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逃出大牢
道士點了香燭,裝模作樣的在桌案前比劃了一回。嘴裏嘀嘀咕咕唸叨着別人聽不懂的語言。
約莫半柱香功夫,拿了桃木劍穿了黃紙點燃,突然一聲吼,把那嬤嬤嚇得往後一退。
道士唸了個決,收了桃木劍,“好了。”
嬤嬤捂着胸口,驚魂未定的看向橫臥在牀榻的赫子佩,還真沒再抽了,“道長,他怎麼還不醒?”
道士不慌不忙的收拾着家當,“那是陰魂拽着他不肯放。”
嬤嬤臉一沉,“你這不是開玩笑,哄騙公主麼?這驅了跟沒驅一樣。”
道士將桃木劍插到背後,冷哼了一聲,“嬤嬤忘了我說的話了,我早就說過,此間陰氣太重,他如果繼續呆在這兒,難保再上身。”
嬤嬤打了個哆嗦,睨了眼牀榻,生怕那東西拽了她的手。“怎麼樣才能讓他醒來?”
“這簡單,把他移到人氣旺的地方,我再給他念個咒,也就能醒了。”
嬤嬤事先得了太平公主的吩咐,移他出去,不成問題,“我這就叫人抬他出去。”
道士看着進來的家僕抬了個門板進來,把赫子佩搬上門板,拈了拈鬍髯,“記住了,得人氣旺的地方,別處可不行。”
家僕抬了赫子佩出門,卻不知該往哪兒走,杵在那兒看着嬤嬤。
嬤嬤揚了揚手,“抬到公主府去。”
道士搖了搖頭,“公主仍女流,再加上這些達官貴人府中別看平時家人衆多,但大多地方卻是不敢隨意走動,這人氣卻並不旺。”
嬤嬤首次聽說公主府裏人氣不旺,但仔細想想,還真有這麼回事,“那道長看什麼地方好?”
“市集,客棧這些人流混雜的地方,人氣最旺。”
“這……”這不等於放了赫子佩嗎?“這,我可作不了主。”
道士望瞭望天窗外的天色,“天已不早,貧道還有別處的法術要做。就此別過。”
“那這人怎麼辦?”嬤嬤見他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道士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我剛纔的咒也只能約束陰魂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後,兇性大發,我也無可奈何了。等嬤嬤再去請示公主,一來一去,一柱香功夫怕是不夠,既然如此,不如將他留在這兒,任其自生自滅。”
說完拂了袖子,又是要走。
讓道士施法是她給公主提意的,如果赫子佩死在這兒,她也別指望能活,哪裏肯放走這道士,“罷了罷了,去客棧。”
到了客棧,道士又唸了個咒,赫子佩眨了眨眼,慢慢醒來,撫了撫額頭。“真痛。”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嬤嬤,認得是跟隨在太平公主身後的紅人,“我這是在哪兒?”
嬤嬤大鬆口氣,唸了聲阿彌陀佛,“赫公子,這是客棧。”又問道士,“道長說的吉日……”
道士掐指一算,“今年運勢不好,只怕要有所延誤。”
這一年北方旱災,南方洪水,災難不斷,再加上邊關大小戰事沒有片刻消停,嬤嬤跟在太平公主身邊,也有不少耳聞,被他這麼一說,深信不疑,“不知什麼時候纔有吉時,道長儘管算來,我好回去回稟公主。”
道長把手指又掐了一遍,“要到明年秋後方有良辰。”
赫子佩一聲不出的看着,露出一臉迷惑,“什麼良辰?”
嬤嬤道:“公子被陰魂上了身,多虧這位道長爲公子驅了鬼,不過要保公子平安,就得娶妻沖喜,赫公子,爲了您自己,這門親事也只能應了。”
赫子佩拉長了臉。終是沒說什麼。
嬤嬤當他雖然不願意,但爲了保全性命只得默認,同道士一起退了出來。
道士見功德圓滿了,辭了嬤嬤,拿了公主賞他的酬勞,不急不慢的出了客棧。
嬤嬤吩咐抬赫子佩來的兩個家僕,小心盯着赫子佩,屁顛屁顛的回去交差。
她是在達官貴人中間周旋了半輩子的人,當然明白赫子佩在太平公主那兒是有份量的,說不定以後什麼時候就能高飛。
雖然叫人盯着他,但絕不敢虧了他,省得日後他出息了,記着她的恨,隨便挑點毛病也讓她喫不完兜着走,走之前將給道士的酬金扣下了一部分,留給赫子佩,做了個不花自己一分銀子的順水人情。
門一關,赫子佩臉上失意一掃而空,從牀上躍了起來,雖然有兩個人盯着,但總算是脫離大牢了。
開了門,衝着外面喊,“小二。打洗澡水。”在牢裏呆了這麼久,怎麼也得洗洗晦氣。
又拿了些銀子給門口的家僕,“麻煩兄弟,幫我買兩身換洗衣衫。”
家僕見他出手大方,手上的銀子,買了衣衫,還能落下不少,反正集市就在樓下,轉個圈的功夫,兩人交換了個眼色,就去了一個。
道士在集市裏轉了兩圈。不見有人跟着,閃身進了一個小院,進了門,進了偏房脫了道士衣衫,擰了溼巾擦去臉上的易容,纔去了主屋,對背門而立的男子,弓身行禮,“老爺,公子出了大牢,住進了客棧。”
男子轉過身,眉目含笑,正是薛崇簡,滿意的點了點頭,“辛苦了。”
嬤嬤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太平公主稟報了,別的事都好說,獨這個吉日拖得實在有些長久,怕太平公主不滿。
結果太平公主對這吉日是否延時根本就無所謂,反正是吳家小姐強着要嫁赫子佩,她所以答應,只不過是想讓吳家安安份份的爲她做事。
如今赫子佩答應了,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於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成親,她卻是不關心。
只是哈哈嬤嬤去交待盯着赫子佩的兩個家僕,這打以後,就專門盯着赫子佩,不能讓他跑了,三日彙報一次情況。
盯着赫子佩不外乎兩個目的,一是應付吳家,二是控制兒子薛崇簡,至於他平時做什麼,也不大在意。
另外還發放不少銀兩給赫子佩,一來是他終是她的孫子,不能讓他過得太差,丟了她這公主的臉面;二來怕他沒了銀子生活,不知又要生出什麼事端,不如拿錢把他養着。圖個太平。
她哪裏想到,那兩個家僕跟着赫子佩,沒兩天的功夫便混得熟絡,赫子佩行事大方,一日三餐少不得他們二人的。
太平公主給他們飲食費用自然盡數落了口袋,算是一筆小財。
見他平時只是在集市裏逛逛,並不亂走,慢慢也就放鬆了警惕,沒事的時候便在附近賭場玩樂廝混,這日子過得比在公主府上逍遙快活不知多少倍。
這樣一來,他們反而怕被赫子佩告惡狀,換人來對付這門好差事,這盯人的反而變成了巴結人的。
赫子佩也從不爲難他們,他們更是如魚得水,結果他們得了個好差事,而赫子佩卻得了個自由。
至於三日一次的彙報,二人直接將他們怎麼廝混的編排在了赫子佩身上。
太平公主聽了,暗罵赫子佩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巴,不過這樣一來,反而對放鬆了對他的警惕。
這三日一次的彙報也懶得再聽,只要知道這人在京裏就算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