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76)進宮(一)
大家正商量着書法比賽的事,衛夫人來了。
她拿起郗超擬的清單看了看,笑呵呵地說:“還是阿超細心,不錯不錯。 那你們就先商量着,商量好了,再把最後的計劃書拿給我。 阿超,這件事,還是交給你來辦吧。 ”
郗超點頭,衛夫人又對謝玄說:“小玄子,你負責請人。 擬名單、發請帖的事就交給你了。 ”
接着,又給王獻之和桓濟兩個也分配了任務。
最後輪到我的時候,她卻什麼也沒有交代,只是對我說:“桃葉,你跟我來一下。 ”
“嗯”,我答應着跟了過去,心裏不禁打起了小鼓。 作爲一個工人,我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一開始就遲到了一個月,這回,又休息了十天,衛夫人請我這個雜工,實在是請虧了。
走出門的瞬間,餘光所及處,看到了王獻之擔心的眼神,我朝他微微頷首。 桓濟的眼睛卻釘牢在郗超的計劃表上,似乎對我的來去漠不關心。 這個人,一會兒對我好得不得了,一會兒又滿不在乎,也是個捉摸不透的傢伙。 以後還是儘量地少跟他打交道爲妙。
一路上,我惴惴不安地向衛夫人解釋:“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又誤了十天工,我……”
她卻很親熱地摟住我的肩膀道:“別說了,又不是你故意曠工的,你病了嘛。 誰沒個三病兩痛呢?我還很慚愧呢,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本來說好了要去看你地,結果一次次地耽擱,到最後也沒去成。 ”
她這樣一說,倒把我弄得有點受寵若驚了。
衛夫人又把我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嘖嘖讚歎:“想不到病了一場。 你反而出挑得越發漂亮了。 今日梳的這髮式很好看,衣服也搭配得當。 你還挺會打扮的嘛。 稍微收拾一下,就豔光四射。 ”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謝夫人誇獎,桃葉算什麼漂亮啊,夫人纔是真正的美人呢。 ”
這話可不純是拍馬屁,衛夫人是真的很美,年輕的時候,還不知道樣地傾城傾國呢。 可能就因爲太美了。 爲鬼神所忌,所以姻緣份上就差了一點點,弄得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女人對讚美的話永遠是百聽不膩地,聽一次爽一次。 衛夫人也是,當下心情大好,眉開眼笑地嗔着我說:“就會說好聽的哄我開心!我現在還美個屁啦,你是沒見過我年輕地時候,那時候才真的美呢。 ”
趁她心情好。 我趕緊打探:“夫人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呢?”
衛夫人拍了拍我的背說:“就是叫你過來試新衣服的,別那麼緊張。 你生病的那些天,我把城裏幾個有名的女紅師傅全都請到家裏來,一共給你做了八套衣服。 ”
我喫驚地說:“八套?怎麼做了那麼多啊?有兩、三套新衣服進宮的時候換着穿不就行了?”
衛夫人搖了搖頭說:“你以爲八套很多嗎?我還嫌少了呢,其他地參賽選手肯定不只這幾套的。 到時候進了宮。 要先在宮裏住幾天,熟悉一下宮廷禮儀。 在那幾天裏,選手們除了比才藝,就是比穿着打扮了。 幾套衣服是最基本的配置。 ”
好吧,既然已經上了賊船,我又完全沒經驗,只能什麼都聽她的了。
不知道爲什麼,越走近衛夫人住的地方,我心裏越不安,因爲衛夫人臉上的表情有異。 她雖然一直都在笑着。 我卻總覺得她的笑裏藏着某種東西。 於是我再次試探着問:“夫人您叫我來。 只是試新衣服嗎?”
“哦,還有一個人要見你。 ”
咯噔!
一陣心驚。 我站在當地不能動彈了,脫口問出了一句話:“那個幕後指使者終於肯現身了?”
衛夫人笑着斜了我一眼說:“什麼幕後指使者啊,人家可是你的貴人呢,出錢又出力,卯起來支持你。 你這丫頭是前輩子修來地福氣纔會有這樣的奇遇。 可是你不僅不感激,還把人家說得跟搞陰謀詭計似的。 ”
難道不是嗎?
真是好心幫我,爲什麼要鬼鬼祟祟地躲在後面?不光明正大,就是陰謀詭計。
不過當着衛夫人的面,我還是用羞愧的語氣說:“我不是不知感激,可是這樣神神祕祕的,讓我心裏很不安呢。 所謂無功不受祿,我無緣無故受這麼大地恩典,將來怎麼還?”
衛夫人撫掌笑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這個最好辦了。 人家有錢有勢,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稀罕,唯獨稀罕你這個人。 ”
這回我真的走不動了,頭皮一陣發麻。 雖然我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但衛夫人總不肯露口風,我也不好明說。 如今突然肯這麼明白地說出來,事必有因。
我着急地追問道:“夫人可以說得更明白點嗎?這種被人矇在鼓裏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既然這事我是當事人,我想知道真相,應該不過份吧。 ”
我本來打算的是,如果衛夫人不告訴我在她屋裏等着我的那位“貴人”是誰,我就不過去。
可衛夫人始終沒有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在前面說:“快走吧,到了我房裏你就知道了。 ”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我只好硬着頭皮跟着走了過去。
衛夫人的院子,前面有個大客廳,後面有個小客廳,可是她見人好像總在臥室。 至少我參與的幾次是這樣。 也許因爲我是女人,又是她的請地下人,見我不用那麼正規吧。
我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 生怕會見到什麼我不想見到地人。 可是一進房我就呆住了,坐在屋裏一臉愁容的,可不就是不久前還在外面纏着我和王獻之地,“彩珠姐姐?”
這是怎麼一回事?既然彩珠跟衛夫人認識,甚至可以坐在衛夫人的臥室裏,讓衛夫人親自去書塾那邊把我找過來。 爲什麼她以前每次見我,總要遊魂似地守在路旁?直接來衛夫人家找我不就好了。
見到了彩珠。 我就明白衛夫人爲什麼叫我來了。 多半是彩珠自己請不動我,就跑來找衛夫人幫忙。
看彩珠在衛夫人房裏大搖大擺地坐着。 那個幕後指使者也躍然浮出水面了。
儘管心底已經有數了,我還是帶着一點點希翼問:“那個背後支持我的人,果真是吳王六殿下?”
彩珠看着疊得高高的新衣服,掩飾不住嫉妒地眼神說:“當然是我們殿下了,除了他,試問這世上還有誰有那樣的能耐,可以把你一個做丫頭地捧成知名才女?”
這時候我才發現。 彩珠其實也挺會說話的,只一句話,又捧了她家殿下,又踩了我這個“做丫頭”的。
可惜就是口氣太酸了,酸得可以拿去泡酸黃瓜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說:“我啥時候成知名才女了?彩珠姐姐你封我啊。 ”
彩珠越發酸溜溜地說:“少裝了,你現在已經夠有名了,知足吧。 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大街小巷哪裏不不是在說你?你是這次才女選拔賽的大冷門。 比榜首的小姐還有轟動效應。 ”
我輕嘆道:“這種名,不要也罷。 ”
虛名而已,又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好處。
彩珠已經一臉氣忿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要?不要你出去聲明,說你退出比賽啊。 ”
見彩珠又恢復了潑辣本色,我反而坦然了。 因爲。 這樣纔像彩珠,早上那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反而給我一種怪異的感覺。
衛夫人見我們話不投機,忙出來打圓場說:“彩珠,你有什麼話就跟桃葉說吧,別耽誤時間了。 桃葉,一邊聽一邊試試這些衣服,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地好改。 ”又把我推着轉了一圈說;“這一病,好像瘦了一圈。 這些衣服可別大了。 ”
我笑着說:“大一點沒關係。 我瘦也只是暫時的,不用一個月又養回來了。 ”
我知道彩珠要說什麼。 無非又是早上說過的那些話。 可是那對兄妹實在讓人難以產生同情之心。 而且,六殿下那人的行爲那麼暴力那麼****,就算我對他有點惻隱之心,但讓我自動送羊入虎口,我真的做不到,王獻之也不會允許。
彩珠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問了我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
“那好,是你逼我的。 告訴你,我爲了我們殿下和公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哪怕傷天害理!”
說完就往門外走,我追着問:“你要幹什麼?”
“你說呢?”她回頭冷笑道:“你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你自己不會不知道吧?”
“你!”,我憤怒了,“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妹妹還那麼小,你怎麼下得了手?”
彩珠不以爲然地說:“爲了我們殿下和公主,我可以不是人。 ”
“你瘋了。 ”愚忠也不是這種搞法吧。
“我是瘋了,所以你最好認清眼前地形勢,你在跟一個瘋子打交道。 ”彩珠的語氣越來越強硬。 因爲她知道她這些話捏住了我的痛處。
靜靜站在一邊看了半天好戲的衛夫人這時候才跳出來拉住彩珠說:“好了彩珠,這時候不是賭狠的時候,我這裏也不是賭狠的地方。 你既然在我家裏,就不能嚇唬我地人。 ”
彩珠馬上回身道歉:“對不起夫人,請恕彩珠無禮。 主要是殿下這樣,彩珠心亂了,說話做事就有點顛三倒四的。 ”
又衝我賠禮說:“桃葉姑娘,我剛剛只是急了,說的都是氣話,你可別信真了。 我不會那樣的,你現在可是我們殿下的心上人,我要是惹了你,我們殿下知道了會饒我的。 ”
衛夫人勸完了彩珠,又拉着我的手走到牀前,拿起上面的新衣一件件在我身上比劃着說:“桃葉,其實你跟她去去也沒什麼的,要是你實在害怕進宮,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陪我去有什麼用。 我不是怕進宮,只是怕見那個人。 她陪我進去了,最後還不是要我單獨一個人去見六殿下。
我立即表示:“不用了不用了,夫人那麼忙,怎麼好要你陪。 ”
衛夫人湊到我耳邊說:“你傻啦,能進宮幹嘛不去?說不定能見到皇後呢。 就算見不到皇後,好歹也在宮裏混個臉熟,到決賽的時候,都是那些宮妃們當編外裁判。 她們坐在皇後身邊幫你說個一兩句,比你換多少新衣服都強。 ”
我聽了後沉默了。 要說呢,我既然要參賽,進宮對我地確是好事。 參賽前先去熟悉熟悉場地環境,到時候也免得太緊張啊。
彩珠也在旁邊用和緩地語氣說:“桃葉姑娘如果是怕我們殿下會怎麼對付你的話,那你大可以放心。 他現在半死不活,奄奄一息地,你打他一頓他都沒有還手之力了,你想想,幾天沒喫飯啊,你自己幾天不喫飯是個什麼樣子?”
也是,我病得厲害的時候,幾天不喫東西,人就只能躺在牀上,根本起不了牀。
我問彩珠:“你們殿下難道天天躺在牀上,不去侍侯母妃的病?”
彩珠回答說:“去的,一天去很多次。 娘娘時昏時醒,醒來的時候見殿下在牀邊就會催他走,因爲殿下這些天已經熬得不像樣子了,娘娘看了心疼。 ”
我猶豫了,要是六殿下真是這個樣子,我進去一下似乎也沒什麼。
衛夫人不停地在旁邊勸着,其中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進宮的還是一句話:“他既然有太子和未來皇上之份,你就算爲了你和獻之的將來,也該去看看他啊,他可是握有天下人生殺大權的未來皇上啊。 “
於是我對彩珠說:“那好吧,我隨你進宮。 但你不要再去找王獻之,我跟夫人去就行了。 “
王獻之是千萬不能去的。 要是他去了,九公主一頓撒嬌,皇後看在她病重的母妃和她的未來太子哥哥面上,說不定當場心一熱,就把她指婚給了王獻之,那我還有什麼指望?
彩珠的本意,也是希望我去,拉王獻之只是順手牽羊。 畢竟,她心裏真正裝的還是她家的六殿下,九公主又在其次了。 九公主不過傷心,有沒有人安慰都是那回事。 但六殿下的情況比九公主要糟糕得多,是長此下去就會有丟掉小命的危險。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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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完了嬌,現在開始藏妖了。
唉,這年頭,妖精多了,上月P出了幾個,這月又是妖精的天下。
童鞋們,請看君橙舞MM如何《金屋藏妖》,P榜第一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