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塔列朗的講述,我大概清楚了波良地公爵事件的由來,但還是沒有搞清楚撒丁熱那亞這幾位領主倒戈與這些事情的聯繫。塔列朗繼續解釋起來:
“奧爾良公爵對於比利時領土企圖沒有得逞之後,當然對大人有了怨恨,再加上您又攪了他們倒賣糧食的機會——當然您原本打算給他做點補償就能息事寧人,但現在看起來他試圖利用大人得志招人嫉的狀況把您徹底拉下馬,您要知道您現在雖然有了不少權力,也有了地位,但在他們眼中依然是一個暴戶,所以——”
“嗯——我知道塔列朗先生的意思了。在解決這次平民安置問題我就放棄行政權和外貿大臣這兩個身分,經營軍火製造、軍權和財權——”
聽到我的表態,塔列朗微微愣了半晌:“想不到大人居然想到了主動退卻——不過說起來就您剩下的三個權力也很招人忌憚,外貿大臣現在還非您莫屬,除非您放棄了軍械製造,當然這是您的基礎,也是您的優勢,您不會放棄,也不能放棄。至於行政權——大人恕我直言,您這又是想藉機偷懶,如果這次平民安頓能順利完成,我想陛下仰仗您的地方會更多,您也逃不了”
塔列朗的話宛如一頓悶雷,我不禁再次陷入沉默,的確入政治這門很高,但一旦進來了脫身也很難了。\
“先生,前面有教廷的馬車——”馬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其實也談不上思索,我點了點頭,這當然不能算是給馬車外馬寧的回覆,卻算是給塔列朗佈置任務地開始。“既然公爵大人想和我過招,我又避無可避,那隻有應招了——”
塔列朗略顯驚訝,他起頭注視着我,“大人不會早有計劃了吧?”
“確實——”我沉沉吸了一口氣,說起來我想到的辦法並不高明,既然奧爾良公爵用請願出招,那我就用彼之道還施彼身,“既然奧爾良公爵他們有不滿,我想那些平民應該也有不滿。那麼讓羅伯斯庇爾還有富歇組織一下大家的不滿,我倒想瞧瞧人心到底在哪裏——”
“大人您是想煽動平民——”塔列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儘管他先前已經在臉上塗了一層白粉,儘管這層白粉並不濃,但對於一般的臉色變換還基本可以掩飾,但此時他顯得很喫驚,“大人。您可知道平民煽動他們容易,但——”
塔列朗不是平民出身,作爲貴族後裔的他雖然沒有得到家族嫡傳的優勢,也受了不少苦,但作爲貴族出身的他顯然對於人民運動有着一種天生的恐懼——當然也有不少老爺根本沒有這種恐懼。
“我清楚,羅伯斯庇爾估計沒有能力駕御好請願的能力,我們也沒必要製造流血衝突,目的只是讓奧爾良公爵意識到他所網羅地那些無賴並沒有多可靠,所以除了富歇外還需要動用幾個人組織,妥善的組織——”
塔列朗沒有掩飾自己如釋重負。他掏出絲巾擦試着自己的額頭:“大人您難道想用那幾位……”
“塔列朗先生似乎很會揣測麼?”
“沒沒有了!大人請指示!”
隨着教廷車隊逐漸駛近,我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塔列朗,“這是給貝爾蒂埃和拿破崙的——您安排送回去。”
“是!大人——”塔列朗小心翼翼地收好紙條。在馬車停穩的瞬間先摸了下車。
“我的孩子!是你麼?”庇護六世的聲音讓我喫了一驚,難道教皇親自在這裏迎接我?這個排場太大了吧!
“陛下!真是陛下!陛下怎麼——”慌忙趕下馬車地我終於看清眼前教廷車隊,這支車隊不算很多,三輛罩黃綢白紗的車輛停在路邊,身披白色素袍的教皇腳踩軟鞋站在溼漉漉的草地上。
“我的孩子!還有露西,我的小露西——”庇護六世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向我露西招了招手,我倆連忙上前在胸口畫起十字。
“祝福您,波良地公爵——神佑的天使——”庇護六世用巨大的金十字架在我頭頂滑動了幾下。隨後緩緩道,“來,起來吧,我們邊走邊談。”
隨着教皇的引導,我和露西緩緩尾隨而至,當我們遠離了馬車登上一個山包,這時紅霞正好打在教皇地身上。
站在山包之上,紅色的霞光給這位身披白袍的教士披上一層柔柔地紅袍。眺望着紅日冉冉升起。最後抖出刺目光暈之後,教皇才緩緩轉身。“許久了,許久前當我接到要到教廷的傳諭的時候,我曾在這片樹林停留過,一直等到太陽昇起,我才離開,孩子你知道我那時想什麼麼?”
我實在想不出這個老教皇特意從教皇城跑出數里到樹林裏接我然後待我看日出究竟是什麼目的,但既然他老人家開口問了,那我也只能胡謅一番,“陛下當年32歲升意大利北部教區大主教,爲38歲成爲我主的在人間的替身,陛下當時應該是很激動吧?”
“激動——”庇護六世那張白皙的臉上微微有了些許起伏,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心情,“激動——或許有其實那時我應該並不是激動——”
教皇低頭沉嚀了片刻,“神聖羅馬教廷這原本是我們地名字,然而當神聖羅馬帝國這個名字出現之後教廷也就只是教廷了——”
針對於羅馬教廷與奧地利曾經的鬥爭我卻有所聞,第一任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托一世擊敗了馬紮人,被神聖羅馬教廷晉封爲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至此以奧地利爲核心龐大的神聖羅馬帝國,到了中世紀龐大的帝國逐漸演變爲一些承認皇帝最高權威的公國、侯國、伯國、宗教貴族領地和自由市的政治聯合體,當年曾經威風一時地路易十四動過從奧地利手中繼承神聖羅馬帝國國王的稱號。=但沒有結果,這個到了十八世紀算是名以上地皇帝依然有着很強大地號召力。
“孩子——你現在成爲波良地公爵,你可知道波良地曾經也是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候之一——
“陛下,作爲神地奴僕,我願意聽陛下教誨——”我當然清楚選候的概念,不過雖然神聖羅馬帝國各成員國都有被選爲成爲神聖羅馬帝國的機會,然而事實證明至今依然只有哈布斯堡王朝纔有這樣的殊榮,不過從今天教皇大老遠在這裏迎我,這位老人家肯定有話要說,於是我乾脆謙卑一點聽聽這個歐洲教廷之王到底想說什麼。
“孩子。你我之間不要那麼多客套了——”教皇抬起他那隻軟軟的右手握住我,一臉慈祥地微笑,“我主憐憫,將你派到人間,你在非洲獲得異教徒的尊重也讓我們感到欣喜,你可知道聖主曾經也給我們派來一位戰鬥天使尼科普斯,公元312年他從非洲回到羅馬。依靠着光明盾的力量終於讓我們教義得到了羅馬的支持,現在的情形和1500年前的情形是如此相似,所以我代表神期望你重振主的聲望——”
我低着頭聽着羅馬教皇對我地期許,說起來這樣期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所以也不會存在某種感動。不過不得不說18世紀末期貴族與教廷依然有着很強大的影響力,所以我進一步向這個不斷期許我的老人表示我的恭敬,“陛下,以我這卑微的身份向您保證,一定會盡力爲我主奉獻力量。”
一通客套完了,我心道老同志是否該正式開場白了?
庇護六世也很配合終於開始自己的正式演講。“孩子,我們會在適當的時機讓你真正成爲波良地公爵,甚至整個羅馬也有心支持你成爲羅馬的代言。但——”
“但?”
“但你能否努力把哈布斯堡趕出意大利,意大利需要自己平等的權利——”
“喔!”我忽然意識到,撒丁,熱那亞那幾個領主向我表白難道其中有教廷的力量?
“陛下是否和巴黎大主教——恕我冒昧——”我一時地衝動想詢問教皇與奧爾良公爵是否有什麼協議,但話到嘴邊立刻感覺這樣問不合適,就不得不把話嚥了回去。
教皇似乎意識到我的想法,嘴角掛着和藹的微笑,“孩子。神賜地權利能讓你避免巴黎那些議論,作爲我主遣派的使,沒人能質疑你應有的權利——”
“喔——”教皇的承諾算是一個不小的誘惑,不過教廷爲什麼會表現得與奧地利有如此大的間隙?這是一個圈套麼?考慮到瑪麗王後現在是路易十六的妻子,法蘭西的國母,我現在也沒有必要和奧地利翻臉,——儘管我在巴爾幹參與了與奧地利地戰鬥,但我作爲客將。同時奧地利也表現出不計前嫌。不斷向我示好,抱着做事另可作交朋友。不要亂樹敵人的原則,我又何必爲了現在我暫時不忙着爭取的領地去得罪甘泉宮呢?
教皇瞧我半天沒有言語,似乎也意識到什麼,長長嘆了一口氣。
“陛下的教誨我謹記在心,意大利的事業誓在必行,我會把握機會的!”
原本陷入失望境地的庇護六世雙眼再次博閃光芒:“孩子,我相信你的能力,放心吧,波良地公爵,甚至神聖羅馬皇帝都需要教廷地冊封,雖然教廷地力量已經今非昔比,但在意大利我們還是能做出一番事業的。”
這次教皇又用意大利國王來誘惑我,不過這次和上次明顯不一樣,上次空話多些,這次似乎有些實在,不過在歐洲這俄國大舞臺上還是先抓住財權和軍權爲重吧。
教皇當然不清楚我地想法,不過他老人家似乎很相信我的承諾,牽着我的手一起上了他的馬車,隨後開始講述教廷與奧地利之間複雜的關係與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