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年後
新年後,李惠水便帶着丈夫林至磊和兒子林安回孃家。
看着起色好了很多的大姐,伊水心中也有些欣喜,雖然不知道那天自己說的話起了多大的作用,但是看到大姐過得好,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大姐夫在前院由父親和大哥招待,就連外甥安兒也在見過外祖母張氏後,被李洵叫道了前院考究學問了
當然,考問林安兒的是李紀,李衛對這個不在行,李洵雖說走南闖北大半輩子,見識上是有了,但是,要說讓他咬文嚼字的去考問自己外孫學問,他還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到自己的外孫將兒子的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了上來,雖然不知道林安的答案是不是正確的,李洵很是高興,覺得這是過年這些天最爲高興的事情了。
誇讚了林安幾句話,李洵將桌子上擺放的白玉鎮紙和一套筆墨紙硯最爲獎賞給了林安,高興的小傢伙連蹦帶跳的到後院去找母親李惠水炫耀去了。
書房裏,李洵和李衛李紀林至磊留下來談論外面的事情。
後院,李惠水看着張氏房間裏坐着的幾位姨娘,心中有些奇怪。
雖然先前李家說過了,趙姨娘因爲懷念故土,在李洵張氏將李沉水安葬後,沒有跟着來京城,李惠水以爲趙姨娘一時半刻想不開,不願意回京城這個傷心的 地方,倒也沒有多加懷疑。
但是現在。 可是過年地全家團圓的時刻,爲什麼父親和嫡母還捨得將趙姨娘扔在徐州?
難道是嫡母排擠側室?李惠水看了一眼滿面紅光的生母李姨娘,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對於李汶水在大年初六這一天不回孃家,李惠水倒是沒有絲毫疑慮,畢竟她在跟隨丈夫去江西的幾年時間裏,也沒有回過孃家,由己推比彼。 李惠水對於據說嫁到杭州的李汶水過年的時候不能回孃家並不感到驚訝了。
雖說沒有感到驚訝,但是當話題談到李汶水的時候。 李惠水還是有一些惋惜,“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我那位許妹夫呢,汶水妹妹地成親也太匆忙了一些,而且新婚的頭一年她也沒有辦法回孃家,不知道她在杭州多麼難過呢?”
張氏看了她一眼,笑道。 “哪裏像你想地那麼嚴重?你那妹夫對她不知道有多好呢,家裏婆婆也是和善人,我看這門親事真真是汶水的福氣,而且,前些日子,汶水傳過書信來,她已經有了身子了,這一下。 就算是她要北上京城來,許姑爺也要攔着的!”
李惠水一聽,立刻驚喜起來,“真的?幾個月了?這麼大的好事,母親也不說及時告訴我們一聲,也好讓我們早些準備賀禮啊。 要知道,汶水妹妹成親的時候,我們的賀禮就準備地匆忙簡薄了!”
伊水在旁邊聽了,知道這是母親在給汶水生孩子的事情製造輿論,由於事前沒有跟張氏串通過,伊水害怕自己說的話玩一個跟母親的對不上來,因此,一言不發的只是低頭聽着。
“信中說的是四個月,加上信件從杭州送到京城的這些天,差不多也有五個月了吧!”張氏盤算好後。 開口說道。
李惠水掐指一算。 “這麼說來,豈不是新婚就做下胎的!要是真地是新婚之夜懷有的。 汶水妹妹可就有福氣了!”
張氏看了看旁邊低頭的李伊水,輕聲咳嗽一聲。
李惠水順着張氏的眼光望去,反應過來,想到身邊的幼妹李伊水還沒有婚嫁,自己就在她面前談論這個也有些過分,不由得尷尬的同伊水一笑。
情況不容許伊水躲避,伊水抬頭對着自己地大姐笑道,“汶水姐姐再過四個月就能給我們添一個外甥了,當然是件高興事!我想趙姨娘留在徐州也未必不是爲了就近照看汶水姐姐,要知道從徐州到杭州比從京城到杭州方便多了!”
聽了伊水的話,李惠水剛纔心中起的一點疑慮立刻就煙消雲散了,是啊,趙姨娘留在徐州未必不是因爲打了這個主意。
擺脫了這一個尷尬後,伊水繼續發揮擺設的作用,在一旁聆聽母親和李惠水的交談。
看着說話的李惠水和張氏,伊水突然間覺得她跟母親長得很像,並不是相貌,而是眉目間那說不出來的氣質。
當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李伊水嚇了一跳,明明李惠水是李姨孃的女兒,怎麼會像自己的母親呢?
李伊水也感覺自己地 這個念頭有些荒唐。
爲了印證自己,李伊水趕緊看向旁邊坐在椅子上地李姨娘。
雖然李姨娘已經年過五十,頭上已經有了白髮,眉間密佈着魚尾紋,但是仍能從臉部的輪廓看出和李惠水 明顯地血緣關係。
李伊水鬆了一口氣,爲自己的無端臆測而感到內疚。
也許是李惠水在張氏房間裏長大的緣故吧,氣質上終究有些相仿的地方,李伊水爲自己剛纔的錯覺找到了理由。
正在這個時候,林安捧着外公賞的文房四寶來向母親獻寶。
看到李惠水看到自己的兒子眉開眼笑的樣子,伊水恍惚了一下,這樣的表情,伊水經常在母親臉上看到,尤其是母親在看自己跟大哥李衛的時候。
李伊水看着在一起拉着手親熱的李惠水母子倆,終於知道自己剛纔在李惠水身上看到的一抹張氏的熟悉的影子是由何而來。
相貌雖然不同,但是性情卻多少有些相同。 加上幾乎相同的經歷,兩個人身上產生相同地氣質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伊水嘆息了一聲,說起經歷來,自己的這位大姐還是最像母親的。
同樣作爲正室,年紀輕輕的就嫁入了夫家,生兒育女,繁衍子孫。 還要管理家務,甚至同樣的丈夫都納了幾房小妾。 或心酸或無奈的做起了賢惠地大房。
張氏對李洵的幾房妾室所生地子女,雖然不是視如己出,但是也稱不上虐待,不過是扮演一個當家主母,在幾房妾室之間儘量一碗水端平罷了。
當年如果不是孫姨娘先出手謀害伊水和李衛的話,恐怕張氏也會跟她相安無事到老。
李伊水低頭想着自己的心事,如今的林家。 幾乎就是李家的翻版,李惠水也同樣守着嫡長子林安,林至磊的其他幾房妾室也同樣生兒育女,伊水嘆息了一口氣。
李惠水的心思,與其盼着丈夫林至磊步步高昇、封閣拜相,恐怕更加盼望着兒子林安有出息吧!
看着眼前林安一副聰明可愛地模樣,李伊水心中的多愁善感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拉着面前林安的手說。 “林安真聰明,不過也不要驕傲,好好唸書,長大以後,考一個狀元,讓你母親享享清福!”
林安點點頭。 又加了一句,“也讓爹和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姑姑享福!”
李伊水一聽愣了。
張氏已經哈哈大笑,一把把林安摟到懷裏,“乖外孫,這麼點就這般孝順了。 外婆不圖你別的,你有這個心思,外婆都已經高興的不得了了!”
接下來,張氏對李惠水誇了又誇,李惠水見兒子這般給自己長面子,也是滿心歡喜的!
很快就到了二月。 距離李汶水的臨產期越來越近了。
伊水猜測地不錯。 張氏散佈出去李汶水的懷孕日子,確實爲李汶水生產做打算的。
畢竟孩子落地時間是不能矇騙的。 這個時代的人對生辰八字還是很看重的。
張氏說地過年的時候汶水已經懷孕五個月了,等到二月份生產的時候,可好方便對外面聲稱汶水是早產,七個月生下的孩子。
對於張氏說的“七活八不活”的話,伊水總算有了理解。
後世的醫療發達,早產兒多能夠存活下來,加上伊水還沒有結婚,對這樣的消息並不關注,自然不知道早產兒還有這麼多說法。
李家惦記着汶水的生產,到了二月份的時候,李洵早早地找藉口去了杭州。
張氏留在京城,但也給李汶水準備了不少藥材衣物。
李惠水聽說自己父親要去杭州,便將自己給妹妹、外甥準備地賀禮一併交給父親,讓他幫忙捎帶過去。
李洵因此又耽擱了一天的時間,才啓程往杭州去。
與李家同樣惦記着汶水身孕地事情的還有雍親王府的四福晉。
等到跟丈夫一起喫晚飯的時候,四福晉還特意將房間裏的丫鬟全部屏退,纔跟四阿哥談論起這件事情。
四阿哥想了一下,搖搖頭,“現在京城裏的形勢緊張,各個府上都虎視眈眈,要知道,自從太後病逝後,皇阿瑪說出再立太子的話,咱們府外監視的人就比往常多了幾倍。 這個時候要是無緣無故的派個人出京去杭州,恐怕會引來不少人家注意。 左右,有李家的人照顧,想來沉水和孩子也是不會受多大的委屈的!”
四福晉嘆息了一聲,“她們想來不會受委屈的,我只是想着弘時到現在還不知道沉水還沒有死以及他即將做父親的時候,心裏就不是滋味!”
四阿哥聽了福晉的話,放下碗筷,“他們的日子還長着呢,終歸有相認的一天,不急一時。 倒是棟鄂敏華的事情怎樣了,弘時還在跟她慪氣?”
四福晉一聽,臉上露出笑容,“怎麼會呢,弘時也算開了竅了,昨天已經搬回房間了,雖然跟棟鄂敏華還算冷着,但是比以前強多了,肯跟棟鄂敏華說話了!”
四阿哥聽了,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