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洗碗吧。”喫過了米亞提供的宵夜,赤井秀一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提出了幫忙洗碗。
不是很熟的鄰居,但是卻喫了別人這麼豐盛的晚餐??很遺憾的一件事,對於赤井秀一來說,在日本待着的這段時間裏面,這頓集合了炒飯跟餛飩如此兩樣不搭調的晚餐是真的稱得上是豐盛,而且對方還提供了泡好的檸檬薄荷水跟一隻不大的飯後甜點焦糖布丁,簡直讓他有種夢迴少年時代在英國
生活的錯覺了。
這要是喫完了還得主人自己洗碗,赤井秀一都覺得說不過去了,做人不能這麼得寸進尺。
米亞也沒有跟他客氣,蹭了一下車子,她也提供了晚餐跟甜點了啊,那讓這人洗一下碗有什麼問題?
“洗完了放到瀝水池就好。”她指揮了一下赤井秀一廚房的位置,把他帶來的那提礦泉水給放到了靠近門邊的架子上。
實話實說,法國進口的礦泉水,即使是現在是八十年代,她也有點兒打怵,不是很想要喝進嘴裏。
畢竟這玩意兒的威名實在是太震人了,她是真的不能確定這裏面是不是含有一些不想要入口的東西。但是別人送來的禮物就這麼丟掉也不是一回事,那太不禮貌了,還是放一邊吧,沒準兒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赤井秀一很快就把那幾個碗跟盤子洗乾淨放進了瀝水池裏,然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隻裝着肥皁的盒子,眼角跳動了一下。
茶色的肥皁安靜的放置在那裏,散發着一股濃重的煙味??確切的說,像是菸灰缸用了一年都沒有洗過的味道一樣,讓他靈敏的嗅覺受到了不小衝擊。尤其是剛剛他洗完碗之後爲了去除掉手上的那種黏?感還特別使用了這塊香皁洗手,那種彷彿在煙霧中了幾個小時的味道就更加揮之不去了。
正常的人會使用這種味道的香皁來洗手嗎?
這個女孩子還真是每時每刻都刷新別人對她的認知!
“咦,赤井先生喜歡這個香皁的味道嗎?”守在門邊等着人告辭離開不見人影的米亞走到廚房,就看到赤井秀一對着那塊樺樹焦油香皁發愣。
“......沒有,只是好奇而已。”在廚房見到這種東西怎麼都算是奇怪的吧?
“哦??”米亞點點頭沒說話。
好奇,確實是英國人的特點,不過英國又不是沒有焦油香皁,倒也不必對蘇聯產的焦油香皁這麼好奇,大家之間的味道其實沒有差距太多。
“這個給赤井先生,要是晚上喉嚨不舒服了就喝一口,能夠有效緩解乾啞疼痛。”見對方看上去有點兒走神,米亞也沒有等着他提出告辭,直接把一隻裝着琥珀色液體的瓶子遞給了他。
* "......."
從未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送客方式,這位小姐的行事風格倒是頗有幾分英國人的風範。
“多謝了。”他點頭道謝,帶着那隻裝着漂亮顏色飲品的瓶子出了門,就感受到身後一陣輕輕的氣流,門被悄無聲息的關上了。
FBI先生又一次的陷入了無語當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看上去那麼令人討厭嗎,居然讓人迫不及待的把他給趕出門?
呃,倒也不是。
純粹看臉跟外表他還是很有魅力的,但架不住米亞現在並不想要感受他的魅力,只想要趕緊洗個澡上牀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呢,哪來的時間跟這位先生嘰嘰歪歪?
泡澡不需要時間的嗎?
拖出自己的精油箱子打開,三分之一肉桂精油,三分之一安息香精油,三分之一巖蘭草精油,再加上一整條巖蘭草萃取的汁液一起倒進浴缸裏,米亞直接給自己上了個驅除厄運的精油套組。
洗完了澡之後還把光明權杖拿出來放到了枕頭底下,“宗教這種事情,還是這個比較有用吧?”
不是很確定這個有魔法的世界裏宗教組織是不是能夠跟魔法搭上邊,但祛除厄運這種事情光明權杖還是挺有用處的。
至少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面她沒少把這個好夥伴拿出來曬一曬,生活一直都很平靜。
至於現在爲什麼會出現遇到恐怖襲擊的事情,米亞覺得這可能是東京buff啓動了的關係,畢竟是國際化大都市,出現什麼妖魔鬼怪都是正常的,在東京上了一年多的學,現在才遇到這種事情她已經很滿足了。
“咦,怎麼感覺有點兒被東京治安給PUA了?”米亞抓抓下巴,惡寒了一下。
希望以後能夠繼續維持自己的好運氣,可別再出現今天這樣的倒黴事兒了。
不過今天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還是給她造成了一些影響。
“叮鈴鈴??”寂靜的公寓裏面因爲時間的關係甚至還微微發暗,但是電話鈴聲已經不要命的響了起來。
米亞被這鈴聲給吵得閉着眼睛從牀上爬了起來,一路摸索到了電話旁邊拿起,就聽到了京極惠子恐慌的聲音,“亞,是亞嗎?你怎麼樣?我看到新聞………………”
京極惠子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點兒破音,連同旁邊京極和志雄不斷詢問的聲音,一同彰顯着她亂糟糟的心情。
如果不是因爲看到新聞時候已經很晚了,沒有車從伊豆前往東京的話,這對夫妻大概早就坐上了車子飛快的趕來了。但即便如此,兩個人也在大清早上就來到了車站,準備做最近時間的新幹線前往東京看望女兒,並且在車站等車的時候抖着手撥通了米亞這邊的電話。
“……我沒事,恐怖襲擊發生的地方距離我住的公寓很遠,這邊沒有受到影響………………”米亞被低血壓支配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兒,制止了這對夫妻來到東京探望她的事情。
沒必要,真的沒有必要,一點兒小事根本不用這麼折騰人。而且現在東京一片混亂,來了之後她還要擔心他們的安全呢!
“公寓附近住的都是警察,我這裏很安全,而且上學的路上也有很多學生,你們不用擔心我......”米亞竭力的勸說着,試圖阻止京極夫婦的到來,但可惜不太成功,電話掛掉之前,她聽到了新幹線的廣播聲。
行吧,來就來吧,不然還能怎麼樣?飛奔到車站給新幹線來個急停嗎?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好傢伙,這麼早,怪不得她感覺腦袋不舒服!
默默的換下睡衣,米亞抓了一把香米丟進鍋裏煮上,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來兩盒牛肉加料燉上,又切了兩隻青椒備用,纔打開門把外面箱子裏的牛奶跟報紙拿進來,給自己煮了一壺紅茶。
這麼早的時間,估計到了東京的時候京極和志雄跟京極惠子還沒有喫早飯呢!
燉好的牛肉端出來放到保溫盒裏,青椒跟雞蛋炒好同樣放進去,給飯鍋上面蓋了一層保溫,米亞把取回來的牛奶熱了一下之後倒在了罐子裏同樣放進保溫盒,喫掉給自己留出來的那一部分早飯,拎着書包下樓騎上了自行車前往學校上課。
缺課是不可能缺課的,只要沒有出現不可抗力因素,她就一定要拿全勤!
於是等到京極夫婦到了女兒的公寓打開大門之後,迎接兩個人的就是桌子上的字條跟保溫箱裏的早飯,以及交代了一下自己上完早課就會回來,讓他們不用擔心。
“嗚嗚嗚嗚??”京極惠子看到這麼冷靜的筆觸,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哭了起來,“我們真是受了大苦了,自己一個人在東京生活的好辛苦啊!”
早上上課這麼早,還能抽出時間來把飯菜做好,而且還這麼熟練,哪像是在伊豆的時候只要按時起牀喫飯上學就行了?
果然孩子離開家之後都會成長的,可是這個成長如果不是伴隨着磨鍊跟喫苦就更好了,她的孩子,在東京辛苦求學生活的時候還要擔驚受怕,恐怖分子真是不做人!
這麼想着的京極惠子完全忽略了要不是夫妻兩個來到了東京,米亞就直接按時起牀給自己下一碗餛飩喫了,而不是還要做飯做菜。
京極和志雄:“……”
自從女兒來到東京讀書之後,老婆的情緒變化就越來越大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更年期嗎?
想的真多,純粹就是家裏孩子突然離家不太習慣而已,最近不是已經正常多了?只不過還沒有正常多久,就遇到了東京出現恐怖襲擊的倒黴事兒,情緒又不穩定了。
但這還真是怪不了京極惠子。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心理其實是有點兒問題的,尤其是在面對親人離開家鄉的時候,問題就格外的嚴重。具體原因就是父親離開家鄉搞革命的時候頻繁進監獄;大哥二哥離開家鄉搞革命直接把自己小命搞沒了;三哥背井離鄉去了國外,回來之後步上父親的後塵,被政府給送進監獄喜提二十年刑
期。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是個人都會出現點兒應激反應,京極惠子在米亞離開家來東京上學的時候反應只是情緒稍微大了一點兒已經很剋制了,但架不住東京這地方昨天發生的事情又刺激到她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夠苦逼。
還好,來到東京之後,米亞的這種鎮定的還能早上起來給她和丈夫做早飯的行爲終於給了她一點兒安慰,情緒波動的沒有那麼嚴重了,倒是能夠坐下來安靜的喫一頓飯。
“我們亞的手藝,是能夠開飯館的水平呢~”喫着女兒精心燉制的牛肉,京極惠子讚歎了一聲。
家裏面開旅舍的,京極惠子的手藝不說多麼好,但是給客人提供餐點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現在就覺得女兒的廚藝是真的好,飯做的軟硬適中可口,肉也燉的香滑軟嫩最大的保留了鮮美的味道,再加上一道讓肉菜不那麼膩的青椒炒雞蛋,是真的能夠經營好一家特色餐館??雖然這個餐館的定
位可能不是那麼日本,這孩子對中華文化愛的還是過於深沉了,可誰也沒有規定人的口味不是?
“我覺得亞就算是回老家種地養花都不會在東京開飯館的。”京極和志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開咖啡館還差不多,而且還是僱人來開,她自己只負責磨咖啡的那種。
“......說的也是,亞對這種熱鬧的生意沒有什麼興趣。”京極惠子也想到了女兒的性格,並不是很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天天對着植物的時間都比對着人的時間多,實在是看不出來做這種買賣的潛力。
“咔噠??”門被打開了,米亞走了進來。
“亞回來了!”手裏還拿着筷子的京極惠子轉頭一看,就見了拎着書包的女兒,眼睛像是雷達掃射一樣,在她身上逡巡着,生怕昨天的事情給她造成了任何影響。
即使她親耳聽到米亞說那件事沒有影響到她,可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孤身在外求學,城市中發生了這種事情怎麼會不害怕呢?
* : "......"
這對父母還是太過緊張了。
把書包掛到了架子上,米亞去洗乾淨了手,才坐到了桌子旁邊喫夫妻兩個人帶來的水果,順便聽着他們討論起來了這次的恐怖襲擊。
“雖然說這次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是光是看新聞就已經很可怕了,死了好幾個人呢!”京極惠子憂心忡忡的說。
邪.教跟 這兩種生物之所以名聲那麼糟糕就是因爲他們不幹人事啊!
今天能夠在商業廣場上搞事情,明天就能跑進商業廣場裏面,後天說不準就直接衝進學校當中了,這誰能放心?
“也不用太過擔心,要是真的到了那種地步的話,就應該直接出動軍隊了。”米亞安慰了一下京極和志雄跟京極惠子。
謹慎行事,還是有可能躲過去這羣神經病的,就是有點兒辛苦而已。
“聽說政府已經開始追捕這些人了,但是因爲關係網絡太過於繁雜的關係,難度很高。”京極和志雄嘆氣,心裏面想着東京這破地方怎麼就這麼不安全動不動就出事兒,真是讓人快要煩死。
“亞之前不是還說想要出去旅行嗎?”京極惠子提起了一個話頭,“由美她們也畢業了,正好你們還可以一起去美國旅行,就當是完成學生時代的遺憾了,還能放鬆一下心情。”
因爲提前上了大學的關係,她的孩子都沒有來得及參加高中學校的畢業旅行呢,正好這次趁着機會和她的那些小夥伴們一起,也算是彌補一下這個遺憾,“媽媽給你出旅費,還可以買個漂亮的包包哦~”
京極惠子捧着自己的臉蛋兒,做了一個可愛的表情,看的米亞眉頭直跳。
喂喂喂,京極女士,你還記得人家高考是在一月份,我下次放假是在八月份嗎?這個畢業旅行是怎麼拼湊在一起的啊?
春假都已經過去了!
無語的擋住了額頭,米亞也是對京極惠子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爲感到服氣,之前還說她年紀太小,不適合出國旅遊,現在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給塞出去,真是夠反覆無常的了。
不過到底也比之前堅定的態度強多了,“我問問由美她們好了。”先糊弄過去,之後再繼續想辦法。
“也可以報個旅行團,最近很流行這種短期團,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放鬆一下自己完全夠用了。”京極和志雄開始考慮另外一個問題,全家出去旅行也不是不可以嘛~
眼看着大女兒馬上就要成年,正好藉着這個機會出去見見世面,還能帶着兒子跟小女兒,也挺好的。
“對啊,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旅行,聽說夏威夷是一個很適合衝浪的地方呢!”京極惠子眼睛一亮,興致勃勃的說。
她都很長時間沒有度假了,繁忙的工作跟家庭生活耗費了她太多的時間,之前還沒有覺得怎麼樣,現在一提起來就有點兒想要放鬆自己了。
*I: "......"
她看着討論的熱火朝天的京極和志雄跟京極惠子,默默的閉上了嘴巴,等着這兩個人做出決定。
能出去就行,管是幾個人一起出去呢?
“……...就這麼定下來了,亞暑假檔時候我們就去美國度假!”最終京極和志雄一錘定音。
暫時離開這個發生了恐怖事件的國家,應該會讓大家感覺輕鬆一點兒吧?
於是匆匆來到東京的京極夫婦又匆匆的離開了,在去探望了桐島武志並且送上一堆伊豆特產後坐上了回老家的新幹線,開始進行度假計劃的制定。
家裏面開瓦屋旅社的,出門也要安排好這些工作呢,還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要忙碌,生活可真是過的太充實了~
米亞已經完全不想要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外表上看起來是成熟了一點兒,性格也比之前靠譜了很多,但本質上,這對夫婦還是幼稚脫線的要命。
事已至此,唯一的好處就是她找到了機會可以去美國進行一番提前操作。
而下一次到美國就不用這麼麻煩了,那時候的她早就已經滿了十八歲,可以對自己的的任何決定負責,不用再頂着一個未成年人的旗號被各種事情掣肘了。
抱着這種心態,一個月後,米亞跟着京極和志雄還有京極惠子跟京極真京極繪里香一起在東京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哇,好厚的雲!”京極繪里香看着窗外層層疊疊的雲層驚歎着,感覺神奇極了。
京極真也靠在窗戶邊上看着那些絢麗多彩的雲朵,眼神閃閃發亮,“沒想到我第一次坐飛機居然是去美國旅行而不是在世界進行武道修行。”
身爲一個同年齡競技無敵的空手道高手,京極真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將來挑戰全世界空手道高手的覺悟,甚至還會在閒暇的時候對着地圖上那些高手所在的位置制定自己的挑戰路線??飛機這個重要的交通工具當然也被計算在內。
但是沒想到還沒有等到他開始挑戰世界高手,就開始體驗了坐飛機的感覺了,看來是時候把坐飛機對身體的情況造成的影響給記錄下來作爲參考了!
米亞並不想要對他的想法發表任何意見。
當了這麼多年的姐弟,她已經充分的明白了京極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那個發表意見的時間還不如幫他找出來一個隱世高手當成刷地圖的NPC呢,這傢伙的武力值簡直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存在之外。
純粹靠力氣的話,即使是她也沒有辦法在非縮骨狀態下打贏他,這都不是直接一腳碎山石的水平,而是直接幹碎混凝土跟金屬的存在,誰能幹得過他啊?
米亞忍不住心裏吐槽,該不會這傢伙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吧?所以纔會這麼強大?
想起來之前京極真一腳踹飛一輛轎車的事情,她就滿頭黑線,總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什麼奇怪的世界......呃呃呃,考慮到舅舅桐島武志留給她的那些文件,米亞覺得這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時間倒回去一點兒,把桐島武志的安全屋裏的文件帶走之後,她有認真的查閱過這些東西,結果一看就看出來了滿腦門子的包。
桐島武志的神奇之處她已經有所認知,畢竟那麼多的銀行憑證跟鑰匙之類的東西足夠證明這個人的非同一般,但是那本他隨手記錄的小冊子上面記載着的內容還是讓米亞有點兒難繃。
“………………中國古代的始皇帝.......長生不老一直都是所有掌權人的究極追求.......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條隱藏在世界之下的通往長生的道路.……………”桐島武志在那隻小冊子上記錄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有些不值得一提,有些則是很重要。
但他最在意的無疑還是長生不老這件事。
米亞根據他留下的記錄進行了一下總結,從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不多,大概就是有人一直在研究這個課題,並且在各國的高層視線裏面並不是什麼祕密。
“......所有人都想要得到這份成果,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研究出來長生不老的技術,每個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着這個技術真正的誕生之後將之據爲己有,然後消滅掉這個研究這種技術的組織,以確保這個祕密永遠不會再被泄露出去,成爲維護自己野心的終極武器………………”聽起來
像是在寫什麼驚悚小說,但想想這個世界的離譜之處,米亞居然覺得發生這種事情還挺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