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用手裏的手機上的強光燈四處照了一下。眼中看到的,盡是一敗破落的景象。
如果這座福壽宮,甚至是整座山嶺與有水最關的地方,也就是福壽宮的那口有着五百年以上歷史的鎖骨井了。聽在這裏遊玩過的老媽介紹,那口井已經枯竭了好久。解放前的時候還是有水的,但在文革的時候就井被人填平了,後來有關部門組織人把井裏的土石給清理乾淨,從裏面還挖出幾件古代的武士鎧甲和武器,但是挖了十幾米深,就是沒有一滴水。下雨天的雨水滲進去,雨停後雨水也滲進了井底的土壤裏,就算裏面鋪了青石都沒用。整口井就是儲存不了一滴水。
當時老媽說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古怪。那口井就像是有靈氣,在賭氣報復人類。否則的話,以前都是有水的,現在卻怎麼連雨水都蓄不住了。
所以,當我聽到有潮汐的水聲這種怪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口古井。用手機電筒在前院找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那口古井,我想那口井肯定在福壽宮的後面。拐個彎,穿了過福壽宮的迴廊,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名爲鎖骨井的古井。
我發現自己用不着打着手機電筒去到底找,因爲在漆黑的夜裏,這口古井太明顯了。
八角形的井口外形很古井,井口外沿離地面有二十多釐米高。此時井口詭異的散發着綠瑩瑩的毫光,那陣陣的潮汐聲真真切切的就是從井裏傳出來的。
我在看到井口的一剎那驚呆了,渾身的皮膚猛的緊縮了一下,汗發一根根的被驚得豎了起來。以前聽到的那些關於鬼怪的傳說一下子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手中的手機也因爲手腳有點發軟而滑落在地上。
我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先撿起手機,感到背後陣陣發涼,有什麼東西在後面盯着,先拿着手機對四周照了照。沒有發現什麼青臉獠牙的不乾不淨的東西後,才放心了三分之一的心。
我慢慢的挪動着腳步,不停的告訴自己,鬼怪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它哪怕是兩千年後,人類文明極度發達,但也沒有掌握世間有鬼怪的證據。自己好歹也有來自未來的記憶,不應該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但是這場面的確太像恐怖片中的場景了,我心底還是有些發怵。
我關掉手機的電筒,這微弱的光芒在此刻有些於事無補,還是省省電源留到有用之時吧。
打定精神,驅走可笑的懼意之後,我走到井口,先試探的用手碰了碰井口十幾釐米長的慘綠色的毫光後。感覺手上沒有什麼不適,不像是什麼輻射光線,這才探頭探腦的向井裏望去。
按照老媽所說的,應該是枯竭的鎖骨井此刻卻是充盈着綠色的井水。井水散發着綠色的幽幽光芒,卻是清澈的見底。也許我沒有算到光線在水中的折射因素,井水只及到井深的一半,但卻是緩慢,堅定的在往上‘爬’。請原諒我用爬這個動詞,水應該是用上漲,上升纔是正確的,但我卻認爲用‘爬’更貼切一點。因爲綠色的井水不停晃動着,浪花拍打着井壁,發出潮汐的聲音。以至於讓我感覺井水是有生命的,它正在不停的用浪花形成的觸手,在努力的向上攀爬。
我從井旁取過一塊石子,往井中投了進去。‘咚’地一聲,石子跌落水中,發出清脆的落水聲,很快的便沉了下去。我甚至清楚的看到了石子落到井底,但很快便被一股暗流沖走。
看來,井底部聯通着某個地下水系啊。可是,爲什麼幾十年來,這口井水一直都是枯竭的呢?更匪夷所思的是,這水中的綠色光芒又從何而來?到底是水在散發着光芒,還是在井底之下,有一個發光源體啊。要搞清楚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只需要從井裏弄出一點水來,就可以知道了。但是,井水水位離井水還有兩三米的距離,以我現在的輕功,下去了可能就永遠也上不來了。雖然,我很想知道真相,但我還沒有爲了科學而獻身的覺悟。
現在,我唯一可以自圓其說的解釋就是:這口井就像龍雲山脈的那湖泊一樣,與彭龍地穴的水系是一脈相連的。彭龍地穴發生了某些不好的變化,從而就影響到了這口井。如果要找到真相,恐怕就還得去八老爺廟纔行。彭龍地穴的入口,就在那暗流湧動的八老爺廟水域的江底的某個地下溶洞中。而且地穴強大的防禦體系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破壞的了的。
可是,我又放心不下睡着的那些手無弱力的一大羣女人們。我爲難的趴在井口,看着井水一分一寸的往上爬,聽着井水拍打着井壁的聲音。
我長嘆一聲,聲音在井壁間迴盪,餘音繚繞,似乎受到了我的聲音的刺激,那井水翻騰着,更加活躍了。我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以爲井水裏會冒出什麼怪物來,但等了一會兒,除了那陣陣地潮汐聲,也沒有其他的異相。
正鬆了一口氣,身體卻猛地一震,我忽然想到,爲什麼自己會心神不寧,有不詳的預感了。懊惱的拍了拍腦袋,責怪自己太過遲鈍了。自己一路趕路,竟然沒有察覺到,這荒野山嶺間,太過於安靜了。此時十月,正是金秋時節,昆蟲即將迎來自己生命最活躍的時刻,一到夜晚,昆蟲間的合奏響徹整個天地。而福壽宮處於山嶺之上,正是野生動物最多的地方,但我耳裏除了風聲,不但是昆蟲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就連那些夜梟之類的飛鳥走獸的聲音也不曾聽到半點。
難怪,這井水的潮汐聲雖然很弱,但我離它幾十米遠卻依然可以聽得很清楚。
鳥獸昆蟲這些野外生物,本能的對於大自然的危險有着預知力。山嶺間,恐怖的萬籟寂靜,連綿不絕的地聲,幾十年的枯水忽然一夜間清水盪漾,而且水中還發着綠光。如果我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我就是豬頭了。
我再也不管什麼天輪,什麼彭龍地穴了。反正八百年之內,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搞得定‘彭龍’地穴的防禦體系,我根本就不用擔心它的祕密會有人能揭開。剛好內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施展起八步趕蟬的輕功,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迴路飛急速奔去。
一路上,除了風聲就只有我緊張的呼吸聲了。我忽然記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寂靜嶺》。現在的情景,還真有一點‘寂靜嶺’的味道。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忽然蹦出一隻恐怖的怪物出來。
我正胡思亂想着,前面的樹林裏忽然躥出一個黑影,我緊張的心臟一抽搐,幾乎是下意識的向那黑影一指,一道白芒從我的手指中射出,轉瞬即沒入那道黑影的體內。那黑影發出沉悶的一聲哼聲,軟綿綿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