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淵易看了一眼沈建國,問:“你來告訴我,何姐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沈建國遲疑了一下,說:“何姐是四年前的時候,我從保姆市場挑選來的。”
四年前,剛發生了手術室裏的一幕後,李漢良一直不停地指責沈建國,這令沈建國感到身心很是疲憊。那時他才結婚沒多久,家裏一堆事要做,謝依雪也不是一個喜歡做家務的人,於是聘請保姆成了當務之急的事。
那天,他獨自一人來到了位於郊區的勞動力市場。他還沒走進門,就有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主動走到他身前,問沈建國是不是要找保姆,這個女人就是何姐。沈建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何姐說,她的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拖拉着兒子長大。現在兒子正在讀大學,成績非常好,馬上要讀研究生了,開銷很大,所以她出來找點事情做。何姐還說,她要的工資不高,如果沈建國願意,她還可以先做兩個禮拜試試,等沈建國滿意了再決定僱不僱傭她。
沈建國望着市場裏熙熙攘攘的人羣和一雙雙渴望的眼睛,他也再懶得繼續去尋找了,於是就認定了面前這個身材健碩的中年婦女。
而事實上,何姐在試用的兩個星期裏,幹得非常賣力,還做得一手好菜,這令沈建國非常滿意她的工作,於是留下了她。而在以後的日子裏,何姐就像融入了沈建國的家庭一般,她與謝依雪和沈曉葉都處得不錯,一幹就是四年,沈家的人也把何姐當作了家庭的一分子。
沈建國無論如何都猜不到,何姐爲什麼會劫持謝依雪。
周淵易又問:“平時何姐有什麼怪癖嗎?她有沒有顯現出和旁人不一樣的特點?”
沈建國想了想,說:“沒有,何姐看上去就和一般的保姆完全一樣,整天不是待在家裏做家務,就是上街買菜。給她的菜金,她也記好了賬。手腳很乾淨,從來沒喫過菜金的回扣。”沈建國似乎想起了什麼,緊接着補充道,“對了,她每個月都會請兩天假,去看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就在江都大學讀研究生。”
“哦?!”周淵易眉毛一揚。又是江都大學?還是研究生?
a物質只有在江都大學裏纔有,何姐的兒子會不會和死者體內出現的a物質有關呢?難道她的兒子是江都大學醫學系的研究生嗎?
周淵易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一張面孔,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那是龍海的面孔。
周淵易撥了一個電話回警局,是他的助手王力接的電話。周淵易讓王力馬上把何姐的照片給龍海看一看,看他是不是認識。雖然說周淵易不敢肯定何姐就是龍海的母親,但她每個月都會去江都大學看望兒子,如果她的兒子是醫學系的研究生,說不定龍海也曾經見過何姐,這樣也就可以確定她的兒子究竟是哪個學生。
過了一會兒,王力就反饋回了信息。他語氣異常興奮地告訴周淵易,當他把何姐的模擬照片遞給龍海時,龍海身體頓時一震,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告訴王力,圖片上的女人就是他的母親。
周淵易點了點頭,他想起自己曾經問過龍海,他的母親叫什麼名字,當時龍海說他的母親叫龍瓊荷。現在想來,一定是這樣的,龍瓊荷在找工作的時候,告訴沈建國她叫荷姐,而沈建國一時誤聽成了何姐,於是幾年來一直稱她爲何姐,以謬傳謬,錯以爲龍瓊荷姓何。
龍海還坦承,母親龍瓊荷每個月都會來看望他,給他送來生活費。母親將退休金與做保姆的工資全都交給了龍海,龍海卻拿來做了戀愛的資本。龍海擔心女友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不起眼的保姆,於是每次與母親見面,都約在了破舊的藥物樓三樓的藥品保管室。
龍海還清楚地記得,每次母親來了,都會指着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問都是些什麼藥。有一次,母親還差點把一瓶放在遮光磨口瓶裏的a物質粉末倒出來了。幸好龍海及時看到,否則這禍就闖大了。龍海還毫不客氣地責備母親,a物質是有劇毒的,而且一見光就會分解,只能放在遮光瓶裏。他還告訴母親,這種藥要是溶解在注射滅菌用水裏,只要注射進人體,幾分鐘就會死亡,而體內只會出現心臟瓣膜破裂的跡象。如果是滴進眼裏,則會出現散瞳、暫時失明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