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落跑未婚妻
此時,褪去黑色勁裝的塵主,換上了一襲天青色絲錦長衫,繡着翠竹暗紋,卸下面具,露出真容,眼眸中綠波如水沉靜,脣角微漾着澹然笑容,邁着從容淡定步伐由暗夜中走到了衆人面前。
西樓喫驚之餘,慌忙低下了頭,他搞什麼鬼?以真容示人,好像不是他的風格,難道又有什麼“陰謀”不成?
一旁,棕衣男子臉色微變,冷哼一聲,“子和,你怎麼也來了?進宮之前,父親並未提及。 ”
“子和,你何時回來的?”楚天晝也很意外,原本平靜的聲音也微微泛起波瀾,似有欣喜之意。
塵主對這二人不同的反應一笑置之,“今日才趕回來,恰逢賢妃壽誕,特來敬獻賀禮!”
棕衣男子接口道:“既然要回來也該早些通知,對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按理應該在觀戲樓候着父親纔是!”
塵主點頭,“知道,剛纔已經見過義父。 ”
他的眼光又落在西樓身上,略略看一眼,就轉到了四皇子那裏,“義父讓我出來尋四皇子和大哥,我順便來尋一位朋友。 ”
“哦,有朋友和你一起進宮?是何方神聖?”四皇子來了興致,“能勞你帶入宮引薦,必然是有過人之處?”
塵主訕笑,“哪裏哪裏,小友而已,是隨我進宮來送禮的,不小心走岔了。 所以子和敬獻壽禮過後,就來尋他。 ”
西樓站在一旁不吭聲,直犯嘀咕,小友?誰啊?不會是我吧?
“你對手下向來嚴厲,怎麼允許其在這宮裏亂跑,還真是不守規矩!”棕衣男子面上嚴肅,實則暗自腹誹。 若真闖了禍,看你如何收場!
楚天晝倒是沒有怪責之意。 只是問塵主道:“可尋到了?”
塵主看着低眉順目地西樓,輕輕抬手指向她處,緩緩開口道:“就是……”
話未出口,一陣笑聲傳來,打斷了塵主的話,“幾位好興致!”
西樓瞄了眼來人,心中嘆氣。 剛纔求救一個也不來,現在都趕來湊熱鬧。 原來走來的正是李佑安,還有慕親王楚天遠。
二人近前,楚天遠先開口道:“四弟!”
楚天晝頷首回禮,“三哥!”
李佑安也跟着行禮,“和親王、卓公子,這位是……?”
“在下卓子和,卓相義子!”塵主躬身答道。 “慕親王,李公子!”
楚天遠點頭示意,隨即與楚天晝聊起了西陲的戰端。 而李佑安則走近塵主身邊,輕笑道:“幸會幸會啊!我與兄臺該是第一次見面吧?可我卻有似曾相識之感,呵呵!”
“然也!在下亦有同感!”
這二人話有機鋒,眼光在空中交匯。 劍拔弩張,火花飛濺,嘴角上掛着的笑容也是別有深意。
站在一旁的卓公子並未注意這二人的眼刀亂飛,撇嘴問道:“子和,你要找地人呢?”
塵主看向西樓剛要開口,李佑安一下搶了先機,走過去拉着西樓,害得西樓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李佑安衝着她擠眉弄眼,弄得她一陣茫然。 不知是何用意?
“西樓。 你真是貪玩,怎麼一聲不響跑到花園來了?”
李佑安的話吸引了楚天晝地注意。 他和楚天遠停下了談話,回頭看向這裏,塵主臉色也黯淡了下來,而卓公子則好奇問道:“哦?李公子,你認識這個小宮女?”
李佑安微微點頭,笑曰:“慚愧,慚愧!這位是在下未過門的妻子,任性頑劣的緊,今天進宮賀壽非要跟來,被我攔下,卻沒想到她自己混了進來!後來,手下通報了慕王爺,我方知曉。 這不,剛剛得了信兒,說有相似之人,所以纔過來看看!”
西樓乍聽見未過門的妻子,真想衝上去揍李佑安一頓,奈何身在皇宮不敢造次,只得忍氣吞聲,低頭不語。
西樓的“乖巧”讓李佑安頗爲得意,側身將她擋在身後,伸手拉住她的手,使勁兒握了握,好像讓她放心一般。 西樓自是明白他的用意,可還免不了心裏暗罵他自作主張,若不是他半路殺出,自己最多也就成了塵地小友,可他一出現,自己卻變成了待嫁之身。 兩廂對比之下,她覺得還是塵的理由好些。
西樓下意識地抬眼瞄了眼塵主,卻發現他面色有些陰沉,暗自嘆息,二人本來就不對盤,現在可好,又卯上了!
塵主面色平靜,可心中很是鬱悶,又被李佑安搶了先,還聲稱是西樓的未婚夫,饒是他平日淡泊慣了,也被這話驚到了,可惡!塵主隱而不發的怒氣鬱結在胸,不得發泄,只得手背在身後,緊握成拳。
楚天晝看着西樓和李佑安,眼中閃過疑惑,而他身邊的楚天遠笑着說道:“既然西樓姑娘已經找到了,佑安你也可放心了。 剛纔尋不見人,如坐鍼氈,現在卻又不緊不慢了,你瞧你,還不快帶西樓姑娘去見皇叔祖,他老人家可等着呢!”
李佑安作揖謝過,“謝表哥提醒,瞧我一時高興,忘了正事!”
這二人一唱一和,可卻引得衆人錯愕。
楚天晝一聽皇叔祖的名頭,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還是卓公子驚叫出聲:“並肩王回來了?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楚天遠笑道:“皇叔祖他老人家本來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咱們這些小輩又怎麼會曉得他老人家的心思,只是這回他老人家是爲了給孫女正名來了!”
“孫女?”楚天晝不解。 “沒聽說過皇叔祖娶妻成家,怎麼會跑出來個孫女?”
西樓也不明所以,只是抬頭看了看李佑安,用眼神詢問此事。 李佑安但笑不語,眼中只有安撫之意,唯獨握着西樓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摩挲,弄得西樓一陣臉紅卻不敢強行掙脫。
楚天遠見時辰差不多了。 便道:“這隻有他老人家知曉了,佑安。 快帶西樓姑娘過去吧!咱們也都一起去見見他老人家,可好?”
“嗯!”楚天晝點頭應下,可心中生疑,皇叔祖突然回栩都,偏偏找上了三哥,這又說明什麼?難道他也支持三哥?
塵主聽到楚瑜風地名頭,當即明白了李佑安的打算。 原來他就開始算計,給西樓一個別人難以撼動的位置,如此一來,可能威脅西樓的人也要思量行事,得罪了誰,也不能得罪昭明的並肩王!妙極!妙極!而慕親王也能從中得益,李佑安和慕親王的算盤打得精明!
西樓跟着李佑安等人回到了觀戲樓,慕親王吩咐一宮女帶着西樓去側院更衣。 西樓只得跟去。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按照李佑安等人地計劃行事,認個身份尊貴地爺爺是件好事,當初以爲說笑,今日看來還成真了!
西樓在宮女的幫助下,換了一套煙翠色地多層靈溪綃紗錦宮裝。 裙襬上綴着幾枝白色梅花,宮女的一雙巧手爲西樓梳了個攬月髻,別了一枝碧璽梅花簪,髻上點綴了一朵玉簪花。
嬌瑩如玉,盈盈雙眸,紅梅一點,清秀的小臉柔和了淡淡的嫵媚,美而不豔,靈氣逼人。
爲她上妝的宮女也不由讚歎西樓生得姣好,西樓莞爾一笑。 “還是姐姐手巧!”
“姑娘不必自謙。 快些出去吧,王爺們還候着呢!”
西樓走出房門。 李佑安等在門口,驚鴻一瞥,微微一愣,笑着讚歎道:“人要衣裝,看來這假男兒換上女裝,也能變美女!嘖嘖!”
西樓嘴角抽搐,哼了一聲,提腳就走。 李佑安看着大步而行的西樓,抿嘴笑着,“我說西樓,你不會就準備這樣走出去吧?記得,你可以未來的郡主,哪有個郡主是你這樣地!”
“這才叫獨一無二,人家是不愛紅裝愛武裝!”西樓頂了一句,還是放緩了腳步,微微頷首,蓮步搖曳,細腰輕擺,整個人也脫去了男孩子氣,倒多了幾分淑女地氣質。
“你不是不願這樣走路嗎?”李佑安故意調笑西樓,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許地驚喜,原來小妮子很會裝!
西樓趾高氣昂,斜睨了眼李佑安,答道:“我是十八般變化樣樣精通,要裝還不得裝個像點的,不然砸了師父的招牌!”
李佑安寵溺一笑,“就算你有千張面,我再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溜走!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地嫁給我就是了!”
“不嫁!”
“嫁!”
鬥嘴間,二人回了觀戲樓,西樓忙做出淑女的模樣,默唸李佑安所講禮儀,跟着李佑安進門了。
前腳剛跨進大門,後腳一個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樓兒啊!爺爺對不住你,害得你落跑,爺爺再不逼你嫁人了!”
一道明黃色身影閃到了西樓身前,一把將西樓抱在懷裏,大聲痛哭,“樓兒,爺爺終於找到你了!”
說着,楚瑜風鬆開了西樓,假裝擦拭眼角併爲見痕跡地眼淚,繼續說道:“以後都是咱們樓兒自己說了算,你要嫁誰就嫁誰!咱們不嫁李小子!”
最後這句,楚瑜風說話聲音極輕,只有身邊的西樓能聽得到,本來被楚瑜風此舉驚得不知所措的西樓,聽到這話,也起了戲弄李佑安之心,急忙點頭,“嗯,爺爺,是西樓不好,西樓不該亂跑,以後我聽爺爺的!”西樓也假裝激動,拭淚,低聲回了句:“我就不信沒有李小子,我嫁不出去!”
一老一少的竊竊私語沒有逃過李佑安的耳朵,他面色一沉,就知道這老頭子哪裏有那麼好心,果然如此,聯合西樓準備將我一軍,哼!今日不和你們計較,改日一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