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巴蛇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夠。”
大日神宮之內，雲中君看着熒幕上巴蛇的行動軌跡和挖掘進度說道。
第一條巴蛇的製造很成功，而接下來要用到巴蛇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如果可以的話自然要在九州大地推廣開來。
月神出現在熒幕之中，打開了醫療生命基地的面板，裏面彈出了第二條巴蛇的製造進度。
“很快，第二條下水道通渠大將軍就要誕生了。”
雲中君沉默了一會：“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真的弄個這個神號出來了。”
月神驚詫道：“我還以爲雲中君喜歡這個神號。”
雲中君：“說說就行了，味太重。”
月神說：“那以後要封廁神怎麼辦？”
雲中君：“神話裏還有這種神仙？”
月神：“還有不少呢！”
熒幕上，江晁伸出手指對着虛擬的巴蛇點了一下。
立刻便看到巴蛇的虛擬形象開始放大，然後進入半透明狀態，同時各項數據展開攤向四面八方，讓其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巴蛇的具體構造、電力情況、天賦能力等等。
不過其中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巴蛇的幾種形態。
“鑽機形態。”
“挖機形態。”
這江晁都看過了。
雲中君這個時候指向其中一個形態，開口問道。
“這個變身盾構機形態是什麼模樣的？”
這個形態基本都是在地底深處，或者是山體深處，巴蛇出現在地面的時候並沒有呈現。
因此，他還未曾見過。
望舒：“你點一下就知道了。”
立刻，便看到熒幕上的巴蛇從半透明的虛化狀態重新化爲圖片，一條大蛇扭曲起來開始變化，最後定格在一個動作上。
雲中君看完，眉頭也稍微動了動。
“這是個什麼鬼設計。”
只看見熒幕上，那條青黑色的大蛇嘴巴不斷地擴大，裂開到了一種極限狀態。
而這還沒有結束，嘴巴甚至往外翻轉了過來。
最後，看上去整個頭部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張整圓的桶狀物。
然後，嘴巴裏什麼東西被推了出來，佔據了整個嘴巴，看上去就像密密麻麻的尖牙圍繞着一箇中心點密集排列組合着。
“滋滋滋~”
那東西轉了起來，發出劇烈的響聲。
此時此刻，和巴蛇所說的一樣，他看上去的確不再像是一條蛇。
更像是一條啃食山巒的可怖蠕蟲。
望舒說：“盾構機啊！”
江晁：“這兩樣東西結合在一起，怎麼看上去這麼滲人。”
而這還是在熒幕之上，若是在那九幽大地之下遇到這等妖魔，情況就更加不一樣了。
——
巴蛇沿着長江來來回回，前往一處處他也不知道的地方，反正天界的法旨讓他去哪，他就往哪邊跑。
這一次的任務是連接幾處重要的設施，打通一座關鍵的樞紐。
這裏的一座山中已經開始修建一座大型停靠中轉車站，以及物資轉運中心，周圍有着好幾座小地獄，同時也靠近長江水脈。
這裏是附近地下網絡的關鍵節點。
很快，巴蛇便抵達了施工地點開始施工。
“嗡嗡嗡！”
“哐哐哐！”
巴蛇對着山川大地一陣大力出奇蹟，鑿得不亦樂乎。
巴蛇最近迷上了這種鑽在大地之中的感覺，彷彿整個九地之下任由他馳騁，而將一處處大地鑽穿之後，更是讓他感覺舒適得不得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將整個大地都給鑽穿，看看九地之下到底是個什麼樣。
花了好幾天，正想要將一小段關鍵工程線路完成。
正使着勁。
突然之間，他感覺渾身乏力痠軟。
巴蛇蠕動着退了回去，特殊的密密麻麻的金屬藤蔓編織表皮結構，能夠讓巴蛇真的如同蛇一樣蠕動前行。
巨大的巴蛇轉過身回過頭，看向了外邊。
隨後，對着外面的一株妖客，地面上穿梭的大量湧幽藤說道。
“怎麼回事？”
“爾等速速按照天界法旨將分配給本將軍的法力貫通了，維持穩定了。”
雖然是凶神惡煞的大妖魔，受法旨敕封的九地通幽大將軍。
但是若是沒有了法力，便萬事皆休。
妖客立刻揮舞起了藤蔓，湧幽藤纏繞在一起，再度化爲一個巨大的線纜插在了巴蛇的身上。
除了需求法力之外，巴蛇還要消耗其他各種資源，因此可以看到他還連接着另一種管道，名爲澤生，通過管道能夠注入水、油、水泥諸物。
因此緊隨着巴蛇的後面，還跟着一大堆藤妖、樹妖。
不僅僅如此。
隨行的還有一衆匠神，甚至還有好幾頭狴犴在遠處跟隨着。
巴蛇位格不低，而且他做的這個事情也的確需要大量的人員配屬協從，因此手持法旨之時這些妖魔神怪也都歸屬他麾下統屬，除此之外當地的地神山神，掌管四方小地獄的鬼神也都需要配合他。
再一次用力，眼前突然一亮。
巴蛇發現自己從地底下鑽了出來，出現在了一座山腳下。
周圍霧氣叢生，面前大山鬱鬱蔥蔥，隱隱還能看見一座廟宇。
“好大的霧。”
“山上有座廟。”
“不是狻猊廟。”
巴蛇竊竊私語，穿過大霧之間，尾巴一甩便消失在了山上。
“此方地神呢！”
“原來是山神廟。”
“速來見我。”
山間廟前山神顯影，巴蛇擺了一陣手持天界法旨的威風，然後再度回到了他最喜歡的鑽地生涯之中了。
相比於地面之上，他還是更喜歡自己在地下穿梭的自由感，任何險阻的地形都攔不住他。
巴蛇開始轉換形態，同時催促着慢吞吞跟過來的一衆小妖諸鬼。
“快一些。”
“照爾等這般磨蹭，雲中君何時才能乘龍，何時才能坐狻猊來往九州。”
又花了幾日。
巴蛇終於挖穿了從長江到山體之中的整個通道，抵達了山腹內部的大型停靠中轉車站和物資轉運中心。
黑暗之中，可以看到高臺上已經供奉着幾座匠神的神位和神像。
偶爾光芒亮起，能看到大量的施工機械正在各個角落運轉忙碌，從巴蛇的視角裏還能夠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影”，身穿神袍的鬼神投影而下又消失。
這地方看不到一個人，但是卻格外地熱鬧。
山體四處，洞窟的幾面牆壁上還畫着幾扇門。
“火銅地獄！”一個通道通往其他地獄的。
“江岸轉運站。”一個通往江邊，便是巴蛇挖過來的地方，原本畫着門的地方已經被破壞了。
“朝天闕。”這個名字很奇怪，不過巴蛇看了看這扇門，好像是通往他之前去過的湯谷的所在方向。
隨後，巴蛇便朝着火銅地獄的那扇門鑽了進去。
“咚嗡！”
將其撞碎。
——
天子龍船沿江而過。
附近的郡守縣令也趕過來迎接，還帶來諸多百姓沿岸焚香等候，龍船過時沿岸能夠聽到百姓朝拜的聲音，就是有些稀稀朗朗。
可是船過的時候天子看也沒看，更沒有露面，而是直奔心空山。
心空山。
顧名思義，這座山的內部是空心的，山腹之中別有天地。
天子擺駕心空山，山上社廟裏的道士還有佛寺裏的和尚們紛紛跑了下來迎接，沿途山道上都有人站着等候。
而在山上，更是佈置好了高臺香案。
天子溫長興帶着文武百官登上祭山神，但是剛剛上幾炷香祭祀完這不知名的心空山山神，便跑到山上查看那“真龍”所過留下的痕跡。
這一下。
哪怕是和尚道士們一看這模樣也知道，其心思不在山神上而是在那過路的“真龍”身上。
看着大山之上，那巨物不久之前碾壓而過的痕跡。
天子點頭，看向了一旁的拈花僧。
“果真有真龍！”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相信拈花僧所說。
這巨物是直接從山上纏繞過去了，所過之處山川樹木盡數碾壓摧毀，化爲了一條道路。
而且一看痕跡，便知道應當是一條蛇蠕動留下來的。
但是這般駭人聽聞的大蛇，除了真龍還能是什麼。
賈桂本能地抓緊時機上前，好像身體不受控制發動了本能。
“託陛下洪福，京畿附近有真龍降世，這定然是我朝龍氣勃發，纔有神龍顯靈護佑我朝。”
衆官也紛紛跟進喊道：“託陛下洪福……”
拈花僧沒有說話，一副高深莫測，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
知曉此地有“真龍”，那麼接下來便要想辦法尋到那真龍。
而這個時候，天子問山上的道士和尚。
“最近，這山中可有什麼動靜？”
言外之意，最近山裏那真龍還有沒有再現身，或者發現真龍的位置。
一名和尚上前：“這些時日，山中偶爾傳來莫名迴響，但是仔細聽又不知從何處傳來，彷彿是從山腹之中傳來；除此之外山中之前突然出現幾個大洞，不知通往何處。”
天子溫長興：“大洞？”
一旁的太監上前：“那洞在何處？”
和尚指着鬱鬱蔥蔥的大山深處：“翻過去，就在那邊山腳下。”
太監立刻說道：“速速領路。”
和尚有些猶豫，太監立刻質問，其才立刻支支吾吾地說道。
“最近進山總有些怪事，去時候的路回來就認不得了，明明過去的時候還在的樹木，回來的時候就看不見了，之前也有寺中弟子險些在山中迷了路。”
衆人越發覺得神異，不過這種迷路的事情一兩個人或許會怕，這般多的人也就覺得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溫長興在寺中歇息，與拈花僧坐而論道。
而外面。
兵卒上山砍伐出一條道路，從山上直通山底之下，直到其發現了大洞的消息傳來。
這個時候，天子溫長興纔在一衆人的拱衛之下前往那大洞之前。
而來到這裏之後。
衆人才發現這裏竟然有着兩座大洞，一前一後貫穿山腳下。
天子溫長興：“速速帶人進去查探。”
一個大洞好似沒有盡頭，深入其中不知道多久也沒有發現，最後侍衛只能恐慌地退了回來。
倒是另外一頭，前去探查的天子近衛立刻有了發現，說在大洞盡頭發現了一處巨大的空間，裏面有着光亮，還能夠看到一尊尊神像豎立其中。
兵卒跪在地上，拱手稟報。
“那山中的大洞平整無比，地上鋪着磚石，四面高牆雪白。”
“一處高臺之上，供奉有一尊尊神像，只是不知道是何方神祇。”
這話一出，天子以及其身後的百官議論紛紛。
“什麼？”
“這心空山之中，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這心空山內果真是別有洞天。”
“莫非是仙山福地？”
“既有神龍顯靈降世，這山中定然是那龍宮了。”
這一下，衆人立刻想起了關於那牡丹龍池之中的傳說。
那位龍王爺於水底龍宮之中請人神妖鬼赴宴的故事，可是在楚地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都傳到了京城裏來，不少人都趕到那丹龍河和牡丹龍池，想要看一看自己有沒有那等福緣。
此時此刻在這山腹之內也發現了一處類似於祕境仙府之類的所在，加上“真龍”顯靈的痕跡，自然就讓人聯想到了龍宮。
溫長興有些興奮，看着那山洞之中。
“這山中，竟然有一座龍宮。”
那水底下的龍宮他下不去，這山裏面的龍宮，他還不能進去看看麼。
確認了沒有危險，溫長興也帶着一行人朝着裏面走去。
那通道綿長。
走着走着，溫長興便看到了高處有着字。
那字碩大無比，每隔一段距離一個。
拼湊起來是：“神鬼通行！”
這下，溫長興越發覺得自己找對了地方，也安心了下來。
能夠寫着神鬼通行的地方，起碼不是什麼妖魔之地吧！
“此地，果然是一處仙府，乃是神鬼通行之處。”
溫長興激動興奮，加快步履往裏面走去，衆人也緊隨其後。
只是衆人卻沒有看到，另一頭隔着很遠的地方還寫着四個大字。
“凡人闢易！”
這個時候，拈花僧反而有些擔憂地說道。
“陛下，既然是神鬼之地，這般擅闖恐怕……”
天子溫長興想了想，然後說道。
“若是不能入內，真龍又豈會如此大開門扉，而不是將吾等拒之於門外？”
“既然如此，定是龍王相邀，請朕入內赴宴。”
不過溫長興想不到的是，這裏他能夠進來，是因爲這裏的一切都還是草創，還沒有完工。
若是完工之後，那外面會種下層層妖樹妖藤化爲結界。
凡人更不可能看到那兩座大洞。
更不可能進得來。
而這內部更是有着層層篩查監控，沒有權限根本無法進入，而且一進入就會立刻被識別出來。
不過這個時候，除了頭頂上塗抹了幾個字，這裏完全就是個空殼子。
而一直走，走到內部終於發現了之前所說的那處地方。
眼前驟然開闊，地上鋪着石磚，密集整齊地一路延伸到黑暗盡頭。
高處似乎有着光，但是光線微弱暗淡。
衆人舉着火把，但是那光也依舊無法照亮這遼闊空曠的山腹祕境。
“快看上面，真的有供奉神像。”天子溫長興朝着高處看去，便看到巖壁高臺之上，真的有着幾尊排列的神像。
那神像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面，雙眸好像有着亮光，一閃一爍的明滅不定。
“能看清楚是何方神聖麼？”一旁的太監呼喊道。
“看不清楚。”遠處的人跑了回來。
“可能爬上去看看？”太監又問。
“太高了，也太陡峭，難以攀行。”
衆人四處觀望，感嘆山腹地底之下竟然有這樣一處所在。
賈桂有些驚疑：“聽聞那水下龍宮繁花似錦如夢似幻，爲何這裏的龍宮這般慘淡陰暗？”
拈花僧點頭：“是有些不太對，總感覺周圍瀰漫着一股陰寒之氣。”
雖然這裏的確是一處玄妙的所在，但是周圍看上去有些荒蕪，光線暗淡自然也顯得陰森恐怖。
這種情況下，那高處供奉的幾尊神像不僅僅不顯得莊嚴，反而越發讓人感覺滲人。
雖然賈桂未曾見過真龍的龍宮，但是應當不會是這般模樣吧！
“快看！”
“這裏畫着龍。”
這個時候，有人發現了新的東西。
只見，壁畫之上畫着一獅首龍身的神獸，雙耳湧出滾滾濃煙，口中噴吐出熊熊烈焰。
衆人一看便知道，尤其是天子溫長興，更是曾經親眼見過此物。
“神獸狻猊？”
這巖壁上刻着龍，定然代表着這地方真的與龍有關。
“爲何此地刻着狻猊。”
“聽聞那牡丹龍池水宮之中，也有着這般景象，描繪着諸位龍子。”
“此地，果真是龍宮。”
但是衆人接下來探索這山腹，卻越來越感覺茫然。
這山腹裏的空間不止一個，而且一重連着一重，周圍還有着許多大洞，更是不知道通往何處。
雖然帶來的人手不少，但是倉促之間也無法知道這山腹之內究竟有多大。
這裏刻畫着不少關於龍的壁刻，有着關於龍的記載。
但是大多都和狻猊有關。
而且這模樣，也與衆人想象之中的龍宮似乎相差甚遠，讓一行人根本摸不着頭腦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時候，拈花僧對着四處張望，看着壁上狻猊的皇帝說道。
“陛下，天快要黑了。”
“還是速速回去吧！”
天子溫長興意猶未盡，而且有些失望，他還以爲自己今日便能夠得見真龍。
甚至於，與那龍王宴飲一番，聊一聊同爲真龍的結心之言。
就這般離去，溫長興略微有些不甘。
於是開口說道。
“此地龍王大開龍宮之門，既邀朕入內，爲何不現身呢？”
山腹空曠，溫長興的話語也隨着這山腹空間傳遞開來，化爲迴音，沿着一座座門扉和通道，傳遞到更深處。
“龍王……龍王……龍王……”
“既邀朕前來赴宴……赴宴……赴宴……”
“爲何……爲何……還不現身呢！”
而這個時候，外面的太陽落了山。
而大地深處似乎也有身影聽到了那迴音和呼喚，從九地之下傳來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