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神劫劍飲下吳天的神血後,姜明空便藏劍於蒼天之中。
無時無刻不在吸收昊天信仰,積蓄力量。
“吳天,準備好我贈你的第二劫了嗎?”
他的嘴角笑容還未綻放,身影便消失在知守觀中。
下一瞬,姜明空已然站在燕國皇宮的大殿之中。
此時的燕國皇宮,一片狼藉。
唐國劍士,第五境的大修士朝小樹,將燕國皇城屠戮一空。
姜明空出現之時,恰巧擋住朝小樹砍向燕王的一劍。
六道劍氣自他體表飛出,向着朝小樹而去。
“燕王與我有生身之恩,今日救他一命,以償還此恩。
姜明空不是在與朝小樹商量。
他只是讓眼前這位唐王的結拜兄弟,死的瞑目。
六道劍氣各有不同,有輕重,有快有慢,有粗有細。
朝小樹手中青罡劍以一化五,卻根本擋不住姜明空的隨手一擊。
噗噗噗!
六道劍氣刺入朝小樹體內,盤踞於六腑之中。
朝小樹將手中青罡劍奮力擲出,想要以己身擋住姜明空。
再以佩劍,誅殺燕王。
可惜他的劍剛脫手,他的身體就被六道劍氣攪碎,化作漫天血霧。
青罡劍,也落在了姜明空手中。
他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燕國皇宮,只留下淡淡一語。
“隆慶自此,與燕國再無半點關係。”
白髮叢生的燕王,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
一屁股癱坐於地,眼神茫然。
翌日,燕王瘋癲,無力主持朝政。
燕國上下,欲要前往西陵,迎回前太子隆慶的消息。
不脛而走,傳遍天下。
姜明空卻懶得理會燕王的小算盤。
他正站在書院的後山。
靜靜看着三先生餘簾以及西陵學教熊初墨的大戰。
整個書院後山,唯一一個,曾在姜明空下山之時。
贈送給他一個錢袋子的七先生柚木,出現在姜明空身旁。
“你對三師姐很有信心?”
“如今的熊初墨,可是突破了第五境,達到了傳說中的第六境‘天啓”。’
姜明空不屑一笑:“天啓?”
“那不過是距離昊天更近一些的小醜罷了!”
“熊初墨若是初入天啓。”
“當初那條死在我劍下的金龍,便是天啓巔峯。”
“說到底,都不過是可以借用昊天神力的傀儡罷了。”
柚木聞言,若有所思。
上一代的魔宗宗主,修行“二十三年蟬”的餘簾。
須臾間便從洞玄境,突破到知命境。
更是在短短幾個呼吸,便突破第五境,達到魔宗的“天魔境”。
不論何種修煉手段,一旦突破第五境。
都可將天地元氣,玩弄於股掌之間。
對天地也有着獨屬於自己的認知。
天魔境,便是將天地元氣完全融入自身體內。
亦或者說是將自己的身體,融入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之中。
可摧山斷嶽的力量,幾乎不懼任何攻擊的肉身。
但比起陳某與姜明空,修行魔宗功法所達到的“不朽”,還是要略遜一籌。
兩人鬥了半天,實在有些無聊。
姜明空一步邁出,消失在原地。
一道道淡緲的氣息,化作片片綠葉。
而每一片綠葉,便是一隻蟬。
成千上萬只蟬向着熊初墨撲去。
熊初墨接引昊天神輝入體。
在柚木的眼中,她便好似看到了“飛蛾撲火”。
姜明空恰巧出現在熊初墨身前,一面擋住了萬千鳴蟬。
一面一掌砸斷熊初墨手中,那柄據說是昊天親賜。
象徵着學教至尊的“吳天權杖”
咔嚓!
吳天權杖彎曲破碎,餘簾也收手後撤,神情凝重的看着姜明空。
姜明空轉頭看向熊初墨:“從我六歲到十八歲,這十年二生活在西陵神殿。”
“承蒙學教不棄,多有照拂。”
“今日,便救下掌教,以了此番因果。”
“熊初墨,你覺得如何?”
熊初墨當初親眼看到姜明空兩劍屠神龍。
如今又見他一掌斷神器。
再加上身後虎視眈眈,實力已然超越自己的前任魔宗宗主。
他最終選擇了妥協。
餘簾還想說些什麼,柚木卻上前,拉了拉餘簾的袖子,搖了搖頭。
還不待熊初墨離去,姜明空便看向餘簾。
“魔宗不朽,《二十三年蟬》更是會修出一個獨屬於你自己的世界。”
“我如今立身之地,便是蟬的頭頂吧!”
餘簾沒有回答,姜明空卻繼續開口。
“雖然你能重創甚至殺死熊初墨。”
“但拒絕昊天神輝的同時,對這片蟬的世界,也會造成極大壓力。”
“說白了,你需要消耗自己積累二十三年的底蘊。”
“書院還有更強大的敵人,橫亙在面前。”
“我今日相助,也不過是還了諸位當初的照拂。”
餘簾聞言,若有所思。
她拜入夫子門下極早,自然清楚知守觀觀主陳某。
顯然,姜明空此時出手,便不會再助書院對付陳某。
陳某自從再次腳踏大地,便一直與大先生李慢慢玩着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趁着遊戲空檔,出現在姜明空身畔。
“你是在玩火!”
姜明空卻微微一笑:“此時的你還看不清本相。”
“若你破掉守護長安的驚神陣。”
“自然可以看清,吳天到底是什麼!”
陳某不願相信短短數十年,姜明空的修爲便已超越自己。
可如今的他,雖然有直視昊天的勇氣與實力。
卻真如明空所言那般,看的不太真切。
姜明空出現在極北荒原,漫天飄雪中,身着白裙的完美女子踏步而來。
“僅僅數日,便算出了你的位置。”
“看來,如今的你,已經不再是吳天神國之主了。”
女子厲聲呵斥:“放肆!”
“身爲吳天的臣民,竟然敢對身爲吳天的我不敬!”
姜明空卻微微一笑,神劫劍不知何時化作萬丈巨劍,自天而降。
神女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但她不得不撐起一片光盾,擋住姜明空的蓄勢一擊。
“這是......”
神女不敢置信的感受着劍上的無邊偉力。
那是吳天的信仰,也是照耀大地的光明,同樣也是阻擋光明的暗夜。
少了昊天神國的力量加持,神女的力量可以說是用一分就少一分。
這柄巨劍懸空一月。
其中所積累的力量,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昊天,也會感到棘手。
如今的昊天,更是隻能捱打,無法反抗。
陳某不知何時,再次站在姜明空身旁。
姜明空眼神危險的看向陳某。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某凝視姜明空許久,久到他似乎忘了自己還要追逐書院的大先生。
眼看姜明空依舊沒有收手的意思。
懸於蒼穹的巨劍雖然推進緩慢。
卻真真切切穿過了光明的屏障,眼看就要刺到天女的身體。
此時知守觀中,中年道人事先佈置,用於困住李慢慢的樊籠大陣被破。
陳某最後看了姜明空一眼,又看了半空中的神劫劍一眼。
發動無距,繼續追逐李慢慢而去。
姜明空嘴角冷笑:“想要取而代之,你還差了一些。”
噗呲!
天女那白嫩如嬰兒的肌膚出現一條極細極淺的傷口。
不斷下壓的暗金色巨劍給天女心靈上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的天算,甚至算到了自己的死亡。
“這怎麼可能!”
“這柄劍竟然可以殺死我嗎?”
自從破開天女的皮膚後,金色巨劍中積累月餘的力量便開始急速消耗。
只是貪、嗔、癡三毒入體的天女,已然有了畏懼之心。
姜明空的第一劫乃是絕望,而這第二劫便是恐懼。
方圓萬里內的天地靈氣再次注入金色巨劍之中。
一時間,整個極北荒原彷彿來到末法時代,感受不到絲毫靈氣。
金色巨劍周圍,出現了數以百萬計的七色氣劍。
若是張小凡在這裏,定然一眼就能認出。
這七色七劍,就是當初青雲大戰之時。
掌門道玄向自己的誅仙劍氣。
姜明空依照神劫劍可弒神的特性,同樣凝聚無數柄氣劍。
此一擊既是實驗,也是試探。
“弒神劍陣,落!”
天女可以感受到每一柄氣劍中。
盡皆蘊含一股既讓自己親切。
同樣也讓自己感到厭惡的氣息。
那是信仰的力量,香火有毒。
既能瞬間成就一尊天神,也能頃刻毀掉一位神尊。
神劫劍,在陰陽混洞神光的洗禮下。
就是能化陽爲陰,化昊天的養料爲毒藥。
無窮劍氣落下,金色巨劍同樣開始縮小。
裹挾着無窮劍氣,刺破光遁,如大河之水天上來。
只是瞬間便沖毀了那套純白無瑕。
比之天際白雲還要更爲純淨的白袍。
露出了一具集天地之靈秀,堪稱絕美的軀體。
可惜姜明空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劍氣大河依舊毫不顧忌的沖刷而下。
割斷齊腰的長髮,劃過雪山雙峯中的粉色,一路沖刷。
雖然每一柄氣劍,都無法傷到天女。
可數百萬氣劍反覆不斷的沖刷,天女那如雪潔白的軀體,漸漸泛起金色。
她的血液已然不是人類的紅色,而是昊天神輝凝成的液體。
姜明空的雙眸不知何時,變成燦金之色。
全神貫注的盯着天女軀體上,漸漸浮現而出,絲絲縷縷的“傷口”。
此時,就如同吳天在親身示範,如何將信仰之力轉化爲吳天神輝。
若是姜明空有《未來無聲經》在手。
自然不需要如此麻煩。
可如今的昊天,就是這方世界。
最瞭解,最擅長操控信仰之力的存在。
天女杏眸圓瞪,死死的盯着姜明空。
“自我有記憶至今的數萬年間,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如此屈辱的人類。”
“我會降下神諭,舉整個天下之力,將你挫骨揚灰!”
姜明空微微一笑,聽到吳天對他的恐嚇。
便已說明昊天的內心誕生了恐懼。
他右手一招,力量耗盡的神劫劍化作一柄造型古樸的暗金長劍。
落在他的手中。
姜明空轉身,沒有再看天女一眼。
已然將自己的背後留給天女。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依舊是你!”
姜明空此言一出,天女的臉色更加難看。
心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緒,她不知道,這股情緒就叫做“恐懼”。
“他看出來了!"
一個黑瘦的小丫頭,穿着天女之前同款的白袍,出現在天女身側。
語氣極爲篤定。
天女冷哼一聲:“你閉嘴!”
“若不是有你的存在,我又如何會滯留在人間,無法返回神國!”
黑瘦的小丫頭眼珠咕嚕嚕一轉,隨後很是輕鬆的開口。
“我就是你,而你也便是我!”
這黑瘦的小丫頭,正是自幼跟寧缺生活在一起的桑桑。
姜明空一步邁出,站在唐國都城“長安”的上空。
靜靜的看着寧缺修補號稱可“弒神屠仙”的驚神陣。
一萬兩千枚念頭落入驚神陣的各處節點。
趁着大陣不全的狀態,更爲容易的參悟這個昊天世界第一神陣。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隨着寧缺對驚神陣的修復。
姜明空也徹底喫透了整座驚神陣。
“原來如此,驚神陣與樊籠大陣、塊壘大陣,都不相同。”
“究其本質,整個驚神陣,便是一個巨大的聚靈陣與符陣。”
此時李慢慢與陳某,一前一後的出現在長安城的朱雀大街。
李慢慢更是狼狽至極的捂着胸口,仰躺在地。
驚奇飄雪無數。
餘簾見李慢慢如此,身如迅雷竄出,一拳向着陳某砸去。
陳某瞬息間挪用數丈,道門絕學“天下溪神指”輕點。
餘簾整個人倒飛而去,嘴角溢血,躺在李慢慢身旁。
陳某仰頭,看向姜明空。
“你,不出手嗎?”
李慢慢以及餘簾僅此提示,才發現姜明空的存在。
兩人對視一眼,神情更爲凝重。
“西方有蟬,匿於泥間二十三年。”
“原來當年的林霧,已經變成了書院的三先生。”
餘簾看着漫天飄雪,身體周圍好似出現一方天地。
在姜明空的眼中,這方天地分明是“蟬”的模樣。
嗡嗡的蟬鳴不知何時響起。
數之不盡的雪花也開始高速震動,彷彿一隻只鳴蟬飛舞。
李慢慢再次身入無距,想要牽制陳某的動作。
爲餘簾爭取時間。
無數鳴蟬隨風而起,向着陳某撲去。
李慢慢手中拿着夫子的戒尺,同樣向着陳某的後心砸去。
姜明空見此,卻搖了搖頭,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