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打我的莊園來。”
泥濘的雪道給車輪滾上一層厚厚的泥污，我有點後悔怎麼沒有想到弄點橡膠類似的東西包裹一下車輪。或許21世紀我長途出差也習慣了，在前往莫斯科之前還真沒有想到會那麼累。不過幸好，莊園的主人很好客，一個喜愛法國文化的俄國伯爵招待了我們。
伯爵的名字讓人有點鬱悶，比哈維奇-斯塔芬納維亞-亞力山大維奇-比哈伊夫……等等，總之簡稱比哈伊夫伯爵。
“感謝伯爵的盛情，說實話我還真擔心今晚露宿郊外。”這是我的心裏話。在空蕩蕩的俄羅斯最好不要選擇在冬季遠行，一望無際的雪白是一種讓人抓狂的痛苦，在歐洲其他地方走累了可以隨便找個地方就地休息，大冬天的我可不想面對呼呼的北風裝英雄。
身材不算高大，體態也顯得臃態的比哈伊夫伯爵有一雙讓人無法討厭的眼睛，“瓦朗茲-楊公爵要到莫斯科，這可是一件大事情，怎麼會讓您露宿郊外。”
“一件大事情？”我搓摸着手中的熱水杯，享受那從指尖湧入冰徹血管中的熱氣，“感謝上帝，這好冷的天氣，海斯你先向伯爵大人討一杯酒，我們接着再討論所謂的大事情。”
“是的先生。”幾輛馬車的車伕可真受了苦了，瞧着本來臉色就很蒼白的海斯此時臉上凝着一條條冰凌，我真有點佩服他的忍耐力。
“幸苦了先生們！當然還有美麗地小姐。來歡迎裏面坐。”
從比哈伊夫伯爵口中，我瞭解了的他所謂的大事情。根據歷史資料和安卡娜琳娜的介紹。
葉卡捷琳娜二世自詡“開明君主”，實行開明**，同伏爾泰、狄德羅等西歐啓蒙思想家保持通信聯繫。所以這位女王對於西歐最近地變化一直很關注，那麼我這個在法國搞出不小動靜的小人物。當然也沒有逃出她地注意——
“公爵殿下您在路上是否耽擱了？”
比哈伊夫伯爵地盛情顯然夾雜着葉卡捷琳娜二世對我地好奇——當然好奇這個詞並不適當。不過讓女沙皇對我保持些許好奇對於接下來地外交貿易有好處。當然前提條件可是這位傳奇女王千萬別有找新情人地想法。我對於年紀太大夫人是在無法應酬。
我捧着熱茶回答道：“蘇沃洛夫將軍在白俄羅斯整理新部隊前往土耳其。我們在那裏耽擱了一下。”
“將軍又回土耳其戰場了麼？喔——”比哈伊夫伯爵嘴角含着柔和地微笑。他那本無法讓人雙眼討厭地眼睛微微眯合了起來。這卻讓我感到些許不安。
臉上多肉地人。心裏細微地想法比較容易暴露。這一位似乎對於蘇沃洛夫去土耳其頗有想法。出於對於蘇沃洛夫本能地好感。我不由對於自己地口快感到有些後悔。“怎麼。伯爵擔心蘇沃洛夫將軍在土耳其喫虧？”
“嗯。蘇沃洛夫將軍地統帥能力大家都是很清楚地。原本也不用擔心。但公爵殿下。您爲土耳其訓練地那批步兵最近給前線帶來不小地威脅。所以——
“喔——”聽完伯爵地一番稱述。原來還是我自己惹得禍。不過針對原本1787年地俄土戰爭。俄軍在蘇沃洛夫率領下在著名地伊茲梅爾一戰中殲滅2萬多土耳其人。迫使土耳其再次以失敗地身份簽訂和約。割讓南布格河和德、涅斯特河之間地土地。並承認克裏木納入俄國版圖。
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俄國人在蘇沃洛夫地領導下贏的不算太複雜。不過顯然巴爾幹地戰事因爲我的參與變得微妙起來。先巴爾幹馮霍恩的插手，使得王儲奧利提前掌握權力。並且團結了阿拉伯遊牧部落，隨後神聖羅馬帝國聯軍內部出現動搖。奧皇也因爲我的忽悠更加關注波蘭方向的事情，這一切的改變使得原本俄土戰爭的天平生了一系列變化。同時馬塞納爲奧利訓練的萬餘新式火槍兵，結合土耳其堅固要塞，又給沒有接觸過這類新式後膛來復槍的俄國人不少麻煩，所以眼前這位伯爵不由擔心起蘇沃洛夫來了。
“女皇陛下與將軍的關係不錯，不過將軍已經和不少貴族結仇了，其中就包括保羅大公，伊凡伯爵——嗯，當然公爵大人就把我這些閒話當做酒話吧，向我們這樣的鄉村紳士實在沒有興趣參與克裏姆林宮裏的事情，來！公爵你還要酒麼？”
眼前這位伯爵是故意向我透露這些信息，我一邊應承着比哈伊夫伯爵的熱情，一邊思索着這些透露給我的信息的目的。
坐在我對面的列特爾託夫顯然比我更關心這些信息，自從坐進這件“樸素”的鄉村莊園之後，他就一直沉思般地搓摸手中的銀質茶杯。
的確當我們和蘇沃洛夫在白俄羅斯分別的時候，列特爾託夫就有打算和老將軍一起去土耳其，不過當時的蘇沃洛夫意味深長地握着列特爾託夫，說了這樣一句話，“孩子，土耳其人戰爭中你所要學的東西都可以從公爵那裏獲得，並且的孩子，你比我需要觀察中心的動向，你還年輕呀！懂麼？”
當然蘇沃洛夫的話並沒有全說對，針對於純軍事一方面，蘇沃洛夫可比我專業，不過從這句話也可以隱隱感覺到蘇沃洛夫感受到皇宮裏的暗流，葉卡捷琳娜畢竟老了。女皇陛下對於公爵殿下能到俄國出售新式武器很感興趣。不過埋怨您爲什麼最後才考慮到我們俄國。”伯爵繼續打開話匣。
“呵呵，爲強大的俄羅斯提供軍售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從偉大的彼得一世之後，俄羅斯的6軍換裝就比較麻煩，加上貴國距離法國也比較遠，所以還請伯爵您多多替我解釋。”
“公爵殿下您客氣了，我只是一個鄉村小紳士，怎麼能替您向陛下美言呢！來小姐麼要點熱湯麼？最地道的土豆牛肉湯？”
“謝謝伯爵大人了！”安卡娜琳娜甜甜的笑着，比哈伊夫伯爵拍了拍手，僕人們便開始上晚餐了——
這會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克裏姆林宮的前哨站麼？不過爲什麼？凝視着燭光我思索着女沙皇這樣安排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