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仙府內有日月輪轉交替。
但在這烏雲漩渦之中,姜明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爬了多少階,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丈。
他只發現自己的眼中,曾經高有八百丈的四象山,已然小的好似玩具。
也不知是不是姜明空的打開方式不對,他足足攀升了六萬四千級的白雲階梯。
一腳蹬出。
乾坤震顫,天地嗡鳴。
姜明空只感覺有無形的磅礴壓力,壓在自己身上。
若非他氣血武道強悍,又修有堪比寶兵的長生道體。
在這陡然而來的壓力下,說不定會壓的他雙膝跪地。
冥冥中,姜明空似乎感覺到在更高遠的天際,正有一雙淡漠如天,無悲無喜的眼瞳,注視着自己!
“這裏仙靈之氣竟然如此濃郁!”
剛剛進入四象仙府的時候,仙靈之氣不過萬分之一的濃度,到了衛所之中,差不多提升了十倍。
進入四象殿中,比之衛所又提升十倍,差不多是百分之一的濃度。
可眼下,越過這六萬四千級白雲階梯後,幾乎盡是仙靈之氣。
復行數十步,姜明空的眼前出現一座石碑。
他雖然沒見過這碑,但他體內卻有七十五處穴卻齊齊顫了一下。
就好像飢餓許久的人,看到美食會流口水一樣。
“《玄武鎮世訣》修出的穴竅與這碑竟然產生了共鳴!”
看到碑身上的“鎮世”二字,又看到石碑周圍一枚枚散發着氤氳水氣,足有拳頭大的特殊晶石。
細細數下來,恰巧有三十枚,與三十年一開的時限相同。
感受着其中充沛的水行靈力。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靈石?”
姜明空也不客氣,畢竟他是花了大力氣,才領先其餘一衆人來到此地。
他不僅拾起地上全部的三十枚靈石,還一揮手將鎮世碑化作造化鼎上的一枚符文。
除了玄武鎮世碑。
白虎煞神碑、青龍擎蒼碑以及朱雀破妄碑,都沒逃過姜明空的魔掌。
“這四象碑可聚納對應的四象之靈氣,進而轉化爲對應屬性的靈石。”
“青龍石生機勃勃,白虎石雖是土形,卻有絲絲縷縷的鋒銳之氣溢出......”
看着分別可納木、水、火、金四種元氣的納靈碑。
姜明空雙眸熾盛,似乎想到了什麼。
“我的《渾天寶鑑》之所以久久無法修持,就是因爲並無足以承載渾天真意的五行靈物。”
“不知這四象納靈碑行不行?”
雖然姜明空如此做等於涸澤而漁,明明依靠這納靈碑,在這四象仙府,每年可產出一枚對應屬性的靈石。
但這納靈碑若是可助力姜明空開始修煉《渾天寶鑑》。
那即便獻祭了整個四象仙府,對他姜明空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畢竟,四象仙府並不屬於他,他只是偷偷混在其中的“有心人”。
四象之力雖然與渾天寶鑑的真意無法一一對應。
但姜明空需要的,不過是可承載真意傳承的載體,並不需要保留納靈碑原本的功效。
“也不知到底行不行?又需要多久時間?”
“會不會引發四象仙府的異動?”
“如今看來,這四象仙府應當是名副其實的仙人所留。
“我此舉相當於斷其傳承,若是引起仙府反擊。”
“我豈非十死無生?”
想到這裏,姜明空離着原本放置四象納靈碑的地方遠了一些。
同時真靈投注於元初造化鼎之上,開啓了新一輪的諸天試煉。
夜幕如墨,韓越之地,風聲呼嘯,彷彿死神的輕語,講述血腥與殺戮。
身着黑色長袍,其上繡有紅色玄鳥的少年腳下一個趔趄,翻滾倒地。
詭異的氣息狀如黑雲,緊隨其後,化作中年劍士的模樣,緩步靠近黑袍少年。
空氣在兩人對視的時候,彷彿被凍結成冰。
天地寂靜,狂風不再。
“長安君,該上路了!”
聲音冷徹,本該在這寂靜之中,格外刺耳。
可若有人站在劍士身旁就會發現,他的嘴在動,卻沒有聲音傳出。
黑袍少年一改剛剛的怯懦畏懼,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本該如墨的荒野,此時卻化作黑白色的天地。
正是道家絕技“天地失色”。
“沒想到,呂不韋那老傢伙,還真敢刺殺我!”
“這筆賬,我先記下了!”
“不過我也可藉此機會,金蟬脫殼,遠離秦國朝堂,省的被一些瑣事打擾我的武道修行。”
長安君?嬴成?,或者說是姜明空,不知是不是自己修爲的提升。
這次諸天試煉,睜開眼的時候,自己還是嬰兒。
七歲時,親眼見到了那位氣質卓然,迴歸大秦的嫡子“嬴政”。
多年來,姜明空一直嘗試烙印真意,製作渾天晶石。
奈何修爲有限,見識有限,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最後與年紀輕輕便繼位秦王的嬴政定下“三誓之約”。
日後嬴政君臨天下,聚天下之學,助姜明空完成渾天晶石。
姜明空則幫嬴政做三件事,前提是這三件事姜明空自己不覺得麻煩,願意去做。
看起來這個條件並不對等,可那是十二歲的嬴政,親眼見過姜明空一劍破甲七十二後的決定。
姜明空看着中年劍士手中一黑一白兩柄長劍,心中已然清楚對方身份。
“天殺地絕,魑魅魍魎!”
“天字殺手,黑白玄!”
姜明空指尖輕彈,一枚魔種已然沒入黑白玄翦的識海之中。
天地失色散去,黑白玄翦並未再對姜明空出手,但也並未直接成爲姜明空的奴隸。
再次經歷一輪生死,從牙牙學語的嬰孩,到如今的溫潤青年。
姜明空對神魂有了更爲透徹的認知。
在靈魂剛剛誕生那一瞬,也就是尚在母胎孕育中的生命。
此時元神外顯,識神不存。
呱呱墜地後,元神漸漸隱沒,識神野蠻生長。
識神本身,可粗略的認爲是由念、意、情三部分構成。
《道心種魔大法》所種出的魔種,說到底不過是識神的一部分。
藉助識神,孕養元神的思路正確,但《道心種魔大法》的手段卻太過粗糙,事倍功半。
姜明空如今種下的魔種,如一塊墨錠,落入黑白玄翦的識神之中。
隨着時間的發酵,不斷影響着他的“意”,最終影響他的“念”,塑造他的“情”。
徹底改造對方,成爲姜明空麾下,最鋒利的劍。
姜明空雙眸掃過神情茫然的黑白玄翦。
“你在猶豫!”
“一個劍客、一個殺手,一旦他開始猶豫,那他的劍,也將不再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