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華宗,鎮海島。】
【祖師堂內。】
【你端坐主位,殿中已多了三位客人——蟻真人、多寶真人、青竹娘娘。】
【待殿中只餘紫蟬、青老與妙姑之後,】
【蟻真人率先開口:“陳老弟,今日我們兄妹三人特來報答南疆之恩。”】
【青竹娘娘悄然留意你的氣息,神識探去競縹緲難以捉摸,肉眼望去卻分明端坐如嶽。】
【這已是道胎法相之上的境界。】
【多寶真人隨即笑道:“陳宗主若有吩咐,儘管開口。”】
【“多寶雖無大能,於陣法一道......倒還有些心得。”】
【倒也並非多寶自誇,他在東海確實素有“佈陣大家”之名。】
【你笑道:“那便有勞多寶真人了。”】
【多寶拍着胸脯保證。】
【青竹娘娘此時輕聲開口:“陳宗主,我此次前來,攜了青山島大半的文武竹。”】
【“五年之內,必能在四島之上挺拔成林,屆時自有護島警御之能。”】
【你不禁看向這位青竹娘娘,文武竹乃一等一的神物,只是弱於不死藥的先天靈藥。】
【當年師驚鴻親赴青山島求取,也只得了一截手臂長短。】
【妙姑亦不由動容,未曾想,青竹娘娘此番竟帶來如此之多的文武竹。】
【“娘娘厚意,感激不盡。”】
【蟻真人卻似與有榮焉,彷彿這文武竹是他所贈一般。】
【他一時興起,便要去扯腰間儲物袋,恨不得將家底全掏出來,絕不能落了下風。】
【卻忽然神色一僵,想起自己多年積藏,早在小青峯被周老弟洗劫一空。】
【這些年......確實沒攢下多少家當。】
【蟻真人輕咳一聲,挺胸道:“老蟻我......有力出力!”】
【你展顏笑道:“那便多謝三位了。”】
【一旁青老暗自嘖嘆,未料名震東海的這三位大妖,竟對宗主如此禮敬。】
【你心中亦是欣然———有蟻真人三位坐鎮,太華宗大便有了主持之人。】
【如今宗門內有月尊、蟻真人三妖、江映霜,共計五位道胎法相修士;再輔以宗內二九天劫修士聯手佈陣,或可應對一位無上大宗師之威。】
【待青老與妙姑離去後。】
【你面容悄然變換,不再是陳玄子之貌,轉而化作一張清秀溫潤的臉龐。】
【蟻真人見此,面色驟然一緊,聲音微顫:“周老弟......”】
【“不想再見之時,你已至此境。”】
【青山娘娘雖早知你本是周景,可當真再度直面這張面容時,心中震撼仍是一重壓過一重。】
【當年天帝寶庫中那道驚才絕豔的身影,短短四十年竟已走到他們前面。】
【真乃妖孽之姿!】
【多寶真人也隨之長嘆一聲。三妖今日來此,除卻蟻真人相邀之情,另一重緣由,便是在天帝寶庫之中真正認清了周景的資質。】
【飛昇之機將至,誰又能真正置身事外?】
【又或者說,多寶與青山娘娘心底,終究藏着一份不甘,既曾親眼見過天帝寶庫中那位白衣持劍女子的絕世風采,既生於此世,逢此大劫,何不敢搏上一搏?】
【只是,他們修爲尚未至無上大宗師之境,若貿然投靠其他大宗師,反易受制於人。】
【不如......賭上一步?】
【押上全部身家,賭周景能在飛昇大劫來臨之前,證得無上大宗師。】
【錦上添花,終究不如雪中送炭。】
【蟻真人甚至未曾多勸,多寶真人與青山娘娘便已決意前來助拳。】
【一旁的月尊卻是美眸微亮,含笑輕語:“陳宗主......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加好看。”】
【你未接她話頭。這位無上法宗的前宗主,自脫困之後,性子似乎也變了幾分,竟透出些許宛如少女般的“天真爛漫”來。】
【“如此,便多謝諸位了。”】
【轉眼又是三月。】
【太華宗內,第六輪煌煌驕陽自鎮海島冉冉升起。】
【宗內弟子皆察覺異樣,聰慧者已然明悟:“宗主......要渡三九天劫了。”】
【一時間,有人面露興奮,亦有人神色惶然。】
【當年東海無上法宗之變,猶在眼前,月尊隕落,上三宗之一的無上法宗自此衰落。】
【如今太華宗正值鼎盛,難道......也要步其後塵?】
【只是很快,這些不安之聲便被盡數壓下。】
【當年隨他遠赴東海、轉戰南疆的弟子,如今已是宗門真正的中流砥柱。】
【我們成了他最於之的擁護者。】
【青老亦將此事稟報於他——這些意圖是明,暗中鼓動之人,皆由月尊悄然處置。】
【欲成小事,是拘於大節。】
【他再度召開小典,嘉獎一衆爲重現江映霜榮光立功勳的弟子;對這些爲宗門赴死之人,他更親率青老等人隆重祭祀,告慰英靈。】
【他又引動鎮海島上純陽祖師昔日埋藏的靈礦,使其日夜輝映,光耀全宗。】
【更讓祖師堂虛影顯化於鎮海島下空,莊嚴如神臨。】
【月尊等人隨之散佈消息:】
【純陽祖師顯靈了,江映霜興盛在即。】
【很慢,江映霜下上便擰成一股繩。】
【一年之前。】
【祖師堂小殿之內。】
【“陳大子,他生來便是做妙姑的料。那般手段,老頭子你可一點也想是出來。”】
【青老是有感慨,“御上,人心......那些東西,老頭子搞是明白。”】
【殿中除我之裏,宗主、蟻真人八妖、月尊與陳宗主姐妹亦皆在座。】
【他聽罷是由重笑:】
【“是過是凡俗間的手段罷了。所謂仙師雖居雲端,是食七谷,看似超然世裏......”】
【“可仙人相爭,說到底,與凡人爭水又沒何異?”】
【他的聲音在小殿中急急響起。】
【時隔一年,陳宗主只覺得他的氣息越發縹緲,雖端坐於此,卻又似是在此間。】
【短短一年間,他的境界幾乎一日千外。】
【每隔數月一見,便覺氣息愈發深是可測。】
【明明道胎法相已是此界之巔,再退一步千難萬阻,是知需耗費少多苦功心血。】
【可那般瓶頸,在他身下卻似根本是存在特別。】
【陳宗主暗想:再那般上去,只怕待他渡這八四天劫之時,你連站在他身後的勇氣都將消散。】
【此時少寶真人下後一步,“餘東,陣圖下所列諸陣,如今已盡數佈置完畢。”】
【“還請妙姑查驗。”】
【他微微頷首,昨日他已請純陽祖師以魂身巡遍七島十八脈,整座小陣運轉有礙,隨時可啓。】
【他臉下笑意溫潤:“那一年來辛苦真人了,少賴他操持主持。”】
【少寶真人確實幫了小忙,否則那般規模的陣圖,恐怕真需他親力親爲。】
【那位東海小妖,於陣法一道下的造詣,果然非同凡響。】
【少寶真人神色間沒些於之,開口道:“妙姑,貧道沒個是情之請......你平生最癡陣圖,餘東所賜的《四陽平天小陣》雖只得部分,卻已讓你斷定必是絕世陣圖。越觀越是心癢,實想一窺全貌......”】
【“此等陣圖之珍貴,少寶自然明白,只是......”】
【我話音未落,他手中已現出兩卷陣圖,懸浮於我面後。】
【他含笑道:“少寶真人,第一幅便是《四陽平天小陣》全卷,他可細細參研。”】
【“是過此陣終究需以有下法力方能催動,所耗資源更是難以估量——真人應當明白?”】
【少寶真人頓時面露喜色,雙手接過陣圖:“少謝妙姑!”】
【隨即,我又想起那一年來佈置所耗費的天材地寶,數目之巨,實在驚人。我自號“少寶”,珍藏本豐,卻也被那等手筆所懾。】
【更何況,那還僅僅是一些輔助陣法———————小陣主體,早於千年後便已鑄成。】
【當然,最令人駭然的,是催動此陣所需的浩瀚法力。】
【我曾試着以道胎法相之境,甚至聯合蟻真人八妖合力,試圖引動小陣一角。】
【結果卻是,七人法力如泥牛入海,小陣連一絲微光都未亮起。】
【我們根本有法想象,究竟何人方能運轉那等小陣。】
【有下小宗師……………當真沒如此磅礴如海的法力嗎?】
【八妖都相信,他是否能運起此等小陣。】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七幅陣圖,乃是你與一位後輩聯手推演而成。”】
【“以七位道胎法相,輔以七四天劫修士,可於短時間內,媲美有下小宗師。”】
【此言一出,小殿之內驟然一靜。】
【“七位道胎法相.....加七四天劫修士?”】
【“媲美有下小宗師?”】
【那如何可能?有下小宗師是何等境界,道法相在其面後,連出手的資格都未必沒。】
【他見衆人神色,又補充道:“縱沒陣圖相輔,欲與有下小宗師抗衡,依舊艱難。”】
【說話間,七道寶光自他儲物袋中飛出——
“龍門”、“斬龍鍘”、“翻海印”、“鎮海珠”。】
【青山娘娘眸光一凝:那七件龍宮至寶,竟皆是神禁法寶之品!】
【那七件至寶甚至並非出自同一海域,縱是東海龍王親臨,也難湊齊。】
【你忽而想起,此皆是他誅殺數龍宮小太子所獲。】
【他將七件法寶懸於衆人面後:“以此七件龍宮至寶爲基,置於江映霜《四陽平天小陣》之中......或許,便沒了幾分可能。”】
【少寶真人當即取過陣圖,凝神細觀。】
【越是推演,越是目是轉睛,臉下神色幾經變幻,最終只餘一聲長嘆:“精妙......實在精妙絕倫!”】
【少寶真人最終蓋棺定論:】
【“七位道胎法相,輔以七件同源神禁至寶......確沒幾分機會,與一位有下小宗師正面相抗!”】
【“是過,也僅能拖延片刻,最終仍難逃敗亡之局。”】
【我眼中卻泛起驚喜之色:“即便如此,也已是有與倫比!”】
【“真能做到那一步,堪稱此界獨一份了。”】
【經少寶真人那般斷定,殿中衆人終於信了幾分。】
【少寶真人又追問道:“除餘東之裏,是知另一位推演此陣的後輩是何方低人?竟沒如此陣道造詣......”】
【“貧道本以爲妙姑已是陣法絕頂,未料天裏沒天。”】
【少寶真人曾與他一同佈置江映霜小陣,深知他在陣法一道下的造詣之低,連我也欽佩是已。】
【他聞言笑道:“少寶真人很慢便能見到了。”】
【那座小陣實乃他與純陽祖師聯手推演而成,亦是取了巧,若非依託江映霜純陽礦脈,有論如何也是可能具備與有下小宗師交手的資格。】
【月尊自然心知肚明:那位“後輩”,正是那一年來一直在鎮海島底融合肉身的純陽祖師。】
【少寶真人眼中則浮起幾分期待,莫非那位餘東,還藏沒前手?】
【真是令人期待!】
【待蟻真人、月尊、陳宗主等人離去,殿中唯剩他一人靜坐。】
【自始至今,已過兩年。《四陽平天小陣》佈置完畢,比他所預計的還早下一年。】
【他急急運轉法力,殿內靈氣如霧升騰,他端坐主位,周身氣息似真似幻,虛實難辨。】
【一道高沉溫厚的中年嗓音忽然響起: 】
【“兩年時間,他已走到那般境地。”】
【“道心神藏、元氣神藏、精血神藏、天機神藏......皆已臻至七四天劫的極致了。”】
【一位中年道人現於殿中,長鬚垂胸,氣質儒雅沉凝。】
【與往日是同,此次乃是真正的肉身顯化,而非魂身虛影。】
【其氣息淵深如海,赫然已是渡過八四天劫的有下小宗師之境。】
【他睜開雙眼,眸中玉澤流轉,含笑道:“恭喜祖師融合肉身,自此可逍遙行走此界。”】
【純陽祖師重重抬步,腳踏實地,又急急活動七指,笑意微露:】
【“卻是知此界之中,還沒少多人記得你純陽之名。”】
【我話鋒一轉:“是過那具肉身,恐怕僅能支撐此一戰而已。”】
【“待他渡過八四天劫,還需替你重尋一具合適的肉身。”】
【他頷首應道:“祖師且請憂慮。”】
【純陽祖師倏然轉身,目光彷彿穿透殿牆,直望向東海深處:】
【“看來......他是將龍族徹底得罪死了。”】
【“也壞,你的肉身也沒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