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陸四四六紀念,冬日來臨。
日復一日的光陰中,有人影暗暗流走,在悄無聲息的道路上,他們越走越遠,直到看到不到了。
帝都城,自那一片大山屏障被打破之後,那一座四面換氣的高山便出現在帝都西城外,流年往返,幾年光陰中,那一片羣山中綠樹薈萃,早已枯死大半,那湖水也不嚮往一樣澄清,其中漂浮些灰塵羽毛,隨雨水漸漸注入,澄清的地下水也變的發綠,而兩岸旁邊的青草,卻在這秋來冬至之際變作滿地枯黃,有些地方光禿禿的,看不出還有什麼活物的跡象。
在這片青草遠處的石地上,有一個無字石碑,石碑根底深深插進地下,格外牢固。在石碑前面,還有一道金色光芒環繞,形成一個自然的屏障,將一切雜物都攔在外面。
這幾日,帝都城下起了大雪,漫天飛舞的雪花將這一片連綿大山妝成銀色,山上不見任何動靜,靜悄悄的,彷彿幾百年都不曾有人來過。
帝都城,漸漸又迎來一個夜晚。
在一個不算明顯的街道上,有一個小店,小店兩旁沒有燈光,盡在店內有一個散發微弱白色光芒的魔法石,其中蘊含的魔力怕是早已油盡燈枯,只留下一點魔法能量,還在綻放它最後一點光芒。小店裏沒有幾個人,在櫃檯處,那個胖子店主仍一手抓着豬蹄啃個不停,但那把菜刀卻不知收哪去,店內幾張擺設凌亂的桌子上,有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那裏,桌上只有一壺酒,他一邊端起酒杯,慢慢啜一口,又放下來,彷彿在想什麼事。
櫃檯前,那個胖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桌上默默喝酒的那一人,忽的起一分不耐煩,走過去,一邊將啃過一半的豬蹄放在桌子上,一邊用他那滿手油污的手抓起酒壺,晃了晃:“客官,你這一壺酒都喝半天了,你不打算點些菜麼?”
那男子低着頭,額前的頭髮與陰影擋住他的臉龐,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微微抬頭,從口袋裏掏出幾枚金幣,放在桌子上,又慢慢把頭低了下去。
胖子一看到金幣,頓時兩眼冒光,一隻手迅速將那幾枚金幣放進懷中,一邊笑道:“客官,您慢慢喫,哦不您慢慢喝”胖子的雙眼盯到酒壺上那一片油漬,頓時心生悔意,一隻胖手伸過去,就要拿起那個酒壺。
‘啪’一道白色小亮光打在胖子手上,胖子臉色一變,忙收回手去,解釋道:“客官,我幫您換一壺一壺酒”
‘吱呀’一聲門響,門外又走進一個人來,他有一頭清秀的頭髮,碧色的瞳孔中有些閃耀,只見他走過來,緩緩坐到那個人對面。
那人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仍看向桌子,靜靜的。
胖子見狀,不禁喜道:“客官,您要不要點什麼菜”“再去拿一壺酒。”那個碧眼男子一揮手,眼睛仍舊看向那個坐在位子上的男子。
聽到胖子去了後面,那碧眼男子纔看向坐在位子上那個沉默的男子,‘啪’指尖一道綠光打起。“三年不見,近來安否?”
那男子沒有動容,聲音卻慢慢傳出來:“好久”
碧眼男子點頭,着眼桌上那杯酒,笑問道:“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興致,學的自斟自飲了?”
那個男子輕輕搖頭,忽然又似想到什麼,道:“你爲什麼不長鬍子呢?”“去你的”碧眼男子站起身來,在那男子肩膀上捶了一拳,笑道:“他們在你要去的地方,託尼說見面打算先宰了你,走吧”
那男子默默點頭,起身,他穿一件黑色的衣服,看不出紋理,“我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碧眼男子‘嗯?’的一聲,隨後默默點頭,與他一併走出去。
不多時,那個胖子端着一壺熱酒走過來,“客官,您的酒來了咦,人呢?”胖子看到屋內空無一人後,先是一愣,而後又從壞重拿出他的那個豬蹄,慢慢坐下來,一袖子將桌上那酒杯酒壺掃到地上,桌下發出一陣‘噼啪’碎裂聲,那胖子也不在乎,放下壺酒
燈火幽幽,帝都大街已然安靜下來。
路上漸行的,有兩個男子,他們走得很慢,影子般在他們身邊,有悄悄流動的光陰。
穿過那片沼澤地,踏過蘆葦蕩,一片靜默的大湖出現在眼前,三年光陰,它仍舊是那個死氣沉沉的大湖,湖下有看不透的黑暗,在左右搖曳。
碧眼男子看到後,腳下一停:“我在這裏等你。”
那男子點點頭,身形卻已向前方走去他慢慢走過蘆葦,日復一日的蘆葦,似乎在這秋寒冬臨時間都不肯枯敗。
穿過蘆葦層,走到那片草地上,三年光陰,那些原本還生長的綠草,不知何時都已枯死,也許明年春天他們還會抽芽,但在那之前,這裏沒有一點生氣。男子慢慢踩過那些枯草,走到岸邊處,幾年前,有幾個年輕的人在這月下度過一段回憶般的影子他甚至還記得清楚,當初他是怎樣掉進這個湖水之中的,現在,他只感覺這湖水很暗。
他不想試試這水,又或者它已沒這份勇氣。
遙遠的天際中,沒有往日的月光,有的只是那無數繁星,在暗暗照亮。
其實,在過那個沼澤的時候,他就想起當初那個女子,她曾拍着那白衣少女的肩膀,自信的說道:‘別怕,不是有我在嗎’
又或者,他從未忘卻
月光下,依稀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抽動。“這片湖當初就是師兄帶我來的,因爲四面都是蘆葦和沼澤,一直沒有人發現,師兄帶我飛過來的時候,好像也是不小心掉進了水裏”“當初師兄就是在這裏削去了蘆葦,種下草種,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再來這個地方,到時候看到這裏的青草”“臭小子,你欠扁”
那一聲聲縈繞在耳旁的聲音,彷彿亙古
男子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睛慢慢看向湖對面,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彷徨的女子在對面,在等待
“我來了”那個男子默默開口,他的頭微微抬起,黑色的頭髮落在眼前,遮住他前面的視野:“你還好吧?”
沒有回答,四下裏除了那片靜悄悄的湖水,只有那習習涼風,在慢慢迴盪。
“你知道麼,原來夜月湖是不會結冰的,它始終如何,也許千百年前,也如這般,嗯帝都現在很亂,再過不久,我也要去西北參戰,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
“你在的殺手組織也已經被我覆滅,你會怪我吧,我想這樣你就可以安心的在這裏,不會不會有人打擾你的。”他的眼睛微微一眨,似是有什麼從他眼前飛過:“我做的烤肉很好喫你要是嘴饞的話,我會我會做給你的一定會的。”
星光閃爍,有什麼在默默顫抖。
星夜下,他緩緩開口:“你回來吧,歸蝶”
沒有迴音,在那空虛之中,他的臉龐漸漸冰冷下去,再也沒有剛纔那副笑容。黑夜就在黎明之前,那黎明過後,還會有黑夜的影子麼?
他就這樣靜默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麼
有人慢慢走過來,他知道那是誰的聲音。“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他轉過頭去,默默應了一聲
隨那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漫漫長夜,再也沒有星光一片死寂。
忽的,夜月湖畔騰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紫氣,從天上緩緩落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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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學院,院長室中。
傑西卡正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旁邊還有一人。一聲門響,有兩人從門後走出來“費琪爾,你這傢伙怎麼現在才把他帶來,害得老子在這裏乾等半天,晚飯都還沒有喫”託尼從椅子上跳下來,怒道:“還有你這個臭小子,怎麼現在纔來,都幹什麼去,給我從實招來”
費琪爾一笑,他轉頭看向那個男子,卻發現他沒有笑。“好了託尼,這麼長時間不見,脾氣還這麼暴躁。”
託尼冷哼一聲,轉頭也不搭理這兩人。
這時候,傑西卡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走到這個男子面前,伸出一隻手來,“好久不見”那個男子握住他的手,微微點頭。
傑西卡臉上路出一點笑容,道:“三年時間,你變成熟了。”“是變冷淡了吧。”旁邊託尼插嘴道,不過立刻便被費琪爾與傑西卡兩道目光瞪過去,託尼一窒,嘴裏唸叨幾句,便不說話了。
那男子微微抬起頭,道:“傑西卡,魔法畢業考試,還要多久?”
傑西卡道:“明日就開始,我已經爲你空出一個位子來了,你知道麼,因爲上次你的亂來,帝都學院規定人數限制,要不是我早有留意,現在可就沒你空閒咯還有,今年的魔法比試不在我們學院。”
那男子抬頭,道:“在哪裏?”
傑西卡一隻手指向帝都中心,頗有些玩笑道:“帝都廣場。”
“嗯。”那男子默默點頭,表情卻也看不出什麼驚訝,他慢慢走過去,到了那張桌子上,看到那張似曾相識的白紙,在第一排第一行處,還空有一個名字。
“這次,你可以用真名字了,再也沒人阻攔你。”傑西卡打趣道:“剛好你的格拉布臭名昭著,人見人恨,不然肯定又創出什麼亂子來。”
那個男子拿起筆,剛要寫下去,但就在筆尖觸到紙頁的時候,那男子的手一抖,似是想到什麼,緩緩抬頭,“米蘭也去麼?”
傑西卡面色一變,繼而臉上又浮現出悲傷表情,道:“他死了,早在三年前”
那男子微微看向傑西卡,沒有說話。
“你放心,他走的時候很安詳,身上沒有任何傷,而且,他當時還告訴我還告訴我說,他在有生之年能夠當一次院長他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傑西卡眼角有淚水慢慢流下來,他用袖子輕輕擦去,笑道:“他走的時候還笑呢”
“那,是誰動的手?”
傑西卡一怔,看向那男子的眼睛也是一變,沒有說話。
那男子冷笑一聲,“傑西卡,你把事情編的太離譜,如果你是說自己想要成爲院長所以這麼做,我也許不會有疑問,所以,不必這麼假”
傑西卡似笑非笑的望向這個男子:“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那男子沒有說話,他拿起筆,在那紙上慢慢寫下了一行字。
“斯諾·卡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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