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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上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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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上元夜。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攝政王府逢年過節總是尤爲熱鬧。

管家遙想當初攝政王府裏還只有一個主子時,什麼年節都是不過的——容決從不在意這些——便覺得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那麼遠。

當時管家覺得攝政王府太冷清,他現在只頭疼年節實在是太多了。

這年剛剛過完,又到了上元,薛嘉禾帶着兩個四歲的小傢伙做浮元子,將廚房鬧騰得全是麪粉不說,攝政王府裏還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一個是十五歲了還沒往後宮招人的皇帝陛下, 另一個是二十出頭了還沒成親的掛名長公主長史。

攝政王府一時間熱鬧得都有點叫管家頭疼。

“只帶了這些人?”他小聲對身旁的禁軍首領道。

禁軍首領同樣小聲地回答他,“陛下是偷溜出宮的。你也知道, 太後軟禁這些年脾氣越發不好,長公主是陛下最親的人了。”

管家嘆了口氣,“果然。”

皇帝陛下也就算了, 那是長公主的親弟弟,可好端端一個長史又跑來攝政王府過什麼上元節?

管家雖在心中腹誹, 可他想得再多, 也不可能代薛嘉禾趕人。

更何況, 薛嘉禾早就帶着笑將兩位不速之客迎了進去。

“皇帝舅舅!”兩個差不多的小傢伙上去就撲了少年皇帝的大腿,一左一右緊緊抱住,叫薛式根本邁不動步子,只得苦笑。

季修遠在旁看了眼, 彎腰把其中一個抱了起來, 這才救了皇帝陛下的一條腿。

薛式趕緊彎腰將另一個從自己腿上撕下來,樂呵呵地道,“來, 天而告訴皇帝舅舅,今天是什麼日子呀?”

“天依知道,今天是喫浮元子的日子!”季修遠懷裏的小不點兒脆生生搶了答案。

“我也知道的!”薛式抱着的天而頓時癟了嘴,委屈道,“姐姐壞!”

攝政王府的一對龍鳳胎全然沒有薛嘉禾當年和弟弟的相依爲命,姐姐一個勁欺負弟弟都快成習慣了,每日小的那個都被欺負得眼淚汪汪。

薛式哈哈大笑起來,全然沒有皇帝的架子,將懷裏的小不點顛了顛,道,“想不想舉高高?”

“要!”天而眼睛一亮,小雞啄米地點頭。

薛式雙臂一抬,氣沉丹田就輕鬆地將天而往空中拋了一截,等他掉下來又穩穩接住,逗得小傢伙笑個不停。

拋了三五下薛式才收手,隨後就看見季修遠遞過來個同情的眼神,不由得揚眉,“幹什麼?”

季修遠撇開目光,“見過殿下。”

薛式嘴角一抽,跟着看去,果然薛嘉禾和容決正站在不遠處看着他,薛嘉禾臉上似笑非笑,顯而易見是將他剛纔的危險舉動都瞧在了眼裏。

容決冷着臉喊了姐弟倆的大名,“過來。”

薛式訕訕彎腰將容天而放到地上,乾咳一聲,“皇姐,我這胳膊馬步可是練過的。”

“攝政王府裏,連我都不能做這件事。”容決面無表情地回敬道,“陛下比我練得更紮實?”

薛嘉禾好笑,“少指桑罵槐,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揹着我偷偷和他們倆‘飛飛’過多少次。”

季修遠其實也悄悄幹過,但火既然沒燒到他身上,他自然一臉鎮定地在旁只看不說話。

這廳中三人裏,薛嘉禾最爲遷就的可是他。

儘管去年陰差陽錯將身份說漏嘴時,薛嘉禾對着他和薛式發了好大一通火,可就現在來看,季修遠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修遠也不在意是否能將身份公諸於衆,只要能守着護着薛嘉禾和她的血脈便已叫他滿心歡喜。

天依和天而兩個對季修遠來說就跟他自己的孩子沒有兩樣,私底下自然是寵得無法無天沒規沒矩的。

好在兩個舅舅雖然都毫無原則,但容決和薛嘉禾這兩個第一次當爹孃的卻做得像模像樣,倒也沒真將孩子給養歪,叫季修遠自己也悄悄鬆一口氣。

“……修遠?”薛嘉禾喚了兩聲季修遠纔將走神的人叫回來,“今日不用留在季家?”

“和父親母親說過了,他們知道我來見殿下。”季修遠頷首,“是攝政王讓我來的。”

“容決?”薛嘉禾揚了揚眉,她回頭看了眼已走出一段距離的容決,狐疑道,“爲什麼?”

“殿下一會兒就知道了。”季修遠神祕地朝薛嘉禾眨了眨眼睛,“先喫飯是正經。”

一桌人可謂熱熱鬧鬧,儘管偶爾也有些刀光劍影在桌上無聲掠過,薛嘉禾也全然當做沒看見笑着一一帶過,兩個已經講話相當利索的雙胞胎更是插科打諢獻上了不少笑話。

等用過晚飯,幼帝便被禁軍首領軟硬兼施地帶回了宮去,依依不捨地跟外甥外甥女惜別後才一步三回頭地坐車離開。

薛嘉禾一路送到門口,看着馬車遠去不由得有些出神。

看剛纔那幅嬉笑怒罵的樣子,她都有些想不起來先帝駕崩那一日,薛式看向她時是什麼表情了。

這攝政王府好似有個什麼陣法似的,踏進裏面的人都會露出不爲人知的第二張面孔。

容決,薛式,季修遠,藍東亭……

“我們也該出發了。”容決在旁道。

“出發?”薛嘉禾抱着懷裏手爐看他,揶揄道,“天色還早呢,攝政王殿下不是想就寢了吧?”

容決伸手捏捏她精緻的鼻尖,“帶你去看燈會。”

“那——”薛嘉禾說了一半便反應過來,這就是季修遠被叫到攝政王府來的理由了。

——是來帶孩子的。

想通了這點,薛嘉禾哭笑不得,“他如今是季家人,你別這麼隨意使喚他。”

容決不以爲然,“他樂意得很。”

要說最縱容攝政王府裏兩個孩子的,那榜首兩個人並列第一的就是薛式和季修遠了。

薛式還好些,他是明面上的皇帝舅舅,可季修遠同薛嘉禾的關係不能公佈,便憋屈了不少,能光明正大和兩個小輩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說話間,攝政王府的馬車已趕到了門口,這一分鐘也等不得的架勢看得薛嘉禾失笑,她抱着手爐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衣裳,道,“好歹先讓我回去換身……”

“換?”容決抱起她就跳上馬車,彎腰兩人一起鑽進車廂裏,“外面冷,這身暖和,挺好。”

薛嘉禾就這麼被半強行地塞進車裏,手裏捧着個手爐,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麼精心準備的新作衣裳,頭髮更是在做完浮元子後隨手挽起的,竟是一點收拾打扮的時間也沒有就去了燈會。

容決俯身將薛嘉禾放到坐墊上,又欺近貼了貼她的臉探溫度,才道,“燈會人多,你若是太好看,少不得招蜂引蝶。”

其實即便薛嘉禾不精心裝扮,往街上一站,那欺霜賽雪的肌膚和如畫眉眼就足夠招人了。

自從攝政王府裏多了xx和yy後,容決能帶着薛嘉禾外出的機會銳減,好容易找到機會讓季修遠代勞一日,容決可不想多浪費一刻鐘、又或是因爲薛嘉禾的容貌而將時間耽擱在無關人的身上。

薛嘉禾再好看,全天下人也知道是隻有他能碰的。

“招蜂引蝶這詞好似不是用在我身上,而是用在你身上的。”薛嘉禾懶洋洋地道,“不過汴京的燈會,我倒還真的不曾去過。很熱鬧嗎?”

“車水馬龍。”

“我十一二歲的時候去過一次,就在長明鎮上。”薛嘉禾眯了眯眼,回憶道,“猜了燈謎,又放了河燈,不過許的願沒實現,因而後來我就不去了。”

“什麼願望?”容決道。

薛嘉禾轉眸看了他一眼,眉梢帶着促狹微微揚起,“如今已經成真了。”

容決想了想,“再見陳夫人一面?”

薛嘉禾搖頭。

“離開陝南?”

薛嘉禾又搖頭。

容決皺着眉思索十一二歲的薛嘉禾會有什麼願望,“找到小將軍?……嫁人?”

薛嘉禾仍是搖頭,她面上笑意越發濃厚,“真想知道的話,今晚燈會本宮若玩得盡興了,將答案賞給你也未嘗不可。”

刻意拿捏得高高在上的字句叫容決多看了薛嘉禾一眼,他也笑了,“我看長公主這會兒已經很高興了。”

薛嘉禾朝他眨眨眼睛,一派純然得根本看不出已經是兩個四歲半娃娃母親的年紀,“攝政王殿下的能耐可不止這些吧?”

容決哼笑着沒答。

等馬車停下時,他從車廂角落裏翻了支花燈出來給薛嘉禾拿着。

薛嘉禾抬手仔細看了看,竟是個做成了刺蝟形狀的花燈,暗自發笑,也不知道容決從什麼地方買來這麼獨特的燈。

等車廂門簾掀開時,薛嘉禾驚鴻一瞥地看見了外頭的喧鬧和燈火。

容決落地之後纔回頭將薛嘉禾接了下來,他轉頭掃了眼鼎沸人聲,將薛嘉禾往懷中護了護,“手給我,別走散了。”

一手抱着暖爐一手提着花燈的薛嘉禾無辜地將滿滿的兩隻手往他面前一伸。

容決:“……”他抉擇了片刻,還是直接握住了薛嘉禾提花燈的手。

——萬一沒了手爐,薛嘉禾着涼怎麼辦?

薛嘉禾噙着笑跟在容決身後慢悠悠地走入了燈會,沿着河道一路前行,將注意力都投到了河上空中像是橋一樣架起來的燈籠上。

燈籠是掛在橫跨河兩岸拱形木架上的,中間還有許多祈福傘,燈火倒映在河裏,好似將河水也一同點燃了似的,叫薛嘉禾忍不住探頭看了一會兒,就被容決拽着手腕不放心地拉了回去。

燈會上的人摩肩接踵,交錯之間雖然不少人都難以自制地將視線落在薛嘉禾和容決身上,可也就只能看看,便身不由己地隨人潮湧動接着往前走去。

多看容決兩眼的姑孃家還好,敢偷看薛嘉禾太久的,都被容決森然的目光給瞪回去了。

薛嘉禾倒是不注意這些——她當了長公主這些年,早就習慣了當衆人的視線焦點。

更何況在容決身邊,她總是比平時鬆懈一些,也不自覺地就想將萬事交給他去做。

——老實說,容決畢竟是刻意將她慣成這樣的。

雖說喫過了晚飯,可薛嘉禾走着走着,燈差不多看膩之後,立刻就被河道靠內臨時擺設的喫食所吸引了。

她的視線順着那些小喫一路看過去,心心念念地尋找一家賣烤雞的。

這麼多年來,她在食物上的愛好也實在是沒有變化過。

若不是因爲每每在皇宮裏喫東西都收斂了七八分,如今滿朝文武外加家眷都該知道長公主是黃鼠狼投胎的,就愛喫那各式各樣的雞腿。

容決像是知道她在找什麼似的道,“帶你喫過的那家張記在前面支了攤子。”

薛嘉禾回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是老闆親自來的嗎?”

“是。”

薛嘉禾小小歡呼一聲,“你怎麼知道?”

“能在燈會里擺攤經營的,都在戶部過了名。”張記是薛嘉禾最愛喫的一家,容決自然不會錯過。

可這話在薛嘉禾聽來又有另一番意味了,她終於往容決身邊擠了擠,小聲問他,“你到底什麼時候計劃好要帶我來看燈會?”

她雖然不知道這燈會籌備起來要多久,可總是需要個把月的,容決總不可能今日才湊巧知道張記老闆要來燈會吧?

薛嘉禾一問完,果然就看見容決不自在地稍稍撇開了頭,像是不想被她看見臉上表情似的。

“問這個幹什麼。”他道。

這六個字已經給了薛嘉禾答案——恐怕早得很。

她輕笑着晃了晃兩人交握的雙手,促狹道,“沒想到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對燈會這種年輕人來的地方感興趣。”

話音落地,容決果然轉頭瞪了她一眼。

薛嘉禾一臉無辜地道,“總不能只是帶我來喫雞腿兒的吧?”

孩子都四歲大了,容決那能不知道薛嘉禾這是在鬧着他玩?

這個人二十多歲了,調皮起來簡直跟七八歲沒區別——好在除了他以外也沒人知道,容決慶幸地想。

“錢在我身上。”他淡淡地提醒薛嘉禾。

——想喫雞腿的話就收斂點。

聽明白他話裏意思的薛嘉禾啊了一聲,卻毫無退縮之意,“張記的老闆我熟,賒賬一回不打緊的。”

容決:“……”

講來講去,其實他也知道他能用來治住薛嘉禾的地方就那一個,大庭廣衆之下卻是施展不來。

好在薛嘉禾也不是胡攪蠻纏太久的性子,堵得容決沒話說了便笑嘻嘻轉開臉去,指了前方一家做炒木薯的店,“借我兩文錢?”

容決掃了眼那攤子,帶薛嘉禾從人流裏穿出去,邊道,“買一文錢份就夠了。”

剛喫完晚飯纔沒多久,一會兒還有烤雞,薛嘉禾這肚子裏能喫下多少東西,容決比她自己還清楚。

薛嘉禾也沒反駁,她跟着容決到了攤子旁,安心地等着容決掏錢取來一份還略顯燙手的炒木薯,左右一看,乾脆地把手爐塞給了容決,才直接用手拿了一塊切成三角形的炒木薯片放進了嘴裏。

本就不需要手爐這等暖體之物的容決猛地接了個跟小太陽似的手爐:“……”

“人太多了,一點兒也不覺得冷。”薛嘉禾理直氣壯道。

容決拿她沒辦法,目光沿着河道找到個巡邏的官兵,招手將對方叫了過來。

容決這面孔在汴京城其實不少人見過——光是他每每打完仗回來,老百姓們也眼熟了他。

可眼熟的是穿着盔甲、滿身冷意的容決。

穿着一身便服、甚至面色還柔和許多的容決,便只有有點見識的朝中官員們才認得出來了。

比如見到容決抬手便帶人飛快趕來的這個小隊長便是此流之一。

他趕到容決面前,張嘴就要請安,被容決制止,接着就被交付了個精緻的手爐。

“送回我府去。”容決令道。

薛嘉禾在旁笑出了聲。

小隊長不自覺地朝薛嘉禾看了眼,神情頓時更爲嚴肅起來,“見過——”

“行了,人這麼多,可別叫我。”薛嘉禾擺擺手,“手爐便麻煩哪位小哥跑上一趟?”

“在下親自護送!”小隊長挺起了胸膛。

薛嘉禾:“……”她無奈道,“一個手爐而已,用不着‘護送’,你執勤完了再找個順路的人捎回去就成。”

見這小隊長連着他身後的兵都緊張得不行,薛嘉禾也不難爲他們,招手叫了容決便一道離開。

小隊長長舒了口氣,雙手捧着手爐偷偷朝兩人背影看去,心道,攝政王和長公主也會出來逛燈會啊……

——這過於接地氣的行爲無論是和有戰神之名的容決,還是和豔冠汴京的薛嘉禾看起來似乎都沒什麼關係。

更何況這兩人看着都不是平日裏的模樣。

見過演武場的容決、又在宮中執勤時見過貴氣逼人的薛嘉禾,小隊長剛纔恍然間差點沒敢認那兩個人。

他們這會兒看起來簡直跟尋常人家的夫妻差不多。

……就是兩人都長得太過好看了點兒,這點不太尋常。

一文錢的炒木薯被薛嘉禾飛快喫完,只意思意思地往容決嘴裏塞了一小塊讓他嚐嚐味道。

等靠近張記的攤位時,那熟悉的香味一下子鑽進了薛嘉禾的鼻子裏,立刻叫她抬了眼向前張望。

“快到了,”容決道,“鼻子是你靈。”

薛嘉禾瞅了容決一眼,心道這人總不至於還能跟烤雞喫醋吧?

好在容決飛醋喫遍汴京,那好歹也都是跟人喫的。

他幾乎像是已經探過路似的將薛嘉禾帶到了張記的攤位上,張記老闆一眼望過來便將二人認出,立刻熟稔地上前道,“二位貴人來了!還是老樣子?”

薛嘉禾去張記的次數手腳都算上也數不過來,含笑朝老闆點了個頭,“就按着老樣子上一份吧。”

容決將她按到桌旁坐下,又對老闆吩咐道,“分成兩份,一份包起來。”

“好嘞!”

張記總共就兩張桌子,薛嘉禾和容決來時好巧不巧就空着一張。

薛嘉禾將花燈小心地放到桌上,盯着看了兩眼,道,“哪兒買的?扎燈的手藝糙了些,獨特倒是獨特。”

她這麼隨口一問,誰知道容決卻沒應答,等了片刻的薛嘉禾不由得奇怪地抬眼看了看他的神情。

容決正抿脣看着花燈,像是思考怎麼開口似的。

薛嘉禾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兒,突然就明白了過來,“這燈是你親手做的?”

“……”容決終於將視線移向她,“手藝糙了些?”

薛嘉禾一點兒也不怕他地笑,“你瞧這兒都皺在一起了。”她說罷,又伸手十分溫柔地撫了撫刺蝟尖尖的鼻子,在容決惱羞成怒之前道,“我要把這燈帶回去珍藏起來。”

容決臉色好了兩分。

“明年可要做個比今年更好看的。”薛嘉禾又道。

容決唔了一聲,探手捏了捏薛嘉禾落在花燈上的手指。

駕輕就熟地將攝政王安撫住,薛嘉禾在等待烤雞上桌的期間悠然地看了看四周,“容決,那兒有個賣糖葫蘆的,我想喫裏頭是甜杏的那種。”

容決看了眼,“這裏喫完了再去買。”

“先買了再說。”薛嘉禾很堅持,“你看他是扛着東西進來的,興許一會兒就被官兵趕走了呢。”

容決無法,起身時叮囑,“不要亂跑。”

薛嘉禾朝他擠了擠眼睛:烤雞還沒喫着呢怎麼可能跑!

容決不太放心她一個人,打算儘快買了糖葫蘆便立刻趕回去。

雖說薛嘉禾這麼大的人了,但大約是她曾經從容決身邊跑過一次的原因,四五年過去,容決也仍舊有點耿耿於懷。

薛嘉禾纔不知道容決到如今還將舊賬記得牢牢的,她又擺弄了片刻花燈,而後悄悄在桌子底下揉了揉自己微微痠痛的小腿。

——她還不知道自己單獨一人坐在這燈會里有多引人注目。

一羣少年人在不遠處已看了她許久,你推我搡地最後纔有個人憋紅了臉衝到張記攤子前。

薛嘉禾正是心情好的時候,抬了眼好心問道,“什麼事?”

她不笑還好,一笑起來對方就更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位姑娘,今日若是一人來燈會,可、可否與在、在下同行?”少年結結巴巴地發出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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