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不禁陷入遐想之中。
姜明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
同樣看向馬鴻運,同樣想到了命運。
“永生之門的世界中,三千大道爲首的便是大命運術。”
“即便是小宿命術,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掌握。”
“十轉命運蠱,需要純粹的天外之魔,配合鳳九歌的命運歌才能煉成。”
“我或者得到至尊仙胎蠱的方源,都有這個機會。”
“若是我奪走至尊仙胎蠱。”
“去掉方源這個選項。”
“那麼最後煉製命運蠱的人,就一定會是我。”
“可即便我搶在方源之前百次,千次的得到至尊仙胎蠱。”
“方源依舊能使用春秋蟬回到過去。
“天意,也必定要方源回到過去!”
此時的姜明空,還不清楚時間長河的變化。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藉助春秋蟬的餘韻,帶着未來之物,強行回到過去的影響。
說不定,他就不會這麼想了。
姜明空的大部分訊息,也是得自方源前世五百年的經驗與見聞。
前世五百年。
方源雖然成爲蠱仙。
但卻只是揭開了這世界的奧祕的一角。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方源越是前行,變得越強大。
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和無知。
方源越是感到渺小無知,前進的樂趣就更大,他就越是要前行!
“相比較這個世界,我等就是螻蟻啊......”
方源的血液裏,驕傲和謙虛,偏執和通達一直並存着。
收起一時氾濫的思緒,方源將注意力集中當下。
“王庭福地拒絕蠱仙進入,我已經是五轉巔峯修爲。”
“也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駐王庭。”
“親身接觸到八十八角真陽樓。”
“呵呵,也許我能夠在樓中。
“收穫到仙尊關於運道的傳承,也說不定呢。”
“但是,這次黑樓蘭主動奔赴暖沼谷,強逼馬家招降,此舉相當古怪啊。
方源目光沉凝起來。
馬家已經大敗虧輸,又是黃金血脈,黑樓蘭這樣做,是爲了什麼呢?
前世可以理解。
在五百年前世時,馬家實力未衰,堅防固守,是個難啃的烏龜殼。
黑樓蘭無奈之下,纔不得不招降之。
現在馬家極度衰落,黑樓蘭驅動大軍,不辭辛苦地將馬家降。
如此處心積慮地打壓馬家,難道他和馬家有私仇深恨?
方源微微地搖頭。
沒有任何的證據,能支持這個猜測。
“算了,或許這是黑樓蘭的一時興起。”
“想要彰顯他的功勳也說不定。”
“這個只是細枝末節,我自身的實力纔是永遠的重點。”
想到這裏,方源將心神投入空竅。
之前施展殺招四臂地王的傷勢,已經恢復了。
關於殺招,他也進行了小幅度的改善。
將原本的土霸王蠱,改爲風霸王蠱。
其他搭配的蠱蟲,也進行了微調。
如此一來,他就不需要腳踩大地,而是最好在風中作戰。
風越大,他的戰力就越能發揮出來,施展殺招的後遺症就越小。
但方源仍舊不滿意。
這只是一次遮掩和妥協,其實這個殺招的弊端,仍舊沒有改變。
如果在無風的環境下作戰,他催動殺招後的結果,不會比之前要好。
對於蠱師而言,禁風的手段太多了。
一旦他的這個弱點被公佈,殺招將不再恐怖,對敵人的威脅將暴降谷底。
“其實就算此招改良的再好,我也不會滿意。”
“我的真正目的,是解決力道、奴道雙修的弊端。”
“四臂地王這個殺招,不過是初步成果而已。”
但這個成果,難逃變化道的藩籬。
方源要達到的目的,是徹底的,永久地改造肉身。
而不是這種臨時的形變。
然而,能達到這一步,已經耗盡了方源五百年的積累。
畢竟,方源前世是血道蠱仙。
對於力道、奴道,算是旁敲側擊,只是廣泛涉獵而已。
如果可能,方源也想速成血道蠱仙。
但自從他重生以來,情況就不同了。
他的本命蠱,不再是血道蠱蟲。
成就蠱仙的關鍵之一,就是本命蠱。
本來,方源得了第二空竅,也有了新的機會。
但那隻關鍵的血道本命蠱,還埋藏在傳承中,並未出世呢。
方源不可能枯等,局勢逼人,他只有選擇先強大自己。
來應付接踵而至的考驗,和潛伏在四面八方的敵人。
活下去,這纔是第一要務!
方源也意識到,自己在力道和奴道上的底蘊不足。
前世的廣泛涉獵,讓他能輕鬆地駕馭各道蠱蟲。
並且精通各道蠱蟲間的精妙搭配。
這其中,又以奴道造詣最爲深厚。
但是要解決效力雙修這個偏僻的千古難題,要走在歷史的前沿。
做出創新和大膽的嘗試,那麼這些底蘊就不足了。
儘管方源現在,手握落魄谷的線索,興許在獲得落魄谷後。
他就直接轉修前景無比光明的魂道。
但方源從來不把希望寄託在未來的某種可能上面。
即便他今後轉修了魂道,那麼關於奴力方面的努力。
也將是他的一個寶貴的財富,對於他今後的修行有極大的幫助。
明白自己的不足,方源這些天都在廣聞博覽。
他利用那筆龐大的戰功,換取了龍馬精神、三心合魂等等殺招。
同時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套的力道小傳承。
以及四位奴道大師的心得。
其中鼠疫、雷暴、豹突、馬踏四大殺招,更是價值不菲。
方源眼界本就寬闊,這些天苦讀冥思。
關於奴道、力道上的認識和見解,比之前深邃了數倍。
和前世泛泛涉獵不同,今生他親身體驗。
實踐結合理論,觸發了他無數的靈感。
但這些靈感,還遠遠不足以解決他的難題。
“我的朋友,我看到你眼中的思索與茫然。”
“不如說出你的問題,也許我可以助你!”
姜明空突然開口。
驚得方源一下子,跳了起來。
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變成四臂地王。
待他看清來人。
這纔不慌不忙的收起蠱蟲,微笑的看着姜明空。
“這是我的行營,下次再出現,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
姜明空卻不以爲意。
“說說吧,是不是你剛剛的四臂殺招出了問題。”
方源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很清楚,以姜明空的隱匿手段以及對自己的關注度。
定然見過四臂地王。
那麼這個殺招的一切祕密對姜明空來說,也就都不是祕密了。
方源想了想,索性道出了自己的思考與困惑。
姜明空卻取出一本書遞給方源。
“其實要說到身體形態的變化,最早的記載就在這本書中。”
“你想要的答案,說不定就在其中。”
方源低頭一看,赫然看到《人族傳》三個字。
“人祖陷落於死境,爲了救活自己的父親。”
“古月陰荒來到了成敗山,並且斬殺了石人………………”
這部蠱師世界的第一經典,蘊藏着無數的奧祕。
即便是蠱仙這樣的存在,也大多隨手備份一本。
時不時地翻看,感悟。
姜明空狀似隨意的翻開《人祖傳》,指着其中內容。
人祖陷入死境,跌落到落魄谷內,不得而出。
古月陰荒,爲了救回父親,親上成敗山。
企圖攀登頂峯,獲取那隻唯一的成功蠱。
只要向成功蠱許願,古月陰荒就能救回人祖。
但是古月陰荒剛到山腳,就遭到了石人的阻礙。
原來人祖的二女兒,來到成敗山時,驚擾了愛情蠱的美夢。
愛情蠱出於憤怒,便點化了石人,要干擾古月陰荒。
古月陰荒殺了石人,走上了半山腰。
但愛情並未離去,它出現在古月陰荒的面前。
“人啊,你驚擾了我的美夢,還妄想取走成功蠱。
“現在我就將整個成敗山撞塌。”
“你在億萬個石頭中,好好去找尋那唯一的成功蠱吧。
“哈哈哈!”
說着,愛情蠱便一頭向成敗山撞去。
成敗山,並非是尋常的山峯。
整個山丘都是由一顆顆的小石子堆積成的。
被愛情蠱一撞,成敗山轟然倒塌。
愛情蠱得意洋洋而去。
留下古月陰荒看着這一大堆的石子,陷入迷茫當中。
如何從這些混亂的石頭裏面,取得唯一的那隻成功呢?
古月陰荒犯難。
不得已,只好回去再次向思想蠱討教。
思想蠱聽了古月陰荒的敘述之後,嘆息一聲。
“愛情蠱向來都是這樣的蠻不講理。”
“唉!”
“就算是我,或者我的孩子智慧蠱,也不願面對它。”
“如今成敗山倒塌了。”
“你只有親自用手拾取這些石子,並在其中找到成功蠱。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思想蠱又好心提醒古月陰荒。
“但是你要小心,成敗山上,其實有兩隻蠱。
“一隻成功蠱,居於巔峯。”
"
“一隻失敗蠱,壓在山底。”
“失敗是成功的母親,但它的孩子有很多。”
“那些石子就是成功的兄弟姐妹。”
“當你拾取那些石子的時候,會發生很多不可想象的糟糕情況。”
“在這裏我告訴你一個訣竅。”
“只要你堅持在心中念‘我'。”
“這些糟糕的情況就會漸漸消失。”
古月陰荒聽了這話,心中不免沉重。
她又開口詢問。
“那麼我該如何分辨我手中的石頭呢?”
“成功蠱或者失敗,又長得什麼樣子呢?”
思想蠱嘆息一聲。
“它們看似都差不多,不過分辨很簡單。”
“你只要親手握住它們,自然就會發現它們的身份的。”
“你想尋找到成功,那隻失敗就是你最大的威脅。
“你千萬不能握住失敗蠱。”
“否則的話,你就徹底迷失,有生命的危險。
古月陰荒點點頭,表示感謝。
思想在她臨走前,又叮囑她。
“你可別說這一切,都是我告訴你的。”
“萬一愛情蠱找上我,可就麻煩了。”
“在狂熱頑皮的愛情面前,思想和智慧都只能退避三舍。”
古月陰荒答應下來:“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抖露出來的。’
她又回到成敗山。
看着眼前一大灘石子,心情沉重。
成功不是那麼容易得手的。
要取得成功,就要彎下腰來,冒着巨大的風險,努力尋覓。
古月陰荒深吸一口氣,拾起第一顆石子。
這顆石子,普普通通。
被古月陰荒握在手心的那一刻,微微一震。
古月陰荒的手上,就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這不是成功蠱,而是成功的兄弟姐妹,失敗的孩子之一。
古月陰荒心中驚異,撫摸着手背上的傷口。
心中回憶起思想蠱所說的話:“當你拾取那些石子的時候。”
“會發生很多不可想象的糟糕情況。”
“這個時候你要在心中念‘我'。”
古月陰荒恍然:“原來這就是糟糕的情況啊。”
她在心中默唸:“我,我,我,我......”
隨着她不斷念叨,手背上的傷口,奇蹟般地癒合了!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她將手中的石子,拋之一邊,又拾取第二顆石子。
當這個石子握在手心時,古月陰荒心頭一顫。
一股強烈的恐懼襲上心頭。
古月陰荒害怕得渾身發抖,差點要落荒而逃,遠離這裏。
但她堅持住,不斷的在心中念着“我”。
許久許久。
古月陰荒緩過神來,心中的恐懼也被驅散了一大半。
她又拾取第三顆石子。
這顆石子,讓她很是灰心喪氣。
她忍不住想。
“我要在這億萬的石子中,拾取唯一的一隻成功蠱。”
“這該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啊。”
“我到底要找到什麼時候呢?”
她幾乎走不動路,古月陰荒只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想要找到成功,這難度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她差點就要放棄。
但又想到了困在生死門中的父親。
“如果我就此放棄,誰又能去拯救父親呢?”
古月陰荒悚然一驚:“糟糕,我差點忘了念‘我’。’
她又在心中一陣默唸。
儘量將心中的頹喪消弭。
隨後,古月陰荒再次彎下腰,撿拾着地上的石子。
第四塊石子一入手。
古月陰荒就震驚地發現,自己的鼻子發生了變化。
她竟然變成了豬的鼻子。
古月陰荒驚慌失措的摸着自己的鼻子。
她是人祖的大女兒,也是五域九天最美麗的女人。
“我的鼻子!”
“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