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在羅家做了三個月了。
羅太太對她不冷不熱,防老公比防賊還厲害。
羅先生到一直和藹可親,只要有機會,便會拉着微微聊兩句。
微微幹活不惜力氣,能喫苦,沉默而耐勞,三百平方的大房子,天天讓她擦得亮晶晶的。
羅太太瞧着她也不是個狐媚子,只是性子太冷,有次向老公抱怨:“真不知道這個家裏誰是保姆,誰是主人――我這個做太太的,還天天看小保姆的臉色!”
抱怨歸抱怨,她還是覺得這個保姆比前幾任偷奸耍滑的合算,上初中的女兒週末回來,有不會的功課,這個丫頭還能幫忙輔導一下,看上去也蠻聰明的,做半個家教也合格!
羅太太這樣想着,也就容忍着微微的年輕美麗,讓她一天一天在家裏住下來了。
――――――――――――――――――――――――――微微的小房間只有六七平米大,只夠放一張單人牀,一個小衣櫥,連桌子都沒有。
她住朵朵房間的隔壁,在樓上,羅家夫婦主臥室在樓下。
羅家夫婦晚上喫完了飯,要麼在客廳看電視看碟片,要麼兩個人就到小區花園裏散步――羅太太是寧波女人,善於管理老公,經營家庭,在外工作抓了老公公司的財政大權,在內生活跟他亦步亦趨,絕不放他單獨行動。
微微每天晚上收拾好了碗筷鍋盆,清潔完廚房,自覺避免當羅家夫婦的電燈泡,儘早回樓上臥室。
羅太太盯老公盯得緊,倒給微微節約了不少時間。
張亮亮以前寄給微微的高考複習資料,成了一種紀念品,她捧在手上,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她想,也許在羅家攢一點錢後,她可以試着參加高考,哥哥沒能讀完的軍醫大學,她想替他讀完。
有一天,微微把這個想法通過短信發給了四月,獲得了四月的熱烈贊同,她說微微個子高挑,嚴肅而犀利,正像一個專業的外科女醫生的理想形象!
而且,四月還表達了她對她的堅定信心:“微微,你肯定行的,你比你哥可聰明多了!你哥大力一跳能做到的事,你踮踮腳尖就能做到了!”
受到鼓勵,微微讀起書來更用功了,她一打開書,就好像能看到自己穿着白大褂,又威嚴又矜持的樣子!
有了這個動力,微微常常會熬夜到很晚。
沒有桌子,她撲到牀上看書,看累了,就換一個跪伏的姿勢――後來,她乾脆跑到二樓的衛生間去看書――衛生間的節能燈比自己房間的小燈亮多了,馬桶坐着也很舒服!
微微滿足地想,她在上海,總算能有一個空間讓她靜靜讀書,置放疲憊的身心了,哪怕,那隻是一間衛生間而已!
――――――――――――――――――――――――――這個晚上,微微看書看得口渴,樓上的飲水機沒水了,她只好輕手輕腳地到樓下來。
經過羅家夫婦的房間的時候,裏面傳來奇異的動靜,有激烈的肉體撞擊聲音,有男女高亢興奮的呼喝,還都是說的英文,間或傳來羅太太嬌嗔聲和羅先生的調笑聲――微微明白了,這是夫妻倆在一邊看**一邊享受閨房樂趣!
她臉飛紅了,忙不迭從他們房門口閃人――難怪今天晚上羅太太要求上海阿姨燉甲魚湯給老公喫……
微微端了一杯水,正從廚房出來,卻見主臥室的門忽然開了,羅先生從裏面走出來,後面有羅太太的聲音恨道:“死人,這個時候你去哪裏?!”
羅先生一邊瞟着微微,一邊笑:“等會兒,我喝杯水!”
微微如遭雷擊,呼吸停頓――那個羅先生,是赤條條的,腰下那話兒還戴着一個亮橙色的避孕套,衝着她顫巍巍而立。
微微幾乎要衝他扔杯子了,他卻忽然用跳芭蕾舞的動作,輕輕滑過微微的身邊,旁若無人地,到飲水機前放水喝。
微微奔上樓去。
身後傳來羅先生輕輕的笑聲。
――――――――――――――――――――――――――――微微回到房間,手裏滿滿一杯水,竟然還穩穩當當,一滴未灑――她奔上樓的動作雖迅捷,卻是悄無聲息,紋絲不亂。
微微立即把自己房門倒鎖,趴到牀上,把頭窩在被子裏,她的臉頰滾燙,那亮橙色的物什好似還在眼前晃悠……
她爲什麼不直接給他一腳呢?!
還倒好似怕他一樣,悄無聲息地逃走?
微微想了半天,終於承認――她的確是怕他的!
這個屋檐和這份薪水……都是她生活的必需品。
如果獲得必需品的代價是忍受一次亮橙色的騷擾,她覺得還是能頂得住!而且,不得不頂住!
良久,微微翻坐起來,撥撥頭髮:“TNND,不就是一根爛黃瓜麼!要惹惱了姑奶奶,給你一刀剁下來!”
她冷笑一聲,一口氣喝下水,矇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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