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準備(五)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黃紹弟問道。
“倒也不是我不支持孚親王他們的做法,只是如今這樣,只怕還真是他在架空皇上啊。”黃紹箕有些爲難的看着他。
“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想,畢竟,一國之君受這種挾制,我們作爲臣子的,便應當以死相報的,可是,看看前些年皇上和太後之爭,讓我們大清錯過了多少有利的時機?”黃紹弟一臉沉痛的道。
“可是皇上最後不是勝了嗎?”
“勝了?他是勝了,可是他是怎麼得到勝利的?我們是作臣子的,可也不是做傻子的,他的勝利,是孚親王兄妹幫他爭取到的,可是他卻沒有把住機會,反而任由那幾個維新黨的跳樑小醜上竄下跳,還和他們一起對孚親王進行壓制,這哪裏是一個明君所爲?”黃紹弟說到這兒時,已經氣憤的站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黃紹箕的跟前,激動地道:“他甚至爲了要對付孚親王,竟然請出了太後!這根本就是在誤國!他根本不配做這個皇帝!!”
黃紹箕喫驚的看着他,忙道:“你瘋了?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也出口了?”
“我……我只是生氣。”
“你剛纔還說,咱們兄弟以後要謹慎一些,現在怎麼突然又這樣?”黃紹箕的心境稍稍平復了一下,問道。
“這些年,你在書院,不知道,皇上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離譜了,特別是在珍妃兄妹的事情上,唉,真真是紅顏禍水啊。”黃紹弟嘆了一口氣。
“你又亂說話了,什麼紅顏禍水,如今孚親王的妹妹,和壽公主可也是女的。”
“這……哪一樣,若是大清能多出幾個像和壽公主這樣的禍水,我倒是挺樂意的。”
“胡說八道!慎 言,慎言!”黃紹箕一直在南菁書院,作爲師長,又是山長,他的言行,自然是不敢像堂弟紹弟這樣沒什麼顧忌,只得板着臉訓斥。
兩兄弟滿心以爲,第二天皇上必會召見,可是得的信兒卻是繼續在府裏待著,二人不解,卻不知道,光緒正怒氣衝衝地看着孚親王兄弟,道:“你們……你們爲何不肯讓朕召見黃氏兄弟?”
“皇上,時機還未到,張佩綸也還未到。”我淡淡地道。
“哼,如今朕能見誰,不能見誰,都要經過你們兄妹的同意了?”
“皇上,還請您稍安勿燥,若是臣估計的不錯,今日晚間,張大人應該就能到了,明天 一起召見,不是更好?況且,在這之前,臣和妹妹,還想請皇上先見一個人。”載沛躬身請罪道。
“誰?你們要朕見誰?”光緒問道,忽然腦中閃過一念頭,又問道:“可是要朕見珍妃一面?”
載沛和我同時皺起了眉頭,強按下心中的怒意,我抬起頭,道:“皇上,待我去請他進來,您先見了再說吧。”
說完我便回身出了書房,往不遠處陳青雲暫歇足的地方走去,一進門,就見他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是他的臉上卻透着一股子堅毅。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回頭衝我一笑,抱了抱拳,道:“格格,可是皇上要見我了?”
“正是,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好的,皇上是什麼反應?”
“哼,不容得他反應,他竟然在這種時候,還想着要見珍貴人。”我沉聲道。
“什麼?”陳青雲皺着眉頭,一臉的不滿,可是卻也忍了忍,道:“還請格格帶路。”
“草民天地會總舵主陳青雲,參見皇上。”陳青雲衝着光緒,卻只是一抱拳,可是光緒的臉色卻變了。
他指着陳青雲,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說什麼?你、你、你是天地會的總舵主?”
“草民正是!”陳青雲朗聲道。
“你,你不是不肯接受朕的招安嗎?”光緒喫驚的問道。
“皇上,此一時,彼一時,我天地會向來都是對我中華大地忠心耿耿,明朝已經滅亡了幾百年,再說什麼反清復明,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不錯,不錯,看來你是個聰明人,可是上次你爲什麼不肯接受朕的詔撫?”
“皇上,上次不是草民不肯,而是皇上的旨意,只是說讓草民率天地會衆投降,天地會中的人,大多是貧苦的百姓,只是因爲不堪受貪官污吏的凌虐,纔會加入天地會的,若是草民投降了,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陳青雲說這番話時,眼睛直直的盯着光緒,一點也沒有怯場,而光緒在這番話之下,卻是又羞又怒,這是明着指責他,不顧百姓死活了,他看着陳青雲,冷哼道:“哼,現在你又覺得朕是個會顧百姓死活的人了?”
“那倒不是。”陳青雲笑了,道:“皇上,您應該慶幸,您的身邊,還有這樣一羣在爲這大好河山籌謀的忠臣。”
“你!放肆!!”光緒怒極之下,一拍面前的書案,斥道:“不要以爲你有他們兩兄妹給你撐腰,你便可以不把朕放在眼裏!”
“皇上,您錯了,給草民撐腰的,不是王爺和格格,而是我天地會里一衆兄弟,是這天下的百姓!”
“反賊!你想造返嗎?”
“皇上,如今草民造反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您也看到了,在南方的那些**黨,想來也讓你頭痛的很吧?若不是李鴻章拖着他的那副老身板硬撐着,南方只怕是早有好些州府都要鬧獨立了,中原各地,貪官污吏橫行,國門之外,又有洋人在虎視眈眈,皇上,您想想,草民造反,要了這樣的江山來有何用?”
陳青雲的言辭中充滿了不屑,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在光緒的胸口,他指着陳青雲,竟然被氣的,一聲也不吭不出來,我心裏在不停的冷笑着,看着這場面,又覺得光緒實在是可憐。
上前了兩步,道:“皇上還請息怒,秀兒一直都知道,皇上對於貪官污吏也是常常恨不能食其肉,嚼其骨,只是一直不能想到一個妥善的法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