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要是這麼說,那就是故意爲難我了。”
瘦高個明顯也沒多少耐心,這沒說三兩句話,就把臉板起來了,說:“你兒子已經走失十幾年了,如果他要回來,那肯定是早回來了,怎麼可能等到現在?更何況,他走失的時候好像只有五六歲的樣子,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他還能認識這個地方?再說了,你兒子回來不回來,跟這個地方開發不開發,沒什麼關係。你這個說法,那就是無理取鬧了。”
老人憤憤不平的說道:“我就無理取鬧了怎麼了?我活到現在,餘生不多,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到我兒子,你們要開發這個地方是你們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氣得只在地上敲着自己的柺棍,又說:“再說你們要開發就開發啊,你們徵詢過我們本地百姓的意見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這些黑心開發商,絕大部分住戶都是被你們連哄帶騙趕走的。”
瘦高個想要反駁,老人卻又揮着柺棍,指着他的鼻子說:“你要敢說你們不是哄騙,那你們給我說說,你們承諾的每個月的500塊錢租金髮了沒有!就算是發了,你們覺得這500塊錢真能在市區租得到房子?”
“不可理喻!”
瘦高個被老人堵得半句爭辯說不出來,甩手就走,臨了扔下一句話:“死老頭子,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你就等着吧!”
韋小固貌似一直靜靜的觀望着,心裏卻是猶如翻江倒海一般,陣陣難受,望着明顯不懷好意的瘦高個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出聲勸道:“老大爺,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親戚什麼的?要不要出去躲一躲?我看剛纔那小子心思不正,只怕他要下黑手啊。”
老人長嘆一聲,說:“他準備下黑手,我知道,早幾天搬走的幾家,都是被他找人來打砸搶,硬生生的轟走的。不過”
他一雙老眼之中閃爍着瑩瑩的淚光,慢慢說道:“不過,我這一生坎坎坷坷,到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兒子,惟願他找下一門好親事,能夠跟我團圓,哪怕過上一天的團圓日子,我接着閉眼,也心安了。這個家,不能搬,搬了,兒子就再也找不到家了”
韋小固心頭一震,問道:“老大爺,您您是不是姓趙?”
老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韋小固的心中忍不住猛然一震,旋即就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剛剛聽到的那個特別強烈的祈願聲,隨即想到,這個地方拆遷之前,似乎正是祈願記錄上所說的趙忠勳老人所居住的那個小區。
老人一聽韋小固這話,不覺一怔,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不帶韋小固回答,有個聲音忽然大叫道:“你個狗痹果然在這裏!”
這聲音韋小固熟悉,回頭一看,果然就看見剛剛追他的三個人橫穿一大片的廢墟,大踏步的朝着這邊衝過來,其中那個小鬍子的額頭上還帶着血,跑出來的汗把這些血衝的滿頭滿臉,看着十分的恐怖。
韋小固慣性的想跑,但是看看坐在竹椅上的趙忠勳老人,最終還是站定腳跟,等着這三個人衝到近前,大喝一聲:“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三個人收住腳步,帶頭的漢子罵道:“狗痹,這回看你還往哪裏跑?”
小鬍子同樣罵道:“麻痹不要以爲你會翻牆,我們就不會繞圈!”
韋小固翻翻白眼,心說哥什麼時候翻牆了,你們秀逗了
“嘴巴放乾淨點,追我半天了,你們說,到底爲什麼?”
韋小固說:“我告訴你們,不把話說清楚,再敢追我,我就”
他想說說狠話,但是到了緊要關頭,纔想起來自己着實沒什麼依仗的,只好順着話頭,說道:“我就喊人了!”
三個人差點沒被他這話噎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一個個的笑得差點沒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滾。
韋小固一張臉漲得通紅,想要抄起地上的板磚,拍他們頭上,但是沒敢。,
不過,板磚總是有人拍的。
在小鬍子笑得最得瑟的時候,一塊碎磚頭就在他的腦門上碎裂開來,伴隨着更碎的碎磚頭順着他的腦袋散落下去,新鮮的血液也從他的腦袋上流了出來。
“老頭,我說你今天硬氣的很,居然敢把鄒經理直接罵跑了,原來是找了幫手啊!”
說話的人拍打着手上的碎磚屑,流裏流氣的望着趙忠勳,帶着一臉的挑釁,說:“別高興太早,就算你有幫手,今天你這個家也搬定了。”
這是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留着一個板寸,額頭上還隱隱帶着一道不怎麼明顯的小傷疤,在他的背後,還站着五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的手裏都拿着大棒,氣勢洶洶的望着韋小固、趙忠勳和追逐韋小固的那三個人。
面對這樣的情況,小鬍子捱了打也不敢隨便造次,捂着腦袋,暗叫倒黴,問道:“哥們,什麼意思?有話咱敞亮着說,上來就打算幹什麼?”
板寸橫他一眼,說:“打你怎麼了?打的就是你!”
他手一揮,叫一聲“上!”,連帶着身後的五個小夥子,一併揮舞着大棒朝着這邊撲了過來。
追逐韋小固的三個人還在懵懂之中,韋小固卻是琢磨過味兒來了;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拿棒子的六個年輕人,就是剛纔來勸趙忠勳老人搬走的瘦高個喊來的人,是來逼迫趙忠勳老人搬家的。不過這幾個人來到之後,看見了追韋小固的三個人,誤以爲他們是趙忠勳老人的幫手,所以直接開打。
說白了,這是一個誤會。
不過,這個誤會韋小固喜歡。
眼看着板寸等人揮着大棒把追自己的三個人轉眼間砸趴下,韋小固趕忙攙着趙忠勳就朝小房子裏面走去。
“事到臨頭,咱先躲躲,讓他們打一會兒”
他嘴裏勸着趙忠勳,冷不防這話被板寸一夥的一個小夥子聽見了,轉身朝着韋小固的方向撲過來。
韋小固聽到風聲,情急之下,勇氣驟生,把趙忠勳老人朝着屋裏一推,回手一把抓住了這個小夥子揮舞過來的木棒,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上。
然後,他像是小猴子一樣,快速的衝進了趙忠勳的房門,回身就把房門插上了。
好不容易站定腳跟的趙忠勳目瞪口呆的望着韋小固,指着他,說:“小夥子,你受傷了?”p.s.兄弟們看書不收藏不投票,鸚鵡也會受傷新一天開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