:“臣領旨。”
出了甘露殿後,戴至德表情略有不安。
“張少卿,咱們是不是面聖太早了,百濟那邊還沒答應,若是福信不同意,陛下這邊如何交代?”
張柬之微微一笑:“寺卿放心,我們駐軍,對福信也有好處。他眼下可不會考慮那麼長遠,只關心如何擊敗義慈!”
正如張柬之預料。
一個月後,道琛派回百濟的人回報,扶餘福信同意了大唐的要求,可以讓唐軍在熊津港駐軍五年。
雙方當即簽訂契約,道琛也帶着使節團,返回百濟。
李治傳旨歐陽通,讓他把江南的三千鎧甲,通過海路,運送到萊州,再由唐軍護送,朝熊津港進發。
與此同時,劉仁軌也收到了李治的旨意,讓他派遣一萬軍隊,前往熊津港駐紮!五月初,南方吹來一股炎熱之風,宣佈了夏日的到來。
初夏之際,天空陰雲密佈,最是令人燥熱。
然而武府的後堂內,卻如冰窟一樣,讓賀蘭敏之覺得後背發涼。
武皇後今日駕臨武府,拜見楊夫人後,便單獨召見了他。
武皇後一句話也不說,每當賀蘭敏之抬頭時,都會發現她冷冷望着自己,嚇得又低下了頭。
過了不知多久,賀蘭敏之終於忍不住了,說道:“姨母如果要殺甥兒,還請立即動手。”
武媚娘冷哼一聲:“我要殺你,還會來見你嗎?”
賀蘭敏之猛地抬頭,道:“那姨母因何召見我?”
武媚娘凝視着他,道:“敏之,你要記住,我對你要求甚高,是因爲你是武府唯一的男人,將來我還準備讓你改武姓。你瞧瞧武家兄弟,我看都不多看一眼,更不提管教。”
賀蘭敏之渾身戰慄,喜極而泣,道:“甥兒就知道,姨母並沒有真的放棄甥兒!”
武媚娘道:“以後做事,多考慮後再行動,與人相處,也留一個心眼。你不是個孩子了,別總讓外祖母和你母親爲你操心!”
賀蘭敏之哽咽道:“甥兒記住了!”
武媚娘站起身,從他旁邊經過時,拍了拍他肩膀。
“起來吧,以後別讓我失望。”
邁步離開了屋子。
告別楊夫人後,武媚娘坐着鳳輦,朝皇宮返回,還特意讓賀蘭敏柔隨她一起。
輦車行的四平八穩,感受不到任何顛簸。
車內擺了一張寬闊而舒適的鳳榻,榻前放了很多精緻的宮廷糕點。
賀蘭敏柔近來很討武媚娘喜歡,在她面前也不拘束,拿起糕點便喫,喫的也很是斯文。
武媚娘側躺在鳳榻上,單手支頤,閉目養神,美好的曲線展露無疑。
賀蘭敏柔望着她,問道:“姨母,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呀?”
“做到什麼?”武媚娘並不睜眼,淡淡問道。
賀蘭敏柔望着她纖白修長的手指,道:“您怎麼保養的這麼好,看起來比三姨母還年輕些。”
武媚娘微微一笑,道:“也沒什麼,心態好罷了。”
賀蘭敏柔低下了頭。
她曾聽母親與三姨娘說話,母親懷疑武媚娘又偷偷用了一種養顏祕方,只是誰也沒告訴。
不然爲何她不再用神仙玉女粉,依然能夠駐顏不老?武媚娘瞥了她一眼,道:“行了,別再替你母親探聽祕密了,我有話問你。”
賀蘭敏柔吐了吐舌頭,低聲道:“您請問。”
武媚娘道:“陛下最近忽然提到你兄長,竟然還誇讚了他幾句,這背後,與你有關吧?”
賀蘭敏柔不敢隱瞞,低聲道:“您上次讓我去接姨父時,我向姨父求了個情。”
武媚娘睜開雙眼,望着她,道:“姨父?”這是她第一次聽賀蘭敏之稱呼李治姨父。
賀蘭敏柔忙道:“是陛下讓我那樣稱呼他的。”
武媚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真是陛下讓你這麼叫的?”
賀蘭敏柔道:“是的。”
武媚娘柔聲道:“無妨,既然是陛下的命令,你以後就稱呼姨父便是。”
賀蘭敏柔甜甜一笑:“是。”
到了皇宮後,武媚娘留賀蘭敏柔用了午膳,才讓她回去。
因爲李治有午睡的習慣,武媚娘便也養成中午小憩的習慣。
不過她只需要休息一刻鐘,精力就會恢復旺盛。
每次睡醒後,她會坐在牀上,用一種奇怪的道家姿勢打坐一盞茶時間。
這是她派人在民間探訪到的一種養身方法。
類似的法子很多,她會讓手下宮人分別嘗試,哪一種法子起效,她纔會嘗試。
打坐之後,有專門的侍女端着金水盆過來,給她沐足,沐足之後,還會揉捏推拿她的腳掌。
正當武媚娘躺在榻上,由侍女揉捏她的腳時,張多海走了進來。
“殿下,上林署令張洪忠求見。”他低聲道。
武媚娘沒有說話,也沒有睜眼,只揮了揮手。
張多海拱手退到門口,武媚娘忽然道:“回來。”
張多海趕忙回到殿內,道:“殿下請吩咐。”
武媚娘睜開雙眼,道:“這是第幾個了?”
張多海道:“第十七個了。”
武媚娘淡淡道:“讓他在殿內等着吧。”
過了半晌,那侍女幫她捏臉完畢,武媚娘穿了履襪,換了一身衣服,來到正殿。
階下跪着一名官員,瞧見武皇後來了,趕忙叩首拜禮。
“微臣張洪忠,拜見皇後殿下。”
武媚娘道:“抬起頭來。”
張洪忠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與武皇後鳳目觸碰後,趕忙下垂。
武媚娘道:“張署令,你是來向吾求官的嗎?”
張洪忠大駭,顫聲道:“臣、臣”
武媚娘淡淡道:“你們這些人啊,就是貪念太甚,見李敬玄拜見吾後,升了禮部尚書,你們就動起心思,想來碰碰富貴,對嗎?”
張洪忠臉色慘白,額頭緊貼地面,道:“殿下恕罪。”
武媚娘冷冷道:“陛下對每年的考評,非常重視,只要你們恪盡職守,遲早能升職,卻偏偏要走這些歪門邪道。”
“吾本來不想理會,奈何你們不知進退,沒完沒了。今日只好拿你開刀,讓那些和你有一樣想法的人,斷了念頭。”
“來人,把他拖下去,送到御史臺。”
張洪忠呆若木雞,還來不及辯解,就被內侍拖了下去。
張多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不由替這位張署令哀悼幾句。
要怪就只能怪他太倒黴了,根本就沒摸準皇後心思。
以前皇後培植朝堂力量,是爲了對付長孫無忌,穩固宮中地位。
如今皇後地位穩固,深受皇帝信賴,他們這時候跑過來依附,那不是破壞帝後關係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