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所說的那些所謂的“長生,少女並不覺得是一件壞事,但他們不應該以獻祭一整座城市爲代價。所以,在得到了英俊學者先生肯定的答覆之後,千繪便閉上雙眼開始擴大自己的靈媒感知。
她要找到他們!
而從靈能學角度分析,夏目千繪的感知跟他的【鑑定視界】相比,更像是三維透視與聲吶的區別,
更何況副作用還有蘇文來承擔,
所以雖然少女的譜系還比較模糊,但可以盲目擴大。
就這樣,
靈媒譜系的感知網如蛛絲般向更深處蔓延。
少女的意識穿過黏液瀰漫的隧道,避開正在同化的肉泥羣,最終指向了前三百米處的廢棄控制室
??那裏有異常強烈的靈能波動,像黑暗中的燈塔般引人注目。
但當她的指尖輕輕顫抖着指向那個方向時,少女的感知也轟然斷開了鏈接。
因爲:
“一股極爲龐大的黑潮,它向我們湧來了。”
夏目話幹繪未落,
遠處便傳來鐵軌震顫的悶響。
像是地下河突然暴漲般,黑色的潮水開始正沿着軌道縫隙滲出,帶着腐爛的花香與鐵鏽的腥氣,向着月臺緩緩推進。
但頃刻,這種緩緩沒入的畫面便如末日洪流般展開:
深黑的河流自聲音轉爲了視覺可以直接看見的末日畫面,從隧道深處奔湧而來,
黑潮表面泛着油膜般的冷光,
彷彿千萬條腐爛的蛇羣在蠕動。
面對這種場景機械師,倒是提前做好了預案。
他嚴肅地測算了一下對應的深度,隨後掏出一個磁軌測距儀,在掌心快速繪製出地下鐵的三維剖面圖。
只是,測距儀熒光屏上跳動的數字顯示黑潮竟然以每秒3.2米的速度向月臺推進,深度達到地下127米。
“該死,
我們得趕緊找個避難區域躲避這一道黑潮。”
男人話音未落直接扔出了隨身攜帶的某個快速展開裝置:
那是一個銀色立方體,按下頂端的紅色按鈕後,立方體瞬間展開成半透明的能量屏障,表面流動着淡紫色的電弧。
但這還不足矣抵擋黑潮的奔湧。
黑潮的潮頭已經湧至屏障前兩米處,黏液般的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着屏障表面,
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亮度也開始減弱,電弧也變得稀疏。
所以僅剩地鐵維修工只能帶着他們走另一條路,剛剛那個男人用顫抖的聲音指向左側的通風管道:
“從這裏爬上去,
能通到稍微上面的人防工程,但那裏我害怕有更多怪物。”
“只是些被轉化的怪物無所謂。”
機械師跟着幾個人爬了上去,
但就在幾人轉眼的瞬間,他們竟然已經看不見蘇文與夏目千繪的身影了,只看到空蕩的月臺和逐漸逼近的黑潮,蘇文和千繪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連靈能的波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於一開始還嘲諷蘇文的那個男人則心有餘悸地說道:
“兩個沒經驗的人,
哪怕是【嚮導】,一階就是一階,還妄想參加高危的下潛行動,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但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
那個剛好沒有被他們補充道的畫面,卻彷彿徹底早已烙印在了無數曾經看過【蔚藍曙光】電影的觀影者眼中:
英俊的學者先生緩緩自虛空之中抽出了一柄湛藍色的長劍,
劍身流動着星空的光芒,劍柄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隨後,
蘇文只是默默搖了搖頭:“黑潮亦是潮汐。”
頃刻,他輕抬劍刃便徹底劃開了黑潮。
湛藍劍刃如新月般撕裂黏稠的黑色浪潮,讓腐臭的霧氣在劍風中消散,露出下方被黑潮侵蝕的鐵軌,
那些鏽蝕的金屬表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僅剩下泛着冷光的合金骨架。
但這還沒有結束,
無形的風暴甚至直接將鐵軌劃開,電磁脈衝裹挾着金屬碎屑在隧道中炸開。
斷裂的鐵軌兩側騰起銀白色電弧,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讓整條軌道彷彿被某種無形巨獸的利爪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蘇文這一次甚至都沒有動用【守望者之劍】的神話特性,劍身刻意收斂了星輝紋路,只保留基礎的鋒銳度,
這是爲了掩飾自己的身份。
畢竟,在污染區公開使用高等級靈能武器,容易引來“復甦者”的直接干預。
而他現在正處在兩個文明的第一次碰撞中佈局。
所以蘇文在行動之後,甚至直接選擇將自己的下潛令牌扔進了黑潮的殘骸中。
望着逐漸被腐蝕而後轉爲灰白白色的數電令牌,他在下潛清單中的生命體徵狀態也轉爲了【已死亡狀態】。
如果說蘇文原本的目的,是先於守夜人得到更多有關東京沉沒的內幕消息。
結合現在自己獲得的消息或許已經足夠了。
除了部分細節的點還需要研究甚至花時間來回溯鑽研,他已經找到自己該前往的道路。
那現在,兩個‘死去的賞金獵人協會深潛特派員身份或許更加必要。
蘇文靠在勞倫茲瑞爾學院木屋的凳子上轉了轉頭望着屏幕右上角的【階段性任務】
而這樣也有一個後果:
他再無法與夏目幹繪通過正常的下潛倉途徑完成返航。
但蘇文並不在意。
他擁有讀檔的機會,未來投影到現實的時間還有很高的容錯率,所以:
“是時候選擇一些更爲冒險的計劃了。
幹繪,
帶我前往你感知到那個龐大神孽'最爲清晰的邊境吧。”
“好。”
少女沒有猶豫。
她現在只想要相信着自己的老師,她想要拯救這座祖父、父親,甚至整個早已消逝的夏目家搭建的東京都地下鐵軌系統。
此刻東京地下鐵B7層管道裏,
應急燈在潮溼的混凝土牆面上投下蛛網狀光斑。
被黑潮侵蝕過的金屬支架正滲出銀藍色的黏液,在暗處凝成水晶般的棱柱。
而小姑娘點頭的動作則輕得像一片被雨打溼的櫻花。
她將手指向了一個方向,隨後便跟隨着蘇文的腳步直接踏上鏽蝕的軌道時。
就這樣,在前進中,她眼前的畫面便彷彿只剩下了蘇文一人,卻又彷彿和曾經的記憶產生了重疊。
就好似她看見了十幾年前,祖父在這條還沒修繕完整的管道裏一邊實地勘察,一邊修改着設計圖。
他們做的事情不一樣
但爲什麼給自己的感覺是如此相似?
五分鐘後,
逐漸深入的管道深處突然傳來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
重新展開靈媒感知的千繪也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她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