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不在我的手上。"顏洛梨喘息着,吐出字句,殘餘的氣息幾乎就要在他的手上斷絕。意思是她現在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只要他下狠勁,她隨時都有可能喪命。連下一刻能不能活着都不確定的她,拿什麼去承諾他會留下來陪他?
眼前現出紅霧,君七夜卻仍捨不得放開雙手。"回答我——"他臉露氣憤,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中,兇狠地逼問着。
瘋子!顏洛梨在心裏罵了一句。已經蒼白無血色的脣瓣死咬着,不吐隻言片字。頸間越來越緊,眼前一片茫白。終於緩緩閉上雙眼,她顏洛梨從來都喫軟不喫硬,不願意做的是誰逼她都沒有用。冰薇娘,沒想到洛梨竟然能趕上你過奈何橋之前隨你而去,請別走太快,等等洛梨...
絕望湧上心頭的瞬間,脣瓣上傳來溫軟的觸感,珍貴的空氣一瞬間湧入肺部。君七夜的手掌已經鬆開,一手扣着她的腰身,一手扳着她的頭,她滿頭的青絲就在他五指間糾纏。強迫她與他四脣相接。
忤逆他的人都是該死的,不知爲何,當自己的雙手用力掐着她,氣息接近斷絕的時候,她眼中閃過的哀傷刺痛了他的眼睛。突然就不想殺她了。
顏洛梨的脣是冰冷的,即使有君七夜溫潤的雙脣溫暖着,血液也一分分冷下去。她顫抖着,張開嘴本能地要拒絕這來得突然的吻。一顆帶着馨香的藥丸從君七夜的口中哺入她的口中,來不及反應,藥丸被他靈活的舌尖一帶,滑入她的咽喉。
目的達成後,君七夜倏地從她的脣瓣上移開,冷漠的神情睨着顏洛梨,說:"你已經服了本王特製的噬心丸,沒有本王配製的解藥,你的心會一天天的糜爛下去,每爛一分,你就會痛上三日,隨着糜爛程度的加深,你痛苦的時間也會跟着延長,直到你的心停止跳動。若不想飽受錐心的痛苦死去,本王勸你還是乖乖留在本王身邊。"
顏洛梨得到解脫,伸手輕撫喉嚨間的捏傷,輕輕一碰就痛得要命。不用看她都知道那裏肯定留下了很深的傷痕,足見這個男人用力之狠毒,他還真是起了殺人之心,這個男人不是一般的殘酷。
"爲什麼不說話?"君七夜見顏洛梨不語,倏地扼住顏洛梨的下顎,不悅的目光在她絕美的臉上巡視着。
"死嗎?我一點都不怕。很久之前,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顏洛梨回視他,淡淡一笑,無畏無懼。那笑容美得動人心魄,卻也哀傷得令人心憐。
仲夏夜未央,齊王府的荷苑,滿池的荷葉碧綠連天,粉色的荷花密密麻麻地點綴其中。
顏洛梨一身綠色的衣裳,定定地站在荷塘邊,衣角荷風微擺,整個人看起來清冷的很。淡漠的神色望着一望無際的荷塘,思緒飄得甚遠。
距離上次重返齊王府,這已是她留在這的第十五個日夜了。那一天,明明就很不喜歡那個男人的,明明就對他的威脅不放在心上,卻最終選擇了留下來。
說不上是因爲什麼,或者是他發出的可憐的氣息,又或者是她本來就是個孤單無處可去的人,有人如此盛意誠誠地強迫她留下來,對無處可去的她來說亦未嘗不是個落腳的地方。至少在這裏,身份上說她是女主人,這裏勉強也能稱之爲一個家。
"王妃,這裏風大,小心着涼了身子。"顏洛梨還在失神,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顏洛梨收回思緒,轉首去看來人。"不礙事。"對着君七夜安排來伺候她的丫鬟,淡淡一笑,算是心領了她的關心。
"王妃,還是回房去吧。奴婢不放心,要是王妃有個閃失,青菊可是會被王爺責罰的。"丫鬟青菊力勸着顏洛梨,心裏對這個剛進府不久卻很得王爺寵愛的王妃無限憐愛。她不懂爲什麼王妃明明身在幸福中,爲何還是滿身的悲涼?
"嗯,好吧,我們這就回去。"顏洛梨不忍爲難她,在這裏這個女婢是真的關心她的人。君七夜確實是個變態,脾氣陰晴不定,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惹惱了他,受到殘忍的懲罰。
轉身就要隨青菊回房,耳邊突然傳來諷刺的話語。"是啊,趕緊滾回去吧,畢竟荷花清雅,低賤的人站在這久了會污染了一池的傲蓮。"
顏洛梨抬眼望去,躍入眼簾的是一個頭上朱釵亂墜,紅衣裹體,身姿婀娜的,面若芙蓉的妖豔女子。她此時正帶着的冷冷笑意,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
顏洛梨輕笑,柳玉兒這個女人還真是煩人,她留在齊王府第二天起就沒讓她耳根清淨過。不就是個側妃嗎?她到底是憑什麼到她面前拽的?難道就憑她曾經救過君七夜嗎?可是她是顏洛梨啊,不是該報恩的君七夜。鬧得過分了,她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嘞。
顏洛梨不懼,青菊倒是先替她擔心起來了。她扯了扯顏洛梨的衣角,輕聲說道:"王妃,我們還是回去吧。柳側妃說話就這樣,不待聽的話你就當沒聽到。"
不待顏洛梨答話,柳玉兒臉色一凜。對青菊壓低聲音說的話很是不爽。不管三七二十一,幾步上前當即甩青菊幾個耳光。
"見了主子不行禮,還敢背後嚼舌根,這次略懲小戒,下次還敢再犯定不輕饒。"柳玉兒邊說着,邊輕撫她那因用力過大而隱隱作痛的手掌。
"柳側妃,做人別太過分了。須知道你敬別人一分,別人敬你十分。你過分一分,別人會還你十分。"顏洛梨冷淡的神色瞟了柳玉兒一眼,算是警告。
上前拉過青菊,審視着她臉上的傷勢,已經紅腫起來,內疚的神色道:"疼嗎?"
青菊忍着淚光,搖搖頭。不願她眼中柔弱的王妃跟那個有無功底的刁蠻潑辣的柳側妃糾纏,就是怕她喫虧了。
"喲,還真是主僕情深啊,果然都是一樣的貨色,低賤的種。"柳玉兒捱了顏洛梨一瞟,仍不知趣。仗着自己動幾下武功,更是仗着自己曾經救過齊王爺,對顏洛梨這個半路突然殺出來奪了她王妃正位的女子極爲看不過眼。低賤的女人,除了長一張會勾引男人的美麗臉蛋,處處裝得楚楚可憐的,她到底憑什麼跟自己搶王爺?對自己的身份沒有自知之明就算了,偏偏還老是裝出一副高傲不屑的樣子,看了就讓她想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