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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醒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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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醒悟(下)

小桂子慣會看人眼色過活,否則又怎麼會被理郡王給送進宮來侍候呢?一看皇上和福貴的面色,便知事情不妙,只是到底是爲了什麼,卻有些不明白了,難道是爲了自家主子和理郡王的事情??

小桂子自在那兒冒着冷汗,光緒看着珍妃,卻也不叫起,打量了一下屋子,果然空了不少,心下更是生氣,珍妃的東西,都是選的上好的,價值不菲,自己這幾年,一直要求宮裏要節儉,其他妃嬪也都是老實遵從,唯獨是珍妃,自己不願意讓她委屈,所以她要什麼,就給什麼,這屋裏的擺設,好些都是珍妃磨着他要的,可如今倒好,空了一半。

光緒冷哼了一聲,問道:“珍兒,上次朕賞你的那個景泰藍的花瓶呢?”

珍妃的心裏早就打了幾個轉,今天請安,不只沒有人來扶,還一直不叫起,現在又問那個已經變成碎片兒的花瓶,她就知道,今天光緒只怕來意不善,可是仗着光緒多年對自己的寵愛,她暗暗咬了咬牙,眼淚落了下來。

抬起頭,滿面淚痕,看着光緒,柔柔地叫了一聲:“皇上……臣妾、臣妾前兒個想要親自插花兒的,可是,這些日子受了風寒,一時沒站穩失了手。”

說完便泣不成聲,一旁的小桂子見狀,馬上應和自家的主子,道:“皇上,娘娘這些日子,喫不好,睡不好,這都病了快一個月了。”

光緒冷冷的看了一眼小桂子,小桂子的心裏一驚,忙低了頭,不敢再吭聲兒,光緒回過頭來,盯着珍妃,道:“你不是常常的要用熊膽汁來補身子嗎?怎麼身子還好不了?”

珍妃只覺得冷汗地冒,說什麼熊膽汁被身,根本就是跟秀格格故意較勁兒給折騰的,熊膽汁能補什麼身子?那些什麼洋人、太醫都是被她和理郡王事先收買了的,本來以爲,這麼久了 ,皇上必然早就忘了,其實那個熊場裏的膽汁,倒是大半都站理郡王給弄出去,幫她賣錢了。

“皇上,臣妾……”

她剛要解釋,只聽得光緒在她的頭頂,又哼了一聲,她的心跟着抖了一下,就聽得皇上道:“你實在是太讓朕失望了,什麼補身子,若不是朕今天無意中去了,還不知道是那樣的一副慘狀,你跟理郡王還說什麼這是最最仁慈不過的事情,你們還真拿朕當傻子玩兒呢?”

“皇上,您說的是什麼?臣妾怎麼不明白,這都是理郡王一手操辦的啊?”珍妃的心思了確實是玲瓏剔透的,一聽到熊場,便知道要糟了,忙把責任推到了理郡王的身上。

光緒先是一怔,也跟着醒悟了過來,心下一片哀慼,這樣一個女人,自己深愛了這麼多年,甚至爲了她,不惜跟太後翻臉,不惜哪太後刀兵相見,甚至,甚至就是爲了她,死了那麼多的無辜百姓,自己也是一心一意的對她,可是現在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只覺得好陌生。

珍妃見光緒並不接話,只是沉默,抬起頭來,看到的光緒,卻是一臉的失望,眼神中皆是疏離,心下纔開始驚慌起來,她一直打聽不到爲什麼皇上會突然跟皇後夫妻情深了起來,所以心裏一直不安穩。

現在看着光緒的樣子,她只覺得心驚肉跳,可是,可是她不甘心,這麼多年的委屈,她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她抬起頭,直直的盯着光緒,真的開始放聲痛哭了起來。

從進宮,一直說到了出宮,又從出宮說到了回宮,說到了一半的時候,她已經伏到了光緒的腳下,抱着光緒的腿,哭的極是淒涼,她的確是真傷心,嫁給皇帝,本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人羨慕的事情。

可是到了她這兒,卻是事事不順,剛嫁的時候,風光了一陣,卻因爲皇上沒有實權,自己明裏暗裏不知道喫了多少虧,後來爲了給皇上求情,求到太後跟前兒,還差點兒破了相。

好容易熬到了皇上掌了實權,自家不過是想幫皇上多弄點銀子進國庫罷了,卻被那個大格格暗中阻撓,還不惜弄出民亂,出了民亂,難道不應該鎮壓嗎?偏偏那些人,不過是殺了幾個造反的亂民,卻硬說她是濫殺無辜。

到了後來,那個毓秀,就那樣,就那樣,當着皇上的面,把她給拖出了皇宮,偏皇上,竟然一個不字,也不敢出口,一家子,就這樣敗落了下來,自己還被困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受這些苦,她嫁的,本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卻從未真正的風光過,時時刻刻都有人來折磨她,讓她不好過,好容易回了宮,玉妃又生了皇子和公主,自己這麼久了,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皇上不體諒也罷了,卻不肯再像以前那樣,時常來自己這兒,爲了向世人顯示他是個賢明的君主,他跟皇後是琴瑟和諧,跟玉妃也是甜甜蜜蜜,因爲害怕孚親王府,也不敢多來景仁宮,這哪裏是皇帝,根本就是個廢物。

當然,這些話只在她的心裏,她的口中,卻是不停的認着錯,可是卻又不忘記提醒皇上自己這些年受的苦。

光緒本來是打定主意,想要好好教訓她一番的,可是看着珍妃這樣,還有那一頭刺目的紅髮,他的心又軟了下來。

他站了起來,也不管跪在地上的珍妃,徑直帶着福貴出了景仁宮,他只覺得一身冰涼,心也變地涼涼的,快回到乾清宮的時候,他的身體晃了晃,福貴一驚,上前及時扶住他,光緒一彎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福貴驚的面色蒼白,叫了聲皇上,卻發現光緒已經昏了過去,急忙大聲喊了附近的太監出來,一起急急的扶着光緒回了宮,等到太醫來看了,又派人出宮去請黃醫生。

他不敢驚動閣臣,若是閣臣問到是什麼原因,他怎麼回答,難道說是被珍妃氣的嗎?皇上今天在景仁宮是個什麼情形,他很清楚,皇上也知道自己錯了,可是他於心不忍,所以纔會抽身走了。

福貴一陣心酸,自家主子什麼都好,壞就壞在容易心軟,看着一臉蒼白,緊閉着雙目身在牀上的皇上,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往下掉,皇上的身子,只怕是不行了,太醫來看的時候,只是搖頭,黃醫生進宮,診過之後,跟他說了句實話,不過是拖日子吧,皇上還不到四十啊。

福貴趴在一旁,哭了起來,葉赫那拉氏一進來,就看到這個情景,心裏一咯噔,以爲皇上有了什麼,可是看着又不像,她定了下心神,回身吩咐自己帶來的人不用跟進來,只在外面守着便行,不許任何人進來,包括玉妃。

她輕輕地走到牀邊,福貴才驚覺了過來,忙要行禮,葉赫那拉氏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只是坐在牀邊,輕輕地握住了光緒的手,又看向他的面色,嘆了一口氣,問道:“太醫和黃醫生怎麼說?”

福貴一一回了,她一陣心酸,好好的,他們夫妻二人,好容易有些好日子可以過的時候,皇上卻不行了,她的心一陣悲涼,又問道:“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皇上好好的,怎麼就吐血了?”

福貴又詳述了經過,皇後面上的寒氣越來越重,福貴甚至覺得那一層寒氣都能把他給凍僵了,聽他說完,皇後冷冷地道:“去,找人把那個熊場給清了,再從宮外好好找些獸醫進來,再從太醫院叫兩個太醫過去,那引起熊,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就找人處置了吧,也免得它們那樣活着,生不如死。”

福貴領命出去了,葉赫那拉氏轉過頭來,看着面如白紙的皇帝,更是痛徹心肺,想起進宮這麼多年,自己真正和他恩愛的日子,數也數的出來,還記得那會兒剛進宮,自己的一顆心都撲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卻毫不在意,心裏、眼裏都是那個狐媚子,如今好容易,他的心裏也有了自己,卻是時日不多了。

越想越是心酸,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落在了光緒的手背上,光緒昏昏噩噩地,覺得手背溼溼地,下雨了?緩緩睜開眼,原來自己躺在乾清宮,想起發生了什麼事,又看了眼側着身子,無聲地落着眼淚的皇後。

他的心軟軟地被碰了一下,反手握住了皇後的手,葉赫那拉氏一驚,回身一看,皇上已經醒了,一臉的驚喜,道:“皇上,您可醒了,臣妾……”她哽嚥着,卻是說不出話來。

光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擠出了一個笑來,可是卻是那樣的無力,葉赫那拉氏忙道:“皇上,您放心,臣妾已經吩咐福貴去宮外找獸醫進宮了,還派了兩個太醫過去看着,讓他們好好救治那些熊。”

光緒聽着,心裏一陣揪痛,那是自己造的孽啊,雖然珍妃有錯,可是自己,纔是錯的最離譜的那一個,他緊緊地抓着皇後的手,好半晌才擠出了三個字:“朕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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