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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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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走後,奇蹟小隊、白焰小隊分別走進食堂。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互不打擾,沒有任何交流。

兩位S級的哨兵隊長亦是如此。

彷彿他們並非昔日戰友,昨天中午也沒有在食堂一起喫飯,沒有一同坐在少女的對面。

對於這種現象,兩隊的隊員們倒是不奇怪。

對辛通海他們來說,白焰小隊那羣哨兵,雖是貴族出身,骨子裏永遠透着距離感。

但在整個哨塔的哨兵隊伍中,白焰小隊是唯一能用普通、平常的態度,對待他們的哨兵了。

這很難得。

精英小隊在食堂喫飯,通常是留一人佔座,不會放出精神體,以免影響其他低等級哨兵。

這跟從污染區回來,開闢野區新道路一樣,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在食堂這種公共場合,更可以說是一種禮節。

但奇蹟不管這些。

一進食堂, 他就帶着雪狼歡快跑向哨兵1號窗口。

只有1號窗口會全天供應白饅頭。

他愛喫。

以前在組織每天都喫。

其他的菜和肉,他也喜歡喫。

但饅頭更可以帶來記憶裏肚子飽飽的感覺。

他喜歡,排在第二喜歡。

第一喜歡是主人親手做的小餅乾。

雖然小餅乾的味道,對他的味覺來說,太酸,太甜。

但喫到嘴裏,落到肚子裏面,是比飽還要舒服的感覺。

可惜很久沒喫到了。

這麼想起來,奇蹟更覺得他今天要好好喫三盤飯。

只要他聽話,主人以後一定會獎勵他的。

白髮少年小旋風一樣衝向窗口。

所到之處,周圍的哨兵如靜默湧動的潮水,突然四散,退了開來。

這種沉默避嫌的態度,與其說是受到高等級精神體的壓制,更像在躲避什麼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奇蹟很快就成爲整個食堂內,第一個抵達哨兵1號窗口的人。

他有記得主人說過,在食堂要遵守秩序排隊。

他放雪狼出來只是遛彎,並沒有威脅。

長官也說過,精神體不傷人,就沒問題。

這些人大概都不喜歡喫饅頭。

他聽力好,之前聽到好幾次哨兵的談話。

說不知道爲什麼長官一定要在1號窗口設立全天供應饅頭,根本沒人會在正餐喫那玩意兒。

不過他們喜不喜歡,不關他的事。

反正他有饅頭喫就行。

奇蹟歡快地開始點餐:“這個,這個,這個,這個,加那個,兩個饅頭,合起來一盤!”

“一盤?”

1號窗口打飯的大叔愣了一下。

奇蹟點頭:“一盤。”

見他真的準備一盤一盤打,辛通海摸摸鼻子,也走到奇蹟開闢出的“VIP通道”。

站在他身後,對打飯大叔道:“沒關係師傅,您正常打兩盤,另一盤我端着。”

“哦哦,好。”

大叔本來還納悶,他兩個盤子都端出來了,小白毛今天跟他說一盤?

現在聽了副隊的話,懶得琢磨,打就是了。

奇蹟端好屬於自己的那一盤餐,也不管辛通海,瞅見空位區有個朝他招手的熟面孔隊員。

端着餐盤就走了過去,坐下開喫。

項大洪心裏苦啊。

雖然他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覺得爹媽取得太隨便,甚至一度想改名。

但不喜歡是一回事,沒被記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懷疑,隊長至今沒記住他名字。

或者說幾年下來,他壓根就沒去記………………

隊內的成員,奇蹟隊長到現在,大概也只記住了副隊辛通海的名字。

這還是建立在辛通海幫他管理大大小小的生活瑣碎、清點戰利品和資產。

以及,幫忙挑選送給莉爾嚮導禮物這種非常重要,又難以抉擇的事情的基礎上。

如果辛通海不幫忙一起挑,奇蹟有時候自己能糾結一個月。

因爲莉爾嚮導說過,不要送太多禮物。

他就不能跟最開始那樣,不用想,哐哐全搬過去。

不過很快,項大洪也沒心思苦了。

他面前擺上了其他隊友幫他帶的餐盤。

奇蹟小隊的其他成員,同樣跟在副隊身後,一起使用了隊長開闢的“VIP通道”,打飯速度十分效率。

幾年下來,他們從最開始的難堪,覺得丟臉,到逐漸躺平。

再到現在,已經可以坦然開始享受起這種便利。

反正他們從被選出來,成爲奇蹟小隊的一員開始,就註定會遭遇白眼和嫌惡。

那跟隊長區不區分開,有什麼區別?

最開始,他們確實也沒想到自己未來,可以鍛煉出如此厚重的臉皮。

想來還是長官的眼光毒辣。

當初選人之際應該就有所考量,知道心態不好的人,是無法勝任奇蹟小隊成員這項祕密任務的。

反觀白焰小隊那邊的哨兵,還在其他正常窗口好好排着隊,隊長白碗亦是如此。

可以說白焰小隊是哨塔內遵守秩序規則的標杆之隊。

而他們隊剛剛打過的1號窗口,即使現在空着,也無一個哨兵前往。

透明窗口內,兩隻手臂左青龍右白虎的打飯大叔,閒得打開光腦,開始津津有味看起了武俠小說。

1號窗口的閒置,跟其他窗口長長的隊伍,形成了鮮明對比。

昭示出他們奇蹟小隊是多麼不受歡迎。

在哨塔之外,基地民衆之間,奇蹟小隊的人氣排名位列第幾,辛通海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哨塔內部,絕對是最後一名。

至於原因………………

“啪、啪、啪”

不遠處,突然響起三下拍掌聲,突兀又響亮。

哨兵們對聲音敏感,辛通海下意識扭頭去看。

看見是紅綃小隊就餐的區域,站起來一個面色灰敗,但難掩瘋狂之意的低等級哨兵。

他的面孔削瘦,兩頰凹陷,嘴巴又太尖,一眼看去醜得很抽象。

眼睛內佈滿了紅色血絲,球內血管彷彿要暴凸而出,正死死盯着他們小隊方向。

確切來說,是盯着奇蹟。

預感到來者不善,辛通海濃眉皺了起來。

那個哨兵冷笑一聲,開口了。

一張嘴就是濃濃的嘲諷。

“諸位,沒人願意去1號窗口打飯嗎?”

“空着多不好啊。”

“是不是覺得那邊髒了,被污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蹟小隊的成員,齊刷刷撂下筷子,看了過去。

一時之間,這邊桌子只剩下白髮少年一個人,還在認真喫飯。

他保持着一口饅頭一口菜,一口米飯一口菜的頻率,喫得分外香香。

辛通海抬手,示意隊員們稍安勿躁。

紅綃小隊在普通哨兵小隊中的名頭很響,他知道這個隊伍。

隊長紅綃討厭奇蹟,也是公認的事實,這位女隊長從不掩飾。

每次偶爾碰見,總對奇蹟冷臉冷哼。

但也僅此而已。

兩支隊伍既沒有一起合作過下污染區,訓練場也不在同一個地方。

除了哨塔內的偶遇,他們並沒有其餘可以交集的地方。

今天這位隊員突然發難,幾個意思?

辛通海的第一反應,是跟其他隊員一樣,約人到訓練場“切磋”。

基地內,哨兵之間不能打架私鬥,但可以進行“友好切磋”。

只要不出血,不搞殘。

一些養幾天就能恢復的輕傷,哨巡部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總不能讓人憋壞了是吧。

當然,損壞物品得五倍賠償。

醫療費也是五倍。

這些數字還是長官親自定下的。

因此,基地內的“切磋”有是有,也不會非常頻繁......因爲多打幾次架,很可能會變成窮光蛋。

辛通海畢竟當了那麼久的實際隊長,性格相對比一般的哨兵沉穩。

很快發現劉殤的狀態,不太對勁。

辛通海道:“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你們小隊的意思?”

紅綃小隊這邊,嚮導呂橋第一個反應過來。

“劉殤,你想做什麼?”

他立刻去拉劉殤,想讓他坐下。

奈何嚮導力氣不大,未能撼動劉殤半分。

“劉殤,你狀態不對。”

呂橋壓低聲音。

“我不知道你早上巡邏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在伯爵莊園跟一個平民起衝突。”

“我也知道你受了處罰,心情不好。”

“但是現在,你必須立刻停止你的行爲。”

“明天早上,不,現在晚餐之後,請立刻到我的靜音室進行治療。”

剛纔喫飯的時候,他就覺得劉殤神思遊離。

默默觀察一陣,發現他菜汁濺到盤外,甚至濺了他自己一袖子都不自知。

那時候,呂橋就已經在心中把劉殤的治療安排,提前到了明天早上。

原本按照他排定的順序,從污染區回來,劉殤狀態尚可,可以排在中後順序治療。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之間,就早上出去自由巡邏了一趟。

回來後,他就瀕臨到了失控的邊緣。

呂橋懊惱於他對隊員不夠細心,勸阻間,他用眼神示意紅綃。

他一個嚮導,實在壓制不住劉殤。

然而紅綃看到劉殤炮轟的,是奇蹟小隊的方向。

輕輕哼一聲,對伴侶排了攤手,不打算管。

她討厭奇蹟,他又不是不知道。

“紅綃!”

現在是由着性子的時候嗎?

眼見私人恩怨要升級成小隊間的戰火,其中一位隊員還瀕臨失控。

向來脾氣溫和的嚮導,不由加重了語氣。

紅綃眯起眼睛:“呂橋,你什麼意思,你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她性格強勢,喫軟不喫硬,而且已經習慣了呂橋什麼時候都對她溫柔耐心好脾氣。

突然被吼,還因爲一個她不喜歡的隊員被吼。

紅綃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不笑時就很顯臭臉的冷豔隊長,此時臉上佈滿寒霜,顯得既美又陰鬱。

“綃綃,我不是………………

二人爭執間,劉殤繼續拍着巴掌。

環顧四周因聲響而不斷朝他看來的人,他感覺自己站在了聚光燈下,有着無數的觀衆,等待他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

劉殤清了清嗓子,高亢道:“我說諸位,安逸太久,大家是不是都忘了,四年前在伯爵莊園發生的慘案了?”

“什麼時候,屠戮平民的人也可以上桌喫飯了?”

“就憑他是個S級嗎?平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這些話一出口,全場寂靜。

紅綃和呂橋同時變了臉色。

上一秒還人聲鼎沸的寬敞食堂,突然變得針落可聞。

彷彿一部電影,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畫面不斷無聲地抽幀倒退。

又好像一下被抽乾空氣,處於某種真空的失聲狀態。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活物一般,在這個空間裏飽脹得鼓了起來。

像一個畸變的孕肚。

等到“砰”的一聲。

它會爆裂。

會流出一地腥臭的膿血。

會震驚所有人。

??這個正在孕育而出的東西,叫做祕密。

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劉殤。

就連在窗口排隊的幾位白焰小隊的哨兵青年,也都側頭望了過來。

整個食堂內,只有純白頭髮的少年,還在把臉埋進餐盤,喫得香噴噴。

彷彿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爲別人故事裏的主人翁。

喫吧喫吧,傻子,這是你最後的晚餐了。

劉殤在心底冷笑。

眼見效果如此絕卓,他越發得意:“大家都知道,四年前,有幾隻高級畸變物闖進基地,大肆屠虐,造成了伯爵莊園近乎滅門的慘案。”

“除了極少數幸運逃走的僕役,莊園內部,只剩下兩人存活。”

“其中一位,還是我們的高級嚮導,尤莉爾小姐。”

聽見主人的名字,奇蹟喫飯的動作慢了下來,歪頭朝聲源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那人的指尖,直直朝他指了過來。

“但你們不知道,所謂的畸變物屠戮,只是哨塔爲了安撫民心的說法。”

“其實早在畸變物闖入基地前,伯爵莊園內就已經血流成河了!”

“那簡直是一片人間慘劇,不巧,我就是見證者之一,因爲我習慣在巡邏的時候,經常偷跑去那邊待一陣。”

“對,我沒出息,我就是想追女人。"

都這個時候,劉殤也顧不得暴露自己經常去伯爵莊園偷窺的事實。

雖然他去偷?,並不是想追人,而是想看看能拿捏到那對主僕什麼黑料。

他也不在意有人會在事後回味過來,他既然在現場,卻選擇見死不救,是不是卑鄙。

反正比起他精彩的爆料,比起他的性命。

這些小偷小摸的事曝光出來,算得了什麼?

他指着奇蹟道:“那晚我目睹了伯爵莊園慘劇的全過程,而造成這人間慘劇的人,正是我們哨塔內偉大的S級哨兵,奇蹟隊長。”

“畸變物是殺了人沒錯,但伯爵莊園的平民可不是它們殺的。”劉殤冷冷一笑,“它們,都是幫奇蹟背了鍋!”

死寂。

依然是一片死寂。

奇蹟一聽沒主人什麼事了,便又將頭轉了過去,吭哧乾飯。

他喫飯的速度很快,一盤轉眼就沒了一半。

辛通海看了眼少年如常的神色,暗暗鬆了口氣。

剛剛奇蹟轉頭朝劉殤看去的時候,他一顆心都繃緊了!

他們這夥人被長官指定到奇蹟身邊,是有隱藏任務的。

他們必須時刻監控奇蹟的狀態,防止他做出不可控的事。

他們彙報的數據,時刻影響着下一次奇蹟被關禁閉,是否需要“處決”。

這次奇蹟能這麼快從禁閉室出來,也是因爲他們的記錄中,奇蹟已經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處於穩定狀態。

直到莉爾嚮導突然昏迷。

見沒人搭理,劉殤怔了一下。

沒有想象中的譁然一片和紛紛討論聲。

就連哨兵窗口內的打飯大叔,也不屑“切”了一聲,目光重新挪回了小說屏幕。

怎麼回事?

因爲太過震驚,所以他們忘了給反應?

猛然看見自家隊長投來的冰涼眼神,劉殤心底一驚。

好幾個念頭在腦中急轉,他額角的冷汗驀地涔涔而下。

怎麼回事,他們……………她們……………難道,全都知道?

這件事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偷偷看到了?

他們不是因爲奇蹟出身一個地下組織,纔對他避如蛇蠍的?

所以,他們全都是因爲早就知道這件事,才排斥奇蹟小隊的?

怎麼可能!

“講完沒,講完就給老孃坐下!”

紅綃不客氣地一腳朝劉殤去。

腦殘東西!

她的臉都給這蠢貨丟盡了!

這件事以前除了對嚮導區的女孩子?一?,哨兵裏誰不是心知肚明?

當她眼睛?

看不出事後屍體上哪些是畸變物撕扯的傷口,哪些是精神體,哪些是人爲?

這就是她不喜歡奇蹟的根源。

她覺得奇蹟這樣滿身血污的人,根本不配站在尤莉爾身邊。

這是對美好的一種玷污。

雖然他的那些人,確實該死!

四年前,污染大爆發。

爆發得太過突然,白塔沒有檢測到,A區的各個基地也全都毫無防備。

家家戶戶都沒有多餘的存糧,人人自危。

在這種情況下,一週之後,伯爵莊園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決定開放一部分原本作爲冬儲備的糧倉,救濟民衆,跟整個基地共同進退。

然而那時,基地內的秩序實在崩壞。

伯爵夫婦有着高尚的品格和高遠的目光,他們深知偏安一隅並不能相傳人類薪火的文明。

他們普通人也應該做點什麼,應該團結起來,攜手共進,在災難中生活下去。

然而他們忘了人性至暗。

誰能想到一場深思熟慮,經過了深刻取捨過後的善意舉動。

最後竟是以慘烈的悲劇結尾。

伯爵莊園的賑災,很快變成了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部分人,化身強盜,化身魔鬼,進行反向地燒殺掠奪。

那時候,長官帶着全S級小隊,忙着清理基地外圍不斷生成的新污染區,防止大污染的範圍擴張進基地內部。

她和一些中高等哨兵,同樣或是清理污染區,或守在污染區外,清理從中內躥出的畸變物。

人手根本不夠,只能留出幾個低等哨兵,守在城內巡邏。

那一天,如果不是那幾只高階畸變物突破屏障,闖進基地,長官帶着全S級小隊去追。

可能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伯爵莊園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有可能,莉爾小姐和靈玲也救不出來。

如果不是全S小隊追趕及時,若再晚一些,等到闖進基地的畸變物,造成大量建築破壞。

等到犯罪現場全部被破壞。

那麼,一切的真相將被掩埋在坍塌的牆垣之下。

那樣的話,這場悲劇到最後,還真就成了“畸變物屠戮”所致。

都說畸變物恐怖,誰能想到那天,竟是人殺人,畸變物“救人”。

滑天下之大稽。

紅綃從不在意奇蹟以前在其他區的身份。

他在A05區,從小被地下組織當成狗一樣養大,沒有屬於人類的思維模式。

是條真正的人形犬。

他沒有接受教育,沒有是非對錯的善惡觀。

他十幾年的人生,甚至從不需要想事情。

他只需要接受命令,執行命令,得到獎勵。

不止別人把他當狗,他也把自己當成了狗。

這些,她通通不會帶有色眼鏡看他。

但他幹不該,萬不該。

在來了A07之後,在稍微懂得了一些對錯之後,在開始變得像一點點人了之後,還擅自對惡人行刑

??以一個民衆認可的哨兵身份。

這纔是她對奇蹟最大的芥蒂所在。

普通人有普通人需要遵守的制度,A07區也沒有免除死刑的說法。

那些人該死,會死,但應該由普通人當中的區守動手,而不是他們哨塔的哨兵。

他們是哨兵,覺醒之後,已經跳出了普通人的範疇,自然也就應該徹底跟民衆區分開。

哨兵對平民動手,是大忌。

如果人人都像奇蹟那樣,仗着哨兵的強大,氣瘋了就直接把人殺掉。

那他們還有什麼資格,稱自己守護民衆的戰士?

而且重要的根本不是伯爵莊園裏劉殤所說的那些強盜,那些人就是死有餘辜!

換作她在現場,以她的脾氣也不一定能忍得住,重點是,奇蹟他不僅僅………………這一點纔是她紅綃絕對不能認同的!

長官之所以壓下這些事,爲的是不讓普通民衆對哨兵本身產生懼怕。

一旦民衆開始對他們懼怕,不再信任哨兵,乃至不再信任哨塔,整個基地又談何團結?

信任和團結,是災難之下,大家共同存活下去的必要條件。

所以哨兵之間,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卻絕口不提,爲的就是如此。

嚮導那邊,雖然一開始瞞着。

但這麼多年下來,紅綃覺得該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大家都維持着一種默契。

堅決不讓民衆知道真相,堅決不在哨塔內提及此事。

基地還需要奇蹟這麼一個S級的戰力。

只要他不再犯事,沒有失控,沒有畸變,他們會永遠緘默下去。

而今天,這種如履薄冰、岌岌維持的天平平衡,被劉殤這個蠢貨三言兩語挑到明面上。

紅綃真是想錘死他的心都有。

上一次靈玲的事,?她的臉也就算了,這次,他讓她丟的,可是哨塔的臉!

“愣什麼愣?還不快坐下!”

新氣加舊氣,紅綃又忍不住給了劉殤一腳。

這腳沒收住力氣,不小心把劉殤踹倒在了地上。

恰逢奇蹟端着空餐盤從他旁邊路過。

他今天一盤一盤打飯,前面這些人吵鬧的時候,他已經認真喫完第一盤了。

現在去打第二盤。

完全沒注意到奇蹟什麼時候從座位走出去的辛通海,拍了一下腦袋。

看着自己左手邊有白饅頭的完整餐盤,暗道一聲“糟”。

一下子注意,忘記把這盤餐給隊長推過去了。

他不推過去明言,奇蹟就不認爲這是他的餐。

等再喫完一盤,這該涼了。

而此時,摔倒在地的劉殤,驚出了一身冷汗。

望着白髮少年攜帶雪狼精神體,朝他走近。

他腦中不可遏制地,浮起了早上被高等精神體壓制的恐懼。

這,這可是S級…………………

奇蹟腦子再不好,也是個S級!

那種死亡無比迫近的恐懼,在被報復慾望短暫擊退後,此時的反撲,來得驟急又迅猛。

像洶湧無邊的黑色潮水,朝他張開血盆大口,將他盡數吞沒。

劉殤全身都在發抖。

他根本沒有注意,雪狼的氣息,跟早上的高等精神體完全不同。

也壓根沒注意到,他的手背開始長出了一片片灰色的,有輕微惡臭的畸變鱗片。

奇蹟要殺他,奇蹟要殺他,奇蹟要殺他......奇蹟會殺了他!

劉殤腦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不!

他還有一個籌碼!

他最大的籌碼!

“大姐,大姐,你聽我說!”

他一把抱住??的大腿。

“還有一個祕密,你們肯定不知道,你們絕對不知道!"

“那晚看到伯爵莊園全過程的只有我,只有我!”

劉殤的眼中一片血紅,手背鉛灰色的鱗片,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到手臂。

一股魚類內臟腐爛掉的腥臭味道,從他身上逐漸瀰漫開來。

淡淡地擴散到了食堂的空氣中。

“他開始畸變了!"

呂橋當機立斷:“所有人,退開!”

話音剛落,食堂兩側的窗口前,唰唰唰落下幾道漆黑色厚重的捲簾門。

這是食堂窗口的防護裝置。

使用極爲稀有的高級材料製成,可以抵擋A級哨兵的五次攻擊,專門用於保護在食堂工作的普通人職員。

白焰小隊原本還在哨兵窗口排隊的幾位青年,瞬息之間,進入人羣。

他們逐一尋找單人前來就餐,無人保護的嚮導,紳士且有序地護送她們離開。

紅綃忍着不去踹開劉殤的衝動,手中拳頭也悄然握緊了。

一條還未巨大化的紅蟒精神體,在不刺激到劉殤的情況下,悄無聲息掛到了他頭頂上方的白熾燈管。

垂落的蛇身斑紋曼妙而豔麗,幽幽嘶吐紅信。

雖說有白焰小隊在這裏,完全不用擔心出意外。

但她紅綃的隊員,哪有讓別人收拾的道理。

“沒有,我沒有畸變!”

“你們聽我說,你們好好聽我說!"

“聽我說!”

見衆人如此防備他,劉殤一把鬆開了抱着的大腿。

他爬滿鱗片的手抓緊腦袋,不斷撕扯自己的頭皮,發出痛苦嘶吼。

有塊塊帶着頭皮的血肉從他頭頂掉落,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等級競然在這種癲狂狀態下,開始節節攀高。

“你們都被尤莉爾給騙了!”

“蠢貨,你們這些蠢貨!”

“以爲她多純潔美好,把她當女神一樣供起來,蠢得要死!”

“奇蹟是殺人了,但尤莉爾那個賤??”

“砰!”

劉殤的嘶吼戛然而止。

僅僅是一瞬之間。

已然達到A級水平的劉殤,腦袋被一隻手掌輕易拎起,摁着砸向了就近的桌面。

這是一隻白到過分的手。

介於少年的青澀和青年的鋒芒之間,可以清晰看到皮下青色的經脈。

同它的主人一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看起來純潔又無垢。

隨着這聲巨響,餐盤震動,湯水四濺。

紅綃小隊的鐵質餐桌桌面被砸出了一個弧坑。

幾顆混着血沫的斷牙,從劉殤嘴裏蹦了出來。

“你剛剛,罵我主人?”白髮少年歪頭看他。

聲音充滿疑惑。

這聲異常單純地詢問,又因爲他手上暴力的動作。

顯得極爲冷酷。

“爲什麼?”他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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