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梨?"君七夜驚呼一聲,不安地輕拍着顏洛梨的臉頰,掌心傳來的冰涼嚇了他一跳,顏洛梨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去,現出蒼白無血色的臉蛋更是讓他揪心。快速地抱起她,轉身急速地往小院掠去。鬼醫見到君七夜抱着昏迷的顏洛梨衝進來,然後大喊他的名字,沒表現出太多的驚詫和疑惑,似乎是早料到這樣的情形會發生一樣,表現得很平靜。只是動作很麻利地拿出診治的工具,匍匐來到顏洛梨的身邊,開始爲她看診。
相反東西南北中宋幾人就表現得人情味多了,不知是沒見過自己的主子如此驚慌失措害怕的神情,還是因爲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晚上回來就變成了昏死人的顏洛梨,總之東西南北中宋六人也一臉緊張,無奈自己不懂醫術,只得侯在旁邊隨時候命,有什麼需要的地方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鬼醫輕輕地收回枯枝般的手掌,低眉信目,恭敬地對君七夜說:"尊上請放心,夫人沒什麼大礙,因爲屬下開的藥夫人還差一劑沒喝,所以上次傷寒並未徹底痊癒,早上山頂的山風夾雜着有毒的雲霧,侵進了夫人的身體裏。雲霧本身並沒有毒,只是近來極少下雨,而山上有毒的花草樹木,毒蛇等不少,這些有毒的東西呼出的氣會隨着空氣升到半空中形成雲霧,這些沉積久了的雲霧便會帶有一定的毒性,夫人只是輕微的中毒,尊上不必太擔心。屬下已經施過針,夫人很快便會醒過來。尊上留下陪陪夫人,屬下這就去熬藥。"
鬼醫說着拿起自己的藥包,便蛇一般地爬了出去。東西南北中宋聽到鬼醫這樣說,也放心了。比較鬼醫的醫術他們是有目共睹的,鬼醫說無大礙便一定是無大礙,自然也不會多加懷疑。心中病人很需要休息,況且又他們癡情的主子在,他們很放心地退了下去幫鬼醫忙。
鬼醫跟在君七夜身邊十幾年了,一直以來忠心耿耿,所以不管什麼情形自然不會懷疑鬼醫是否會做謊報病情這樣的事。
君七夜坐到牀邊,拿起顏洛梨的手輕輕地摩挲着,眉目中盡是對顏洛梨的擔憂,自責地說道:"洛梨,對不起,當初若不是我一心想要留你在身邊,強迫你服下噬心丸,也許今天你就不用受那麼多病痛了。洛梨,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君七夜總覺得顏洛梨出這麼多狀況是自己當初種下的禍根,導致洛梨一身的功力盡失,本來習武之人身體的自我保護能力就很好,不會輕易得病。是他的噬心丸擾亂了洛梨的身體,纔會讓她連簡單的一個傷寒都抵擋不過。
顏洛梨眼皮動了動,終於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君七夜無限自責的臉龐。顏洛梨有些無奈,沒有那麼誇張吧?她也只是暈倒了而已。鬼醫說的話她有聽到,她並沒有什麼大礙,而且她自己也把過脈搏,正像鬼醫說的重了輕微的毒,並沒什麼大礙。他這麼哭喪着臉,好像她已經沒得救了一樣。真是個呆子,還以爲她的功力到現在都沒有恢復,也不能怪他,是她從一開始就可以隱瞞他,當初因爲是龍素嫣的身份見到他的時候,不想被他認出來,她就故意隱去了會武功的事,纔會讓他如今這樣自責。也好,他當初本來就做錯事了,理應該自責的。
只是這樣想歸這樣想,看着君七夜閉着眼睛自責地都要哭出來的樣子,不自覺地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輕聲說道:"君七夜,你要哭的樣子真難看。"
君七夜聞言臉上浮現出滿足的傻笑,俯下身把頭靠在顏洛梨的頸邊,臉埋在她並未梳髮髻的散發中,含糊不清地道:"洛梨,不管發生什麼事,永遠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事情都完成好了嗎?"
光線昏暗的房間。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個身着鮮豔紅色衣袍的美豔男子,他正一手把玩着手中泛着幽光的青瓷茶杯,一邊從紅豔豔的脣中漫不經心地吐出這句話。
"是的,一切已經按主子吩咐的做好了。"地上有一坨黑色的東西蠕動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回覆的話語,聲音沙啞低沉,像極了久渴未曾喝過水潤過的嗓子說出的話。
"記住別傷了她,或者我會讓你屍骨無存。"紅衣男子冷睨向地上的人,陰冷的絕世臉龐淡笑起來,如刀般清美陰狠,"鬼醫,我很好奇自詡忠心耿耿的你,也會選擇背叛,你難道不怕七夜知道了會殺了你?七夜的性格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背叛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拒絕我的下場好到哪裏去。"
鬼醫從地上抬起頭望了紅衣男子一眼,被對方那種陰狠的眼神看得膽戰心驚,連忙移開眼,有些心虛地說道:"背叛尊上卻是不義之舉,但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只是想要一副正常健康的軀殼,想要活得更長久些,我要的這些尊上都給不了我。只有明主子你才能賜給我健康的身體,屬下自然懂得選擇。明主子吩咐的事,屬下已經做到,希望明日過後明主子能實現當初的諾言。"
一身不能侍二主這個道理他比誰都要清楚,當初是尊上救了他一命,他跟在身邊是爲了報恩,所以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做出背叛尊上的事情。只是如今他的身體中毒太深,連身上流着的血液都是有毒的,他的生命已經接近衰竭,再不補救,也許哪一天他閉上眼睛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是尊上的恩情他還沒還清,怎麼能就此死去。
他很不甘很憤恨,可是醫術高明如他自己,也不知從何下手醫治自己,更不用說其他的庸醫。他能做的,也許就是帶着不甘靜靜地等待死神的光臨。他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所以當明淨月找到他的時候,讓他暗中幫他的忙,並承諾能給他一個健康的軀殼時,他便答應了。
明淨月的實力有多強悍不是他們能猜測到的,他活了多少年沒有知道,而他是如何讓自己永遠都活在年輕的歲月裏更不會有人知道,明淨月就像是一個謎一樣,很讓人懷疑卻也很讓人信仰。一個能像神一樣,永遠不老的神話,只要是凡人都會心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