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馨呆呆的看了我幾秒，最後無奈的輕嘆說道：“昨天我已經和你說了，作爲下屬你去跨級申請項目，這並不合適，會給胡寶瑞造成一定的尷尬，至少你要照顧他的心裏感受對不對？可是你呢？你卻和陸泉明說這些，先拋開我和陸泉明的關係不說，你這也等於是跨級申請了，職場的一個禁忌，這是第一。第二，陸泉明去找胡寶瑞，聊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胡寶瑞最後妥協了，答應給你的這個策劃案批款了，你覺得胡寶瑞心裏會高興麼？”
我有點尷尬，看着陸雨馨那張絕美的臉狡辯說道：“這是工作上的事，他應該不會把個人的情緒摻雜進來吧？”
聽了我的話，陸雨馨鬱悶的把雙手抱在胸前，站在我辦工作前對我說道：“換做是你，你會有個人情緒麼？這是肯定的，你不要幻想着別人對你有多大度，別幻想着誰能做到真正的公私分明，就連我也一樣，真的要公私分明，也就不可能把這個副總監的位置提供給你了，默默也應該很清楚，目前迪凱的狀況就是我和陸泉明在爭奪更多的支持，誰要是稍微做錯點什麼事，都會變成對方的把柄……”
我打斷陸雨馨的話問道：“你是擔心我不爭氣，變成陸泉明的把柄麼？”
陸雨馨都被被我起了，憋紅了臉問道：“我要擔心這個，我還會把那麼單純的你安排在迪凱麼？別人想找你的把把柄豈不是太簡單了？我動用關係安排你進來，這就是對方攻擊我的把柄，現在所有人都等着你出錯呢，你真的做錯什麼，那纔是別人手裏的把柄，諷刺我的笑柄。”
我咬着牙對陸雨馨說道：“你放心，我會對自己做的事認真負責的，這個方案我們不會用公司的錢，給你交付一個滿意的答卷。”
“你沒明白。”陸雨馨對我說道：“你是我帶入迪凱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帶入迪凱的，昨天晚上我就想和你好好聊一聊這些，但是咱們倆都有點情緒，也沒能聊那麼多，其實你不瞭解陸泉明這個人，他很會製造矛盾，胡寶瑞在公司十幾年了，算是公司的元老級人物，身居部門總監，這也是一個權威的象徵，這樣的一個人，在公司說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陸泉明是利用了你，你的方案胡寶瑞否定了，然後陸泉明拿着這份方案去找胡寶瑞，逼着他同意點頭，胡寶瑞心裏肯定不高興。”
“那又怎麼樣？”我不屑的說道：“是陸泉明逼着他同意方案的。”
“你以爲陸泉明是怎麼逼着胡寶瑞點頭同意的？他和胡寶瑞說的是：這個新來的默默纔到公司就擔任企劃部的副總監，背後有陸雨馨在支持，陸雨馨現在是竭盡全力的往迪凱安插自己的人，你千萬不要變成陸雨馨的眼中釘肉中刺，差不多就行了，爲了一個小小的策劃案得罪了陸雨馨，這不值得，陸雨馨現在大搞裁員換血，黨靜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麼？你千萬別把自己的發展道路堵死了，該退讓就退讓吧。”說到這，陸雨馨看着我問道：“你覺得，胡寶瑞聽了這些話，他會怎麼想？”
我特別驚訝的看着陸雨馨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誰告訴你的？”
陸雨馨輕嘆，用一種很無奈的語氣繼續說道：“默默，迪凱內部的關係很複雜，複雜到你一不留神就成爲了別人利用的工具，我剛剛和你說的這些話，是胡寶瑞給我聽的露營，因爲我信任你，所以我不怕和你說這些，胡寶瑞是爲數不多認真支持我的人之一，這也是我爲什麼把你放在企劃部當副總監的，換在其他部門，我還真不放心。陸泉明會抓住一切機會在背後詆譭我，拉攏公司的人站在他這邊，我說這些你或許不信，但是你仔細想一想，我有沒有必要對你說假話？”
腦海中響起秦沐對我說的一句話：陸泉明是什麼目的我不敢確定，但是陸雨馨對你是真的好。
的確，陸雨馨沒必要和我撒謊，我慚愧的低下頭，拿起桌面的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裏，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複雜的工作環境，打開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樓大廈，第一次感覺內心好累，背對着陸雨馨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笨？總是給你添麻煩。”
陸雨馨走到我身邊，輕聲說道：“默默，對不起，我並不想和你說這些，我怕你多想，其實你也沒有特別笨，你只是還不熟悉這個環境，有時候我也挺厭倦的，但是我父親就留給了我這些，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在迪凱我沒有幾個能信任的人，這一次陸泉明趁機拉攏的人是胡寶瑞，胡寶瑞對我是真心支持，所以陸泉明做這些全都是徒勞，他先在第一天和胡寶瑞這些，然後安排吳程鳳和胡寶瑞一個辦公室，換辦公室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就是讓部門同事都看到你有特權，讓別人嫉妒你，第二，讓胡寶瑞心裏不平衡，對你有意見，當然，對你有意見的同時是對我不滿。今天早上，陸泉明又把自己的辦公室給胡寶瑞了，這麼做的目的是拉攏胡寶瑞站在他自己這邊，默默你太不瞭解陸泉明是一個心機多深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利用。現在很多時候我都會感覺很疲憊、很累，累又有什麼辦法呢？還不是要這樣堅持下去。”
我轉過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陸雨馨，這一刻我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屬於景瑤的影子，景瑤也曾說過，她沒有有退路，“瑾年”是她的全部，“瑾年”也沒有退路。越是想要成功的人，就越是不給留後路，相比之下我呢？動不動就想着辭職，大不了去送外賣……我他媽的就這點出息麼？
越想越覺得臉紅，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大……
就在我感嘆自己無能的時候，陸雨馨在我好無心裏準備的情況下靠近我、緊緊的抱住了我，她的側臉貼在我肩膀，在我懷裏輕聲說道：“默默別動，抱抱我好麼？我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