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國土局的局長叫趙昌盛,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黨員,平時生活簡樸,並且作風清正廉潔,享有很高的聲譽。
洛雨照着李龍給自己的地址找過來,見到的只是一座十幾平方來小矮屋,而且還是那種上面蓋着瓦礫的土房子。
“這就是堂堂市國土局局長大人的房子?”洛雨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想到剛纔那位何大海的資料,光本市別墅就有二套。
這座房子在這效外也顯得過於寒磣,洛雨在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地址之後,輕輕的敲響了那扇木門。
“誰啊”一個悅耳的童聲從屋裏傳來出來,緊接着洛雨看到一個男孩站在了自己面着,微笑道:“我沒有見過你,你找誰啊?”
洛雨見到男孩的時候足足愣了幾秒鐘,因爲來開門的那男孩年齡恐怕不到十幾歲,但一雙手拄着柺杖,只因爲他的雙腳沒有了。
“哦,我是來找趙昌盛趙局長的,請問他在家嗎?”洛雨因爲剛纔一直盯着裏,原本他還想給洛雨沏上一杯茶,被洛雨婉言拒絕了。
進到房子內,因爲窗戶被一張油紙封住了,使屋內的光線顯得昏暗。洛雨的眼睛自然比常人看得更清楚,隨意的打量起屋內的佈置。一張八仙桌放在腳角邊上,旁邊擺着幾張長凳。而一個液化氣瓶就放在房間另一個角落,那面牆壁的四周被油煙燻得黑,可見就是他們平時煮飯的地方。
這個房間還連着另外二個房間,正在洛雨愣神張望着房間佈局的時候,從裏屋房走出來一個人。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那人五十左右,但臉上的鬍子和皺紋都要比同年齡的人蒼老。蓬亂疏鬆的頭,說話間露出慈祥的笑容,道“不知道你找我什麼事?”
洛雨看着眼前的這位男子,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在來得路上想過很多對方的外貌,也想過對方家庭環境,但趙昌盛的這一切卻大大出乎了洛雨的意料。
市國土局局長,不要說大富大貴,但中等的家庭水平絕對能夠保證,望着屋裏周圍這些傢俱及佈置,除了簡樸還有寒磣。
“爸,快來”洛雨正想作自我介紹,突然裏屋傳來一聲驚叫,打斷了彼此的講話。
趙昌盛的臉突然變得緊張,來不及說什麼,直接跑進了裏屋。洛雨見對方如此倉促的舉動,帶着好奇心理,朝裏屋跟進去。
“這”洛雨再一次傻眼,他生命中遇到的事情很多,令他意外的東西也不少,包括神祕的異能者、天外飛仙、恐怖實力的科技但洛雨此時徹底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
你無法想象,當你看到一間狹小昏暗的房屋中,同時投來十幾雙天真好奇的眼神,而且十幾個孩子都是身體殘廢。
那是來自一個心靈的震撼,每一個眼神中都包含童真與單純,每一個軀體都是殘廢歪着嘴巴,缺胳膊少腳,癡呆茫然的傻子。小的只有三四歲,大的也不過十幾歲,或躺在牀上,或在牆角斜靠着
趙昌盛此時把一位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抱上牀榻上,從地面摔碎的碗和她褲管中空空的晃盪,洛雨猜測這位雙腿殘廢的小女孩可能剛纔喫東西不小心從牀上滾下來。
“寶貝,摔痛沒?怪爸爸不好,不該在餵你喫飯的時候離開。”趙昌盛已經把小女孩抱回牀上,輕輕的幫她擦着剛纔摔下擦傷的小手,用嘴巴輕輕的吹着。
洛雨突然有種來到孤兒院的感覺,掩飾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趙局長,這些都是你的孩子?”
“恩,都是我的孩子!”說話間,趙昌盛重新盛了一碗飯,小心翼翼的餵給小女孩喫。
“你怎麼有這麼多孩子?而且都是殘疾的?”洛雨再次問道。
趙昌盛看了下屋裏或大或小的孩子,目光中流露出慈父的溫馨,道:“這些孩子不是我親生孩子,都是別人遺棄的殘廢兒童。”
從接下來的談話中,洛雨終於明白了這屋裏的情形,也重新認識了趙局長的事蹟。
趙昌盛幹市國土局局長也有二十個年頭了。從彼此的對話中,洛雨清楚的感受到他人生二十年中兩段不同的人生經歷和生活態度
他在二十年前當上了市國土局局長,成爲這個部門的一把手,權力獨大。當官的,尤其是佔據着重要部門的大官,手裏的權力自然能夠爲自己提供許多優越的物質生活。那時候來趙昌盛家送禮求己辦事的人絡繹不絕,趙昌盛也樂意接受這份工資外的財富,所以他家裏的生活相當富裕。
不過漸漸的,他感覺到金錢給他帶來的煩惱,有時半夜做夢嚇醒,害怕自己幹過的一些違法亂矩的事情被抖了出來,自己喫了槍子良心和金錢的糾纏總是搖擺不定。
後來,他收禮的次數減少了,辦事情也照國家法律進行時,可是因爲這樣,他卻得罪了許多人的利益。那些商人通過黑、白的人脈無法說服趙昌盛行使手中爲他們服務時,他們的手段開始變得兇殘。也在那段時期,窮兇極惡的不法商販把矛頭指向了他的親人
趙昌盛的老婆孩子在這一系列的鬥爭中被害死了,雖然每次事故都是死於意外,但他清楚知道這些製造“意外”的人的意圖。從些,他也從此真正跟他們鬥上了
沒有了親人,他把他對親人、對孩子的愧疚和思念轉變了另外一種形式,那就是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那些社會上需要幫助的人。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趙昌盛從當年的富翁成爲現在這種清貧的生活,把自己的財產無償給了希望工程和紅十字會,更是一口氣認養幾十個殘疾孩子,成爲他們的爸爸。
沒有額外的不法收入,依靠每個月幾千塊錢工資養害一大羣人,而且還要不時交付孩子們的醫藥費,所以他的日子過的越來越艱辛,這也是洛雨剛纔爲什麼看到堂堂一位市國土局局長,會生活的如此寒磣的原因。
洛雨此時看趙昌盛的眼神充滿尊敬,對他的事蹟充滿佩服。崇高的人格魅力,讓洛雨久久說不出話來
趙昌盛懷裏抱着那些殘疾孩子,對洛雨笑道:“說說看,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洛雨腦海中一直在猶豫,他原本準備了趙昌盛十年前那段不法的把柄,但面對今天擺在眼前的事實,哪怕他十年前幹過許多非法往事,洛雨也不好意思抖出來,只能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沒有夾雜任何威脅的語氣。
“你是想收購那塊即將拍賣地皮?不行,這是法律上的規矩,我不能因爲是你而破例,你還是請回吧!”趙昌盛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很堅決,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洛雨突然陷入了沉思中,如果今天趙昌盛不點頭,那麼自己的計劃就不能實施了,也就意味之前做出的努力也都是白費了。但讓洛雨痛苦的事情,自己原本可以像何大海一樣直接威脅,甚至用暴力的手段治服他,但知道他剛纔的故事時,這些念頭都放棄了。
“回去吧,我真的幫不了你!”趙昌盛對洛雨擺了擺手,示意洛雨趕緊離去。
失敗了嗎?難道這筆合計好的生意,洛雨人生的第一桶金就如此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