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悠然谷樹木豐茂,景色宜人,空氣中帶着點點清新讓人不由神清氣爽。
“爹爹這裏好美哦,以後你常帶我和娘來玩好不好。”方情嘟着小嘴,挽着一身儒服手持摺扇的方孝孺撒嬌道。
旁邊越顯成熟美豔動人的月娘,輕叩方情的小腦袋笑罵道“你這貪心的小妮子,你爹爹平日公務繁多,哪有那麼多時間帶你散心。”方情調皮的吐吐香舌,便跑去朱允炆旁邊伏在耳朵上喃喃輕語。
見方情和朱允炆親近,鄧笑天一臉不爽的踢着腳下石子,輕聲咒罵道“這個朱允炆有什麼好,哪有苦大哥厲害,除了是個小白臉就一無是處。”方情聽到鄧笑天自語,回過頭瞪道“以後別提那個小苦,他這種惡貫滿盈之人,我們方家跟他沒有關係。”朱允炆灑脫的擺擺手道“情妹這你就不對了,苦兄弟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決然不會做出販賣人口和結交山賊這等齷齪之事。”
方孝孺讚賞的對朱允炆點點頭道“小苦出生於市井幫派,仇家自然繁多陰毒,而這種嫁禍計量也是最爲屢見不鮮的。雖然這次是由刑部提案張貼布告,但是就平常小苦所在的白虎堂肯施衣解財,我想小苦定是被仇家陷害。”方孝孺對小苦印象極爲要好,遂出言辯解道。
方情見衆人都幫小苦說好話,不由心頭氣惱跺跺腳獨自跑開了。
悠然谷一處草叢上,小苦衣衫破爛,渾身血跡斑斑在那昏迷着。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蛇,口吐蛇信緩緩的朝昏迷過去的小苦爬去,滋滋~小蛇爬到小苦身上,緊接着纏繞起小苦的脖子,陰冷的蛇目狠狠盯着,面色忽紅忽青的小苦。忽然小蛇猛的張開獠牙,閃電般咬在小苦脖子上,只聞小苦輕嗯一聲眉頭緊鎖,就見小蛇蛇腹不斷膨脹收縮。
而小苦臉上經過最初的疼苦,後來逐漸開始平緩過來,只是臉上忽紅忽青變換的越來越頻繁。此時小苦手中所握的大商飛影,貼在小苦胸口開始散發淡淡白光,就見原本胸口上一大塊於黑,逐漸變淡消散開來。而咬在小苦脖間的小蛇,如今卻逐漸開始蛇身顫抖,蛇尾不住的在小苦身上抽打,最後動作越加緩慢,抽出小苦體內的獠牙便直挺挺倒在小苦身邊。當小苦手上大商飛影,閃爍的白光越發奪目,小苦臉上逐漸平和舒展開來,最後大商飛影劇烈顫抖一番,便戈然而止收斂籠罩着,小苦身體上的白光,靜靜躺在小苦胸口,反觀小苦面色恢復如常,皮膚甚至比先前更加圓潤。
“都欺負我,那個死小苦有什麼好,哪怕他真的是被人冤枉的,他爲什麼不出來解釋。上次還騙我說一品閣是賣豆腐的,其實就是青樓,男人都是大壞蛋。”獨自跑開的方情,走到一處草叢氣憤的踢着小草,發泄着心中不滿。
咦~
方情感覺腳下傳來肉呼呼的感覺,狠狠蹬上幾腳。
額~
聽到腳下有聲音,方情微眯着眼睛,懼怕的把頭緩緩向下看去。
啊~
方情清亮的嗓音,頓時劃破整個悠然谷上空。
“情兒有危險”和方孝孺有說有笑的月娘臉色一變,立馬朝聲音來源處跑去。鄧笑天好歹也被小苦操練過幾天,反應也算敏捷,身形一閃也趕忙跑了過去。見方情閉上眼怔怔的在草叢中站着,鄧笑天不滿的嘀咕道“姐,有事沒事別一驚一乍的,大夥都被你嚇的一跳。”
方情閉着眼神情驚慌的指指下面”這裏面有人,他抓住我的腳了。“月娘正待上去給方情解圍,鄧笑天臉色一正大吼道“看我天殘腿”說完一個箭步上前,隨後右腳猛的踢向方情那片草叢。
“笑天切勿魯莽”方孝孺正待勸下鄧笑天,就聽草叢中傳來一道悶哼,隨後方情急忙跳腳,跑到月娘身後驚恐的看着草叢。“不知這位兄臺是否可以現身相見,剛纔多有冒犯切勿見怪。”方孝孺朗聲對草叢說道。
鄧笑天因爲離的近,所以聽的清楚,不由疑惑的說道“怎麼好像是苦大哥的聲音”說完扒開野草一看,就見小苦臉上清晰可見幾道鞋印,身體無規則的躺在那裏不動。
“苦大哥”
鄧笑天一道驚呼!
方孝孺等人上前,見到小苦渾身血跡斑斑,月娘不由輕顰眉頭“定是小苦仇家所爲,趕快把他送上馬車回府治療。”方孝孺微嘆口氣道。鄧笑天點點頭望向朱允炆道“還愣着幹什麼,趕快揹着我苦大哥啊。”
朱允炆詫異的用手指着自己道“你讓我背?”
方情推了把朱允炆道“允炆哥哥趕快背上他走吧。”見朱允炆還在猶豫,鄧笑天叉腰罵道“你忍心讓我這個孩童來做這種粗活麼,或者你是讓我情姐來背?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我、我背就是了。”見大家都看着自己,朱允炆無奈的把手中摺扇別在腰間,擼起袖子上前把小苦背到身上。當衆人遠走,鄧笑天在原地徘徊一會,從附近找到幾根不知名的獸骨,碼在小苦剛纔躺的地方,拍拍手上灰塵,便急衝衝跟上隊伍。
當方孝孺家的馬車剛行走,喬偉帶着一票侍衛,搜索到剛纔小苦昏迷的地方。“喬官家,你看這定是那臭小子的骸骨。”一名侍衛指着鄧笑天剛纔撿來的獸骨,對喬偉說道。
見喬偉緊皺眉頭,一名侍衛估計被折騰狠了,上前說道“這裏好像就是野狼谷,晚上經常會有猛獸出動,估計那小子在我們來之前就被野獸給喫了。”喬偉疑惑的問道“那爲什麼只有骨頭而不見血漬。”衆護衛啞口無言,另一名護衛估計平日與喬偉交情深厚,不由訴苦道“喬官家,大夥兒都忙一天了,到現在都沒喫喝。在說您看,從這麼高的懸崖掉下來,任他武功通天都不免粉身碎骨,您老又何必執着了。咱們把這幾根骸骨呈上去,差也交了,大夥兒也能清閒下,您老就體諒體諒大夥唄。”
“是啊喬官家,在這麼找下去估計也是白忙活,咱們回去交差也要走好幾裏路了。”
“是啊喬官家,算了吧咱們回去交差吧。”
經不住衆侍衛訴苦,喬水無奈的擺擺手道“好了、好了,大夥兒別煩躁了,小三你去把骸骨包起來,咱們回府。”叫小三的護衛喜笑顏開上前把獸骨包起來,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風景優美的悠然谷。
方府
“這是哪兒”小苦睜開雙眼,見到自己躺在一間乾淨整潔的廂房裏,不禁疑惑的問道。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衣服,小苦上下一陣摸索終於在牀頭找到大商飛影。“老夥計,醒來沒看見你,真把我嚇了一條。”小苦輕柔的撫摸着大商飛影,靜靜的說道。
大商飛影對小苦而言,不僅僅是一把武器,更是小苦對老叫花的一種留戀,和精神上的一個寄託。聽見房門傳來一陣輕響,小苦收起大商飛影腳踩牀板,身形一縱掠到房樑上,戒備的看着究竟是何人。
方情端着一碗稀粥,輕手輕腳打開房門走進去,當看到牀上空無一人,不由疑惑的四處尋找小苦的身影。“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傳來小苦的聲音,方情詫異的回頭,就見小苦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滿臉笑意的注視着自己。
“你從哪冒出來的”方情疑惑的問道。小苦笑而不語指指房梁,方情生氣的把手中稀粥推到小苦身前“既然這麼有精神,那就自己來喫吧。”小苦是多麼奸猾的一個人呀,一聽方情的話,立馬領悟出來一個意思。隨即臉色突然漲紅起來,捂住胸口腳步闌珊的一下歪倒在牀上。“你怎麼了”方情把稀粥放在桌上,坐在牀邊焦急的問着小苦。
“我被高手劈了幾十掌,現在內傷復發,氣血上湧好難受啊。”小苦眼神充滿渴望的望着方情,看的方情臉上情不自禁冒出兩朵紅雲來。“喝點粥就好了,這是我孃親手熬的,很好喝的。”方情端過稀粥遞到小苦面前道。
此時見方情端粥過來,小苦也不說話,臉上露出絲很難受的模樣,卻把嘴巴張的老大。嬌嗔的白了眼小苦,方情無奈的捻起湯勺,動作輕柔的攪拌碗裏稀粥。當小苦明明奸計得逞十分得意,卻要裝出一副痛苦難當的表情,“情姐,我苦大哥醒了沒。”鄧笑天一腳把門踹開,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尾隨的正是方孝孺兩夫婦。
啊~
方情突遭驚嚇,手一抖一勺稀粥,直接灑在小苦十分糾結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情急忙掏出手絹給小苦擦拭着臉,小苦則是一臉哀怨的,看着滿臉無辜的鄧笑天。見方孝孺走來,小苦直起身朝方孝孺行了個學生禮“小苦承蒙方先生所救,還請先生受小苦一拜。”說完正準備給方孝孺跪下,方孝孺上前扶住道“你我想見甚是投緣,又何必執着如此。他日若能造福於百姓,也不枉我今日救你一番性命。”
“學生必當謹記先生教誨”小苦真摯的對方孝孺說道。
見小苦立馬生龍活虎起來,方情知道自己被耍了,跺跺腳生氣的瞪了眼小苦。隨後衆人落座,在方孝孺的疑問下,小苦把這些天白虎堂所發生的事,詳細訴說了一遍。後來小苦又詢問如今外面的形勢,才得知白虎堂現在所有的資產,全部充公處理,店鋪則由鹽幫和喬家共同收購。而白虎堂一幹成員,以私自販賣私鹽謀取暴利,外加拐賣人口,和山賊私通,砍的砍,流放的流放。至於白虎彩票原本朝廷也覬覦其中暴利,奈何彩票製造原料缺乏,所以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方孝孺見小苦眉頭緊鎖,拍拍其肩膀道“你是塊讀書的好料子,如今正是你人生的轉折點,何必執着於先前,還不如再次綻放新的人生。我看以你的資質,只要用心苦讀,幾年之後並將金榜題名,到時候也可爲你今日冤屈的朋友洗刷罪名。”
小苦慘然一笑,神情低落道“我爹爹是寒家人,我又有什麼資格參加考試。”說完小苦正待起身離去,方孝孺盯着小苦親切的問道“你父親賜你姓否”小苦搖搖頭道“我父親當了一輩子叫花,哪還記得自己先前姓氏,我自懂事起,就被爹爹稱作小苦。”
“好,既然你爹爹沒賜你姓氏,那從今天起,你就入我方家,跟我學習孔孟之道,從此喚作方苦可否。”方孝孺對小苦的遭遇極爲同情,對小苦的聰慧也甚是喜愛,所以直接準備收他入府。
聽了方孝孺的話,小苦內心十分感動,就如今形勢而言,他小苦現在已成賊幫首領,受朝廷通緝。而方孝孺不在乎他出生和如今境地,仍然收他入府,此等恩情怎能讓小苦不感動。
小苦推金山般起身跪在方孝孺面前,重重對方孝孺磕下三個響頭。這次方孝孺知道小苦答應入方府,所以很坦然接受了小苦三拜。
“恩師,從現在起,小苦已經死去,現在站着的是方苦。”方孝孺微笑着看着小苦堅毅的臉龐,含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