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拉住蘇雁想打開食盒的手,看着她說:“退回去。”
“人家是好心的......”蘇雁說到一半,看到葉秋堅定的眼神,只好嚥下後半句勸道:“葉秋,你有時候不要那麼固執好吧,你總是拒絕別人,時間長了會成習慣的。”
“我知道。”葉秋垂下眼瞼,不想被蘇雁看穿自己的情緒,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可我不想和那個人牽扯不清。”
蘇雁嘆口氣,一臉惋惜得拿起電話按照食盒上印刷的號碼拔了過去,通知酒店人員過來取。
葉秋手裏點着怪,心裏卻亂成了一團,她想不明白爲什麼才幾天時間,她的生活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大一時雖然也會冒出些奇奇怪怪的男生出來,但從沒有哪個人能讓她情緒起伏這麼大的,可在面對皓月千裏和祁皓時,這兩個人幾乎每說一句話都能成功挑起她的火氣,她的好脾氣在他們面前似乎全部成了笑話。
難道她之所以會有好脾氣,是因爲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無賴的人?
殺怪也無法讓她平靜下來,葉秋煩燥的關上電腦,看了下時間,一點半,這時候陳教授應該是在午睡了,現在過去把他換下來的衣物清洗一下吧,病人的衣物是需要經常更換的,特護畢竟不是親人,能偷懶的還是會偷懶,也不能完全指靠她們。
想到這裏,葉秋收拾好東西和蘇雁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
學校通住最近的公車站還有一段幽靜的小路,路旁的楓樹上,初秋的楓葉嫩黃中泛着微紅,在輕風中搖曳生姿,這個時間無論是放學的還是下班的都已基本到位,路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
葉秋靜靜的行走於幽徑,心情也隨着這安靜閒適的美景漸漸趨於平靜,無論是皓月千裏的霸道還是祁皓的無賴,此刻想起彷彿也不再如當時那樣讓她氣忿了,其實,他們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連朋友都算不上,她實在泛不着爲不相乾的人生氣,只要自己心態擺平了,無論他們怎麼樣也不會影響到她。想到這裏,葉秋嘴角漾起一個柔和的笑容,想通了這些,心情也好了很多。
幽靜的小路風景再美,也有走完的時候,在葉秋站在小徑路口,面對着車來車往的擁擠馬路時,長長舒出一口氣,轉身欲向公車站牌走去。
一輛引得路人頻頻注目的黑色哈雷機車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攔住了葉秋的路。
葉秋防備的退後幾步,看着那個騎在車上的俊男,心想這人真不應該姓祁,要姓賴纔對嘛,怎麼到哪都能遇到他。
兩人剛剛發生過不愉快,這時候應該還處於尷尬期的,可惜這位帥哥似乎根本不知道尷尬爲何物,擺出一臉的不耐煩催促道:“上來,磨蹭什麼。”
葉秋氣結,兩人根本不熟好吧,這人怎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的命令她?
“做什麼?”葉秋儘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不那麼衝。
祁皓低頭看了下時間,“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謝謝。”葉秋說着就想饒過他。
祁皓這下是真的不耐煩了,在葉秋剛要與他擦身而過時,長臂一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旋身粗魯的將她按在車上,在葉秋目瞪口呆的瞪視中跨上摩托車。
“抓緊。”隨着祁皓冷冷的話語,發動機一聲轟鳴,機車如箭般衝了出去。
葉秋忙抓住祁皓的衣襟,爲了不使身體在慣性中貼上他,她將雙手握成拳抓住他背後的衣服,擋在自己胸前。
祁皓似乎知道她的目的地,也不再詢問她,一路向着陳教授所在的醫院而去。
葉秋雙拳抵在男人寬厚的脊背上,心裏冒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似乎覺得很安全,很踏實,但隨即,她便強行將這個奇怪的想法甩在腦後,她應該生氣纔對的,這個人這麼霸道,她應該生氣的。可是,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就像小時候躲在父親的背後,父親就會幫她遮擋一切風雨一般,她只需無憂無慮的向父母撒嬌就可以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被重視的?對了,從媽媽臥病在牀後,她便不再是父母呵護的小寶貝了,她要照顧媽媽,要幫父母洗衣燒飯,要努力學習,她要學會獨立,學會堅強。
貪戀這一瞬間的溫暖,葉秋微閉上眼睛,將額頭靠在自己的拳頭上,想像此刻自己手中抓着的正是父親的衣角,心裏告訴自己,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機車在醫院大門外停下,祁皓等了一會,發現身後居然沒有動靜,微微皺起眉頭,“喂,下車。”
沉醉於幻想中的葉秋猛得被祁皓的聲音驚醒,忙從車上跳下來,慌亂中,臉上殘留的一絲溫存與依戀竟沒來得及掩藏起來。
祁皓墨鏡後的雙眸微眯,脣角掛上一抹嘲諷的笑,“怎麼,還想讓我陪你進去?”
聽到他的話,葉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淡淡道:“謝謝你送我,不過,以後還是不用麻煩了,再見。”說完,轉身向醫院內走去。
祁皓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葉秋的態度,嘴角掛着莫名的淺笑,發動車子離去。
葉秋很勤快,而且有着多年照顧病人的經驗,將陳教授的一切都打理的很妥當,陳教授對葉秋似乎越來越滿意了,只有二十一歲,卻細心,沉靜,不驕不燥,耐得住寂寞,這樣的性格很適合考古。
葉秋正在小心的削着水果,陳教授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已經和校領導打過招呼了,內定你爲我的學生,這兩天可能就會幫你調班,大二纔剛開始學習專業知識,你現在過去還能跟得上。”
“嗯,知道了,老師,我會努力的。”葉秋輕聲應道,心裏開心不已,調了班也就意味着離那個無賴遠了,只要自己小心些,也就可以完全擺脫他了。
晚上回到宿舍,葉秋髮現蘇雁開了兩臺電腦在用狄安娜帶一葉知秋升級,不禁笑道:“你還真努力,升了幾級了?”
蘇雁看葉秋心情似乎很好,便馬上說道:“累死了,你快接手吧,已經40了。”
換了衣服,葉秋先是泡了杯茶,然後才坐在電腦前指揮一葉知秋到40級打怪區去,這裏有一個隊伍正在刷怪,葉秋遠遠的找了個只有兩個怪刷新的地方站好,剛殺了一隻怪,就見那個隊伍中跑過來一個女刺客。
甜蘇蘇:喂,你到別的地方去,我們會包場。
葉秋看了看他們隊伍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的距離,眉頭皺了起來,這兩個怪因爲離得遠,又分散,他們根本就不會跑過來殺,伸手開始打字。
一葉知秋:我在這裏並不影響你們啊,這兩個怪你們也不殺。
甜蘇蘇:讓你離開聽不懂人話是不?我們會包場,你管我們殺不殺。
一葉知秋:既然我不防礙你們,爲什麼我不能在這裏?
甜蘇蘇:老孃心情不爽,不許你在這,明白不?
葉秋無語了,不講理的人都讓她給碰上了,流年不利呀,算了,這種不講理的人還是少惹爲妙,葉秋剛想指揮一葉知秋離開,那個沒耐性的女刺客見她站着不動,毫無預警的便出手了。
葉秋一直都是被人帶着升級的,自己真正玩的次數很少,甜蘇蘇一匕首下去,一葉知秋便掉了三分之一的血,葉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緊接着放了一個連環技,三招併發,一葉知秋倒下了。
葉秋生氣了。
一葉知秋:你幹嘛殺我?
甜蘇蘇:讓你滾蛋聽不懂?自找的。
葉秋現在充分理解了蘇雁當初被人掛掉多次的心情,不明不白的就被殺,這是最讓人鬱悶的,而且人家擺明了就是欺負你了,你能怎麼樣?
現實中的陰謀詭計在遊戲中都無需施展,這裏是一個最簡單的世界,人性在這裏可以通過最直接的方式體現出來,我看你不爽,我就殺你。
一葉知秋沒有能力還手,就只能被殺,只能被欺負,弱肉強食,無論在哪裏都是定律。
點擊回城復活,葉秋的好心情都被這莫名其妙的被殺事件給搞壞了,若換成別人,還能大罵一通解解氣,可她既不會罵人,又打不過人家,能做的便只有自己生悶氣。
|公會|穆如清風:葉子在嗎?
葉秋看到屏幕上出現的這句話,忙伸手打字。
|公會|一葉知秋:在。
|公會|穆如清風:是這樣的,聽皓月老大說,你的靈魂術士60級技能是羣體祝福,最高級別能直接加隊伍成員50%的防禦,再有十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城市爭奪戰,希望你這段時間儘量將等級練上去。
|公會|一葉知秋:好的,知道了。
葉秋心情正鬱悶,也不想多聊,她現在還是不習慣求助與人,也不知道被殺了是可以去會里求援的,只是一個人生着悶氣。事後,葉秋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蘇雁,覺得因爲自己太弱而被人欺負很丟人,她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卻不知道這才只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