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自己的炒飯,樂黎埋頭。
“多喫點菜嘛,炒飯有什麼好喫?”看不下去了,寧思蜀開始勸。
“辣。”
“沒有啊?”
“你是h國人。”她點出事實。
火鍋的氣氛很好,男人的自尊心被遺忘了,他又開始笑眯眯,“其實我有一半是中國人,四川,所以不怕辣。”
“我知道。”樂黎流露出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的眼神。服務生走過來加湯,她抬頭咧開嘴笑了,說了一聲謝謝。
唉,她好像有對陌生人比較客氣的習慣。
伸手把菜直接夾到她碗裏,寧思蜀大力推薦,“魚豆腐,很好喫的。”
瞪着那塊紅通通的東西,樂黎嫌惡,“我這邊有。”
“那是白湯,至少嘗一下這邊的,喫火鍋哪有不喫辣的,你慢慢就會喜歡。”
囉嗦!拗不過耳邊的疲勞轟炸,樂黎夾起碗中的魚豆腐小小咬了一口。
“好喫吧。”他期待的眼神亮晶晶。
細細的眼睛紅了,接着是鼻尖。倒吸冷氣的聲音連着咕咚咕咚的灌水聲,水杯擱下的時候,碰到桌面一聲脆響,寧思蜀低頭。
喫完火鍋走回家,走到巷口樂黎看時間,“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
“天香。”好心地提醒他。
皺眉頭,“還要去?”
“先生,你的事情忙完了,不代表我忙完了。昨天被你打斷,害我什麼都沒幹成。”
“你的任務不就是”
“你是順便。”嗟!想什麼呢?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明天送你上飛機之後,就有別人接手了。”
聽上去他好像是某種貨物不等他回答,面前的小身子已經利索地往巷子裏走去,黑暗將她的影子一口吞沒,隱約的腳步聲。
“等下。”不知道說什麼,就是不想讓她走開。
“幹嗎?”她站住腳步。
“你讓我一個人回去?”
“我在你身上裝了跟蹤器,有情況我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
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猜也猜得到,一定又是很不屑,“你喊救命吧,我聽得到。”
目送她走開,雙手插在口袋裏,寧思蜀開始慢步往另一個方向走。
順便啊仰頭看天空,林下的夜晚,夜空一如世界上任何一個大都市,一點星光也不見,一彎殘月暗淡無光。
想了想,轉頭又回到大街上,商場裏到處是人,隨意繞了一圈,出來的時候他手裏大包小包。
再次走進小巷裏,四下一片安靜。手裏的包裝袋隨着腳步簌簌作響,身後有腳步聲,轉眼逼近。
回頭,幾個陌生的大漢正上下打量他。
“就是他。”
肩膀被人按住,怎麼辦?難道真的叫救命?可是這些明明不是h國來的人,感覺很烏龍,寧思蜀客氣地提問,“幾位大哥,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靠,這小倌還是個斯文人吶。”轟然大笑聲,“好事,跟我們去一次你就知道了。”
啊?脊樑骨有點寒,寧思蜀繼續,“以前沒見過各位啊?認錯人了吧?”
“少廢話。”肩膀上的力道重了,身子被拖拽起來。但是月光一閃,很輕盈的影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飄落下來。
知趣地閉上眼睛,寧思蜀數着耳邊夾雜在慘叫中的砰砰倒地聲,然後是哀嚎地招供聲,“沒有啊,只是看到我們老闆對他感興趣,想送他過去”可憐的男人,說實話的結果是被幹脆地拍昏。
清脆的拍掌,“喂,你嚇傻了?”
睜開眼睛,月光下是樂黎嬌小的身子,纖細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你不是去上班了?”
“誰叫你亂晃的?走,我送你回去。”
笑了,感覺自己心裏某些部分得到極大的滿足。“你不放心我。”
她哼笑,這次終於說出口了,“你也太沒用了,今天我請假,明天送你上飛機再說。”
沒人再理睬暈了一地的男人,兩人靜靜往前走。
蒙着月亮的雲散開來,小巷裏沒有街燈,月光亮亮地射下來。
突然回憶起童年裏小山村,石板路倒映着漫天星光,白日裏每一塊粗糙無光的石板都好像變成舉世無雙的珍寶,還有鄰家穿着紅色棉襖的妹妹,偷偷躲在門後跳出來嚇自己。側臉看了一眼走在身邊的女孩,寧思蜀張口欲言。
“他們老闆看上你,不知道是誰。”她喃喃開口,有點想回去問清楚。
唉,他低頭,那個烏龍的老闆,他晚上做夢詛咒他。想起什麼,又抬起頭把手裏的袋子張開,“這些給你。”
“嗯?”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裏是衣服,白色茸茸的,眉毛挑起來,“幹嗎?”
“你行李那麼小,我看你衣服帶的不多,這裏很冷,要小心。”
呃細細的眼睛頭一次瞪得那麼大,“你買衣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