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兒子,從小到大沒一件事讓她煩心過,聰慧過人,不管在哪一方面,都出色過人,從沒讓自家失望過。沒帶這個女子出現在她面前時,兒子一直是她的驕傲。可是自從山莊多了這個貌不驚人的龍素嫣後,兒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開始變了樣。相貌美醜,她老婆子都不是很介意,她不滿意的是沒有一副好皮囊就算了,其他方面這個女子更是沒一樣說得過去的。原本以爲,兒子是個中材之人,既然這女子無貌,應該是滿懷才情。就先忍了,觀察一段時日。誰知等了整整一月,這女子除了展現給她孱弱的身子還有孤高的性子外,她什麼都沒看到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過去,兒子卻怎麼都不肯爲她添個媳婦。照這樣的情形下去,她這老太婆都這把年紀了,要盼着抱大胖孫豈不是無望了?所以望孫心切的她便聯合裴大夫哄騙兒子說自己得了不治之症,逼得兒子娶媳婦。自家的兒子有多精明,她是知道的。所以爲了戲演得更真,她用心良苦服了裴大夫祕製的藥丸,控制脈象。除了裴大夫,沒人知道她這病的裝的。
她這當孃的爲了兒子用此用心,可是到最後兒子是孝順了那麼一回,終於有了要娶的對象。聽到消息的時候,她高興了老半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兒子把人帶回來。誰知不見還好,見了反倒失望連連。這個龍素嫣不管哪一點都配不上她的兒子,原想着兒子喜歡,忍忍也就過了,日後能讓她老婆子抱孫子就可以了。只是瞧她那身子骨,能不能多活幾年都還是個未知之數,就更別提生孫子的事了。
今日還生出這麼大的事端,過來之前,她已經找人調查清楚發生什麼事了,不就是主子教訓個丫鬟嘛,她至於這麼勞師動衆的嗎?兒子動這麼大的氣還是頭一次的事,就是爲了這個哪方面都不能讓人滿意的龍素嫣。果然是好一個龍素嫣!
"娘,嫣兒她不是一無是處。這裏沒有一個女人能跟嫣兒比,是你們還沒發現嫣兒的好而已。"公孫澈有些無奈,卻又說不得什麼重話。早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麼難辦,當日就不要洛梨易容換姓隱瞞身份,才讓她趁着他的話語換成今天的行頭。他這個娘,脾性很執拗,有了念頭就很難改變。頭一次見面,他便知道娘不是很滿意這樣的洛梨做她的媳婦。
原以爲娘不是那種看人只看錶面的,慢慢的也會發現洛梨的過人之處,沒想到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今日除了這樣的事,驚動了她,究竟是誰去他娘哪兒嚼得舌根,等這事結了以後,他一定好好徹查。
"你閉嘴。"老夫人重重地敲了下手上的柱杖,轉首掃了顏洛梨一眼,再掃了眼滿室的人,厲聲道:"你們是不是巴不得老身快快死去,好好的相安無事就不能讓老身耳根清淨些?非得鬧得烏煙瘴氣。"
一羣女人被老夫人這麼一掃,無一不惶恐地跪倒在地,"老夫人息怒,妾身們不敢。都是因爲素嫣妹妹,突然跑來鬧事,不然,不然我們也不會..."春花秋月等女人如是說着,面對老夫人的騰騰怒火,她們原本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顏洛梨身上,瞧見公孫澈陰冷的眼神,話說到最後一個個都低下頭不敢多言。
其他人懼公孫澈,老夫人可不會懼。瞧見這情形,心中對顏洛梨更加不滿了。往前跨了幾大步,抖了抖手中的柱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顏洛梨,"素嫣,這麼對人指證你,你可有什麼話說?"
顏洛梨沒有看公孫老夫人,而是轉身專心地撫弄這龍卓雲的秀髮,淡然的神色道:"老夫人,相信素嫣嗎?"相信的話,她便沒有話說。倘若不相信,那她更加不需要說話。
"這與老身是否相信你有何關係?"公孫老夫人很不高興了,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想必顏洛梨今天要是不給她一個好交代,這事她勢必不會就此作罷。
顏洛梨聞言輕笑,輕聲道:"如此說老夫人是不相信素嫣了,既然如此素嫣說什麼老夫人又怎麼會相信?既然是沒用處的話,素嫣又何必浪費口舌,擾了老夫人的清靜耳根?老夫人是明白事理之人,是否對錯老夫人心裏怕是比誰都清楚。素嫣若是解釋了,反倒是侮辱了老夫人了。"顏洛梨一字一句,說的極有道理,公孫老夫人卻越聽臉色越差。
顏洛梨這種透徹的態度看在公孫老夫人眼中,卻成了狂妄的表現。"好個龍素嫣!咳、咳、咳..."公孫老婦人似乎被氣得不輕,順不過氣兒引發一陣咳嗽,原本欠佳的臉色變得更差。
公孫澈一臉擔憂,扶着公孫老婦人走到大廳的最裏端的主位上坐下來,"娘,順順氣兒,嫣兒不是存心氣你的,今日這事錯不在嫣兒。孩兒一會跟娘解釋清楚,來人啊,去請裴大夫過來給老夫人診治。"
面有憂色的不止公孫澈一個,地上跪着的一羣女人亦表現得異常擔憂,那關注的神色,彷彿公孫老夫人下一刻便會歸西似的。一個個惶恐地叫着,"老夫人保重身子..."
滿室的人都萬分緊張,除了顏洛梨和龍卓雲。底下的人越是表現的擔憂,越顯得顏洛梨寡情。
龍卓雲拉着顏洛梨的手,抬頭看着顏洛梨,抿着脣,似是在詢問顏洛梨這要怎麼辦?
顏洛梨朝着龍卓雲淺淺一笑,安慰她別擔心。那淡然的神色,公孫老夫人是越看越氣憤。終於忍無可忍,手掌一拍桌子,怒道:"龍素嫣,老身可有哪裏對不住你?就是再不喜歡老身,好歹老身還是澈兒的親孃,澈兒將來要娶你爲妻,你還是得喊我一聲孃的。可是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老身帶病在身,被你們起着了,你居然連正眼都不瞧眼老身?既然你這麼身傲骨,今天老身就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本傲起來。"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幾個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來到江邊一戶農家院前,院子用竹子做的圍欄爲了起來,院子裏幾株桃樹滿樹粉紅,開得正旺。幾見房舍坐落其中,一切顯得簡潔宜人。幾個小孩在院子裏玩得正歡,你追我躲的,嘴裏唱得歡快的樂曲,"門前大樹下,遊過一羣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