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首看向窗外,桃花,梨花朵朵開。桃花似含羞的姑娘,豔若枝頭,梨花如冬日的雪,它純白,乾淨。風起,桃花,梨花片片落,桃花與梨花相交,不禁有幾分凌亂中的美。她起身,推門而出,走入苑中。
花影妖嬈盡佔春,這桃花,這梨花飄落在肩頭,她的青絲,她抬首,嘴角勾起美麗的笑容。
花海中,她白衣如雪,青絲如黑瀑,她靜立於花叢中,她美麗悠然。恍若出塵的仙子,貝潔從殿內走出來見到這番場景不禁張大了嘴。
主子離開了門庭若市的翊坤宮來得這冷清的庭香殿,心卻是更淡然,活得似乎也更愜意。
挑檐上一襲白衣靜坐,他看着她開心的模樣,嘴角亦勾起一絲溫暖的笑意。拿起紫玉簫,吹奏一曲《相思瑤》,那是屬於他們的《相思瑤》。
她聞得琴聲,舒展水袖於花海中起舞,舞姿撩人,衣裙隨着身子起漲起落,她美麗得讓人停止呼吸。
桃花與梨花似精靈般散落在白色的衣裙上,落在青絲間,她隨着《相思瑤》舞動身姿。
一曲終了,舞畢,她仰首看着他,巧笑嫣然。
夜無盡的黑,一個白色的身影來到了庭香殿,門被扣響,憶蓮報:“主子,碧霖宮磬香殿的淑婉儀求見。”
彈琴的手突然僵住,良久才道:“進來吧!”
淑婉儀帶了一個披鬥蓬將整個頭都蓋住的女子進了內殿,若綰見着兩人,臉上閃過莫名的欣喜,她吩咐了憶蓮看守外面。
上前擁住白衣女子道:“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
“綰兒,我醒了,你降位那日我便醒了,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白衣女子在她的肩頭輕聲道。
淑婉儀上前道:“綰兒,現下所有證據已足,那麼明日我們便去尋了皇上說明事情的真相。”
若綰平靜下來,輕蹙柳眉,思忖起來,片刻後突然轉身道:“不!我們不能這番便宜了她!這段日子還會發生事,我們先靜下來看看好戲。”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淑婉儀上前有幾分着急地問道。
而白衣女子拉住她的手道:“她會趁綰兒失寵的日子,將自己的地位鞏固得更深,而綰兒是早有辦法奪回恩寵。”
若綰向淑婉儀點了點頭,她明白意思,“那麼她會拿誰開刀?”
“不還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子嗎?不還有一位採女麼?”她撫上琴絃,輕聲道。
兩人靜下聲來,沒有發一語,若綰食指撥弄着琴絃,時而發出一陣陣刺耳聲,她輕笑道:“而且她不用我們動手,他早已盯上了!我被降爲嬪,不過是他的一個計謀,他要放長線掉大魚!”
“皇上沒有生一點氣麼?”淑婉儀面露出擔心道。
“他生氣了,而且很氣!他不能容忍欺騙!”摟了摟胸前的青絲,一副淡然之態。
白衣女子上前道:“綰兒,你不喜歡他,所以你不會爲此傷心!”
抬首對上那雙清澈的雙眸,她平靜道:“是的,無愛,更無情!”
淑婉儀聽得這話,身子重重一顫,小聲道:“無愛,更無情,姐姐眼裏的愛不是皇上的?”
“想容,那不是愛,那是名利,那是榮華,因爲他能夠給我名利榮華!”她字字說得無情無義,說得決絕!
“明白了,這後宮中有幾人愛了,不都是爲了她榮華富貴。”說罷倚窗望向高掛於天空的月亮,那刻她覺得自己更應該獨守自己的愛,因爲她突然很是疼惜那個高高在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