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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南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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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

鈴蘭奉命去前院替郡主延了一日病假,回來時手上捧着一疊手札,神色略顯忐忑,腳步匆匆要往書房走,忽被人慢聲攔下。

“那是什麼?”

鈴蘭渾身一個激靈,回身見着本該臥在牀上養病的郡主衣衫齊整,正站在窗邊擺弄一盆空無一物的花盆,嚇得腿一軟,噗通一下跪下了。

“回、回郡主,是……”

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略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穩下聲音道,“是池公子爲您錄下的手扎,說是怕您不知道這兩日學究課上都講了什麼,特地整理好了,讓奴給您捎帶過來的。奴見您還病着,便想將手札暫時放到書房去。”

“哦?”林白稍顯意外地偏頭看過去,“他倒挺敬業的。”

雖然這都是伴讀分內之事,但如今府上風言風語地傳得難聽,且王妃今日便要回府了,整個南椋王府都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人人自危,他不說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低調自保,怎麼還巴巴往上湊呢?

真拿自己當普通伴讀了?

鈴蘭見郡主視線一直在手札上,細聲問:“可要奴給您呈上來看看?”

林白抿了抿脣,瞥見鈴蘭低垂下去,柔弱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的脖頸,瞬間失去興趣一樣收回了視線,“不了。”

她不覺得未來權臣的池初宴會看不懂府內湧起的微妙的氣氛,也懶得再去分析這位氣運之子,“男主一番”做這些事的心態是什麼,她只要完成系統任務就好了。

系統幾乎每天都會不厭其煩地給她重複播報一段提醒:【玩家長期處於氣運之子的光環之下,可能會對氣運之子產生異樣情緒。請玩家儘量守住本心,不要隨意投入真情實感。】

可見她有事沒事便想去扒拉池初宴一下,看着他喫癟就暗爽的情緒和行爲是異常的,是應該要收斂的。

她準備忍一忍,收斂起多餘的情緒,少去搭理他而專注任務。

順手點開系統,見着任務二進度條已然緩慢漲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很好,按照現在這個進展,她只需要作壁上觀,不必額外操作什麼,任務二便能自行達成了。

林白轉移視線,只看着面前的花盆:“退下吧。”

鈴蘭頓了頓,站起身:“是!”

……

花盆裏栽種的正是那張金色卡牌的藍靈草種子。

雖然還不知道這張金卡的具體用途和使用方法,但好端端一金卡囤倉庫裏喫灰得多虧啊,用了再說唄。

既然是種子,埋土裏養着應該沒錯吧?

只是咔咔埋進去,養了兩天了,一點反應沒有,系統也沒說給顯示個狀態什麼的。

她無數次心急地想要扒開土看看種子情況,但想想就算一般的草木種子生根發芽也需要幾天時間,便又收回了那隻蠢蠢欲動的手,再三囑咐了身邊女使,誰都不能靠近這花盆。

女使們縱然疑惑這兩日郡主對着個空花盆又是澆水又是挪騰着給曬太陽的,連病着都放心不下要親自照料,很是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話,紛紛應是。

雲蘭端着藥進屋,瞧見已經起了身的郡主亦喫了一驚:“郡主您、您怎麼起身了?”

說着還上前來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發現她已經退燒了。

林白的血條已經來到了相對健康的83點,身體自然好得差不多了。

遊戲人物角色就是這點好,脆皮歸脆皮,靠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嗑藥把狀態拉回來也相對容易,比普通人病去如抽絲便利得多。

打着呵氣慢悠悠:“母妃不是今日便要回來了麼,我打算帶病去迎一迎,屆時母妃見我如此孝心便能少罵我兩句。”

雲蘭一窒,這話無賴直白得她簡直沒法接,乾笑兩聲:“那您且歇一歇,門房上有消息我便立時來報您,省得您多等。”

“不必。”林白昨天躺了一日,躺得骨頭都痠軟了,想出去走走,“我去前院花園裏等就是。”

……

開學攏共才三日,郡主便接連告假兩日,給學塾內其他學子瞧着,心裏自然不是滋味。

“她要是真病了,那麼積極讓學塾提前開學做什麼?耍人麼這不是……”

上午攏共三節大課,課間有十分鐘休息時間。

學究剛起身去隔間喝茶,林秀便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側臉對着跪坐候立在她身邊侍候筆墨的女使抱怨道,“王妃嬸嬸還非要將我也弄過來陪白姐姐進學,如今咱們天天都在這起大早刻苦讀書,她人倒是不見了!”

女使聽得臉都嚇白了,忙擺着手阻攔:“唉喲,您、您低聲些,別給人聽去了……”

林秀翻了個白眼:“怕什麼,白姐姐人又不在這。”

女使不敢明說,視線悄悄往屏風那頭,池初宴的位置隱晦地掃了一眼。

林秀受了那一眼警醒,不滿地哼了一聲,嘀嘀咕咕:“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府裏都傳遍了,她爲了個……跟家裏鬥法,偏受罪的是咱們!都說紅顏禍水,我看男子也不差麼!”

說着,憤憤扔開手中的羊毫筆,將頭埋進了胳膊裏生悶氣去了。

這話說得直白,離得近的林越聽得心驚肉跳。

昨個兒琴韻特地跑來提點她,說郡主相中了池初宴美貌,只怕是有意在及笄或是婚嫁之後將他收房的,而池初宴答應入府,便是允了這件事。

這倆那是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遲早勾搭在一起。

讓他別不開竅,傻乎乎地不知情,亂摻和得罪了人。

府裏的女使們又說郡主爲了求王妃留下池初宴,這才故意半夜洗澡染病,實是爲了愛情奮不顧身,墜入情網便全瞎全盲,日後指不定還得爲了人家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那池初宴顯然就是個以色媚主的禍害。

配合着前幾日在書塾所見的場面,林越一時還真判斷不出那些風言風語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但可以肯定,長姐定然是有幾分看中池初宴的。

林越不敢得罪了他,也不敢規勸堂姐林秀收斂,堂上的話聽見了也做沒聽着,滿頭汗水地低着腦袋,佯裝忙碌抄書。

池初宴忽然起身時,他便悚然一驚。

立時抬頭,磕磕巴巴開口:“池公子這是要去哪?”

池初宴略詫異於林越過激的反應,微微挑眉。

對他回以一笑,神色平和,半點不似走心的樣子:“去書閣找本書。”

“噢,噢,好……”林越生怕他是要去告狀的,聞言放心下來。

任由小廝拿帕子上前來替他擦掉了額頭的汗珠,撫摸着怦怦直跳的心口,目送着人的背影遠去。

心下暗歎:這池初宴實在是個好說話的軟和性子,既豁得出清譽,又忍得下羞辱,都被人指着鼻子罵了,面上還能做到不顯山不露水的,逢人三分笑。

如此不易,合該他能喫得上一口長姐給的軟飯。

黎成文和後排的兩人則對視一眼。

輕蔑地撇撇嘴,雙雙跟着起了身。

……

落英園。

“唉,池公子,池兄!怎麼走得這樣快呢?等等咱們呀!”

高昂的嗓音透過院牆傳過來,聽得正四處溜達的林白腳步稍緩了緩。

系統後臺即刻掛上了每兩個小時增加一點生存點的buff。

配合這聲池公子的呼喚,她很快意識到池初宴就在一牆之隔的那頭,距她十米範圍內。

林白頓時覺得有點虧。

她想着今日沒空去找池初宴,蹭不着他的氣運,便自行早早將到給簽了。

然後就抽出來包1.5倍加量版方便麪,給她一下整不會了。

白饅頭還能在餓的時候偷偷掏出來啃一啃,這泡麪在古代可沒法拿出來,純放包裹佔位置。

她可攏共就有十二個包裹位呢。

這是抽了個裝備出來把歐氣用光了不成?也不曉得以後簽到堆積起來的道具卡能往哪放……

心思一跑偏,腳步自然跟着停了下來。

身後包括鈴蘭雲蘭在內的十二名女使小廝們觀察着主子遊離的神色,紛紛跟着駐足。

林白心知以池初宴剛成了她的伴讀,又出了調換坐席那檔子事,這幾日始終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在這學塾之中處境很是艱難。林氏宗親和世家子弟們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和他保持井水不犯河水便算和睦,若找上門來,絕對不安好心。

來任務助攻了?

她終於來了點興致地衝後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雲蘭她們在這等着,自己則偷偷走到月門旁。

鈴蘭頓時駭得手裏的帕子都要攪碎,惶惶然看向雲蘭。

雲蘭卻只是煞白着一張臉,緩緩對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

臘梅初謝,雪後寒微峭,半月池上尚浮着一層棱棱薄冰。

池初宴去書閣取書回來,半道被三人堵了個正着,只好卷着書冊站定,和氣應聲道:“見過黎公子、錢公子,趙公子。不知幾位公子尋我何事?”

“池兄這話好生冷淡,你我同窗日後便是兄弟,很該多聯絡聯絡感情,總不好一直這麼尷尬生疏地處着是不是?”

黎成文臉上噙着一絲笑意走在最前,言辭友善地問候着,抱臂步步圍攏的姿態卻是截然相反的不懷好意。

池初宴淡然看着他們逼近:“……”

他自開學那日後,便料想早晚會有這麼一出。

只是他略略高估了眼前這幾位的定力和城府。

這幾位自己在南椋王府的屁股都沒坐穩呢,風向未明,只幾個女使小廝在府裏搬弄口舌是非,他們便以爲尋着了抱團的底氣,急匆匆地來找別人的不痛快,真是失了智。

他這頭正歎爲觀止,錢立卻以爲他慌了神。扭着極自以爲極具威懾性的壯碩身軀,上來便想搭池初宴的肩膀,給他壓制一二。

奈何身高欠缺了老些,粗胖的手臂搭得彆扭,便改爲以手握拳,抬手便上勁兒錘了兩下他的胸口,狀似爽朗地呵呵笑道:“池兄年長我一歲,稱什麼公子,就喚我小名秋來罷!”

這招式錢立常使。

他家武官出身,自幼習武強身,長出一身橫肉來,這一拳下去定能給人頂一踉蹌。

想着等人被撞得面紅耳赤跌倒在地,他們再出口嘲笑人家手無縛雞之力,連兄弟之間一點正常示好的碰撞都受不住,可怪不到他頭上。

然而一下手便察覺到觸感不對。

單薄錦衣之下的勁瘦身軀肌肉緊實有力,任他兩拳下來,不痛不癢,紋絲不動。

怎麼會?

錢立還未來得及驚詫,便見池初宴扭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似冬日暖陽,又似春風拂面,不可方物。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道悍然巨力,回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直拍得他整個人一沉,半個身子都麻了。

錢立:!!!

那一掌壓在肩上的力道雖沉,似有寸勁打入人體內,卻內斂,表面絲毫不顯。

故而在黎成文看來,池初宴只是輕拍了拍錢立的肩膀,還朝人露出一臉和善的笑容:“嗯嗯,恭敬不如從命,秋來賢弟。”

黎成文:“?”

錢立好險沒吐出一口血來,紅潤面色瞬間轉白。

偏被震得血氣翻湧,半晌說不出話。

黎成文這會兒終於隱約察覺到不對了。

狠狠瞪了錢立一眼,連個書生都拿不下來,白長了一身肉!

又想,池初宴看着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副白淨文弱的儒雅模樣,竟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

下馬威被駁,黎成文看出人家點子硬,光憑他們三個啃不下來,此時便有了鳴金收兵的準備。

他還沒草包到在南椋王府肆意猖狂,集結小廝羣毆人的境地,今日來找池初宴,一是幾日積攢的怨氣壓得人難受,想趁着郡主不在找人“教育”一番,二則是試探試探池初宴。

若他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軟蛋,嚇唬個三兩下就獻了膝蓋的,好拿捏,便能無所顧忌,爲所欲爲了。

可惜並不是。

雖碰了個釘子讓人不爽,好在沒徹底撕破臉皮,還有臺階可下。

於是黎成文面色一轉,便只當方纔無事發生,笑着繼續寒暄:“這纔對嘛!你平日裏也太見外了,總是獨來獨往的多不合羣!若池兄不棄,日後散學也同我們一起出去放鬆玩樂一番?”

在旁一直未開口的趙梓辰忽然怪里怪氣地來上了一句:“呵呵,咱們是去玩的,人家指不定是去正經學習的呢,也好,到時候咱們幫他多點幾個,供他好好學習,那可是他在南椋王府最爲實用的技巧,立身的根本呀~”

抱着胳膊的錢立聞言和黎成文聞言一愣,有點意外趙梓辰言語的大膽。

但樂見其成。

臉頰肌肉忍不住抽動,轉頭過去捂嘴笑出了聲。

池初宴眨了下眼睛,眼神清澈,不解:“立身的根本?”

趙梓辰歪斜的嘴角一抽。

他最見不得池初宴那裝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樣,家道中落了還端着世家公子的範兒,好似這天下屬他最乾淨清正。

明明就是個以色侍人的貨色,背地裏怎麼跪舔郡主的還不知道呢,人前倒裝上純了,又當又立。

死盯着那張漂亮得過於突兀的白淨臉蛋,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走上前,勾住了池初宴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自然是牀/上/功/夫。不然你日後怎麼伺候好郡主,伺候主子們,嗯?”

【叮,任務二已完成,恭喜玩家獲得生存點35,白銀寶箱*1。】

【任務三已開啓,請玩家儘快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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