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包廂,兩人就見廖小倩低頭看這碟中的魚翅,手裏拿着一個筷子輕輕的敲着碟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東西不合胃口?”方夢雲放開陳宇的手,一邊坐下一邊問道。
“啊?”廖小倩猛的一驚,抬頭才發現陳宇二人已經回來,笑道,“沒啊,不是等你們呢”隨口裏這麼說,但她臉上的表情着實不像沒事的,還偷偷用餘光看了一眼坐下的陳宇。方夢雲心下奇怪,只是沒問出口,三個人又開動起來。
“夢雲,你剛纔說今天是去找王朔談出口的事嗎?”陳宇喫了一口東西,放下了筷子,輕輕的靠在了座椅上。
“對啊。”方夢雲不知道爲什麼陳宇問起了王朔的事,疑惑的看着他。
“遠東集團的外貿做得很大?”陳宇看出方夢雲的疑惑,微微一笑。
“是的,遠東集團第一產業就是旗下的遠東貿易公司,它應該是現中國最大的對外貿易公司。你知道,上海雖然沒什麼大的港口,但是由於在中國的超絕的經濟地位,對外貿易方面一直是大塊。我不知道全國的情況,但是上海百分之八十的外貿都是又遠東貿易坐的。”方夢雲還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是這樣~”陳宇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就埋頭重新喫了起來。遠東集團的情況,陳宇在收集的資料裏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不過他並沒有特別關注什麼,畢竟這麼大一個公司明面上的東西都掩蓋得很好。但剛纔他看到那個杜老,一切都改變了。杜老這人他是認識的,可以說是中國第一批漂洋過海的傳奇人物。杜老全名杜恩鴻,現今已有八十的高齡了。
1926年出生的杜恩鴻,算起來還是唐代杜甫的第四十九代孫。他是河南鄭州人,父親杜兆龍是一位經營造紙業的商人。
杜恩鴻小時候就到了上海求學,所以說上海算他真正長大的地方。長大後,他憑藉自己的聰明和家裏支持擔任上海市立銀行的業務部經理。許多人都認爲,憑他的業績和才幹,再奮鬥幾年,行長的交椅一定會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這時,杜恩鴻卻出人意料地向行長呈上了辭職書,說他的興趣不在銀行方面,而在其它方面。他和父親一起放棄了在上海的事業,全家遷往香港,靠着多年積蓄下的一點錢,去另闖天下了。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當時聯合國對中國和朝鮮實施禁運,前往中國內地和朝鮮的運費每噸高達150美元。此時,杜恩鴻不顧家人反對冒着戰火,帶“龍恩號”走了幾回險程,賺取豐厚利潤。杜恩鴻的父親是一個老式的商人,他堅持辦實業,開始從國內購買乾貨、豆餅、鴨毛、肥料以及牲畜飼料等土產,向外銷售。但是,因爲中國決定實行國家統辦土產出口,杜父鋪通的貿易路在一夜之間變得毫無用處,由於全部家當都投在了裏面,杜父在壓力和兒子的分歧雙重打擊下,一病不起。
但是爲了彌補自己氣病父親的不孝舉動,杜恩鴻毅然放棄了船運,抓住上世紀70年代是香港航運業的高峯期,杜恩鴻憑藉手裏的資金開始大量買舊船來出租。那時候世界租船業有個規矩,都是立短期合同,也就是每跑一個航程,就同租用船隻的人結算一次。這樣不但收費標準高,而且隨時可以提高運價。但是杜恩鴻把自己的船長期租給別人,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租用者按月交納租金,但租金標準卻要低得多。
其實這就是杜恩鴻的高明之處,對於國際航運他不是很熟悉,加上父親的要求,他這樣把船出租,雖然租金少了但是卻提高了自己船隊的技能也豐富了航海知識。而這樣的後果就是在杜恩鴻的父親死後,他重抄舊業,手下已經有了一支強大的航海隊伍。
由於生意關係,就無法避免與銀行打交到,杜恩鴻是銀行出生,自然很快就受到了滙豐銀行一個高層的青睞,而有了充足的資金,杜恩鴻的環球航運集團有限公司也就應運而生了。而且杜恩鴻還投資碼頭,國際許多著名碼頭都有他的股份。五十歲的時候杜恩鴻已經進入世界富豪之列,六十歲時已經終年定居在澳大利亞附近購買的一座小島上了。
可以說杜恩鴻是華人的驕傲,讓國人揚眉吐氣。但是他的事情卻從來沒有一個地方報道過,就像那本記錄世界富豪排行的富布斯一樣,書上的富豪確實有錢,但是世界上真正的有錢人卻永遠不會出現在這本書上。
陳宇知道杜恩鴻是在父親陳立民的集團公司上市的那天,爺爺陳洪濤拿出了杜恩鴻的祕密資料,並鄭重的交代讓父親記住這個人。他有一個響亮的名字:世界走私帝王。不錯,杜恩鴻不僅是世界祕密船王,更加重要的是他是世界各國政府默許的走私帝王。
陳宇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片杜恩鴻的記憶,現在他可以肯定遠東集團的貿易能做大,杜恩鴻這個海上帝王功不可沒,而且王朔的遠東集團是不可能放棄走私這個誘惑的。看來事情複雜多了,陳宇之所以苦笑,就是知道自己能想到這麼多,上面的人不可能不知曉?但爲什麼沒人動這塊?這裏面久經有多少的利益糾結,有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這是陳宇第一感到力不從心,面對這塊可能與所有人爲敵的鐵板,陳宇是否應該出腳呢?
“恩?宇你怎麼了?”陳宇陷入深深的思慮中,居然沒意識到方夢雲和廖小倩已經喫完了東西,正好奇的盯着自己。
“啊?喫好了?沒事,沒事。”陳宇心裏不禁苦笑,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被這個巨大的利益網嚇到了?“夢雲,你和王朔的生意先放一放,或則要不你就把工作辭了吧,好好在家裏,詩韻正需要人照顧呢。”說着,轉頭對廖小倩道,“小倩,你今晚帶我去拜訪下你爺爺。”
“什麼?我爺爺~”廖小倩一臉震驚,陳宇要見她爺爺這事,她是無法自己做主的,“那個,我不知道行不行,等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好的,我等你電話。現在,回家吧。”陳宇付了錢,三個人又重新上了車。把廖小倩送回了家,車裏只剩下了陳宇和方夢雲。
“怎麼一直不說話?”自從上車後,方夢雲就一直坐在自己身旁,盯着他卻不說一句話,這讓陳宇有點不解。
“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方夢雲一路上都很沉默,因爲陳宇剛纔的眼神,那是一種讓方夢雲感到不可思議的眼神,那種無奈和缺乏自信的眼神,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男人身上呢?這個無恥的強勢的男人,也會有苦惱的時候嗎?方夢雲當時很有一種衝動,抱着陳宇的衝動,看着他煩惱她覺得自己心好痛。
“我能有什麼事?認真開車吧,別胡思亂想了。”陳宇說完把頭轉向了窗外,外面似乎快要下雨了,天空有一點點低沉。
“宇,你不想說,就聽我說吧。”沒事,怎麼可能沒事,方夢雲看這陳宇憂鬱的眼神,哪裏會相信他的話,“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我找你求助,當時的你很淡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就答應了你的條件,哪知道你這個小壞蛋居然佔我便宜,不過,看你長得還算帥我也就原諒了你。”
陳宇回過頭來詫異的看着方夢雲,不知道她怎麼說起了這些,不過對方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嘴裏依舊淡淡的述說着,“你真的很壞也,我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但是會請你幫忙。當你親口說出要我保養你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真的動心了,很奇妙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多少年了,一個人多少年了,我只記得躺在你懷裏很安全,很安全。”方夢雲似乎又回到了那輛火車上,回到了那個懷抱,她笑了,笑得很甜。
“帶一個陌生男人回家我以前是從來沒想過的,不過我居然真的帶了你回家,現在想想看來你真是個冤家。宇,你知道嗎?你真的很棒,你似乎無所不能,到公司幫我們解決了麻煩,在家裏也讓我有了家的感覺。
你的每一個笑,每一個眼神,都讓我信心百倍,真的,是不是很神奇。我的印象裏,你就是這麼的無所不能,充滿自信。但是,剛纔我突然有種害怕的感覺,我在你的眼中居然看到了無奈,看到了迷茫。”似乎有些激動,原本已經很慢的車,突然左右晃動了下,而方夢雲的臉上已是攀上了兩行讓人揪心的青淚。
“宇,我不知道你怎麼了?但是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好痛?好痛,你明白嗎?那個自信的你呢?那個一切都付之一笑,舉手若定的陳宇去哪了?宇,你可是無所不能的哦,你可是會傳說中武功的蓋世英雄。”
陳宇楞楞的看着已經淚流滿面卻依舊朝着自己微笑的方夢雲,他突然有了恨自己的衝動。方夢雲對自己是怎麼樣的深情,才能從一個眼神中看出這麼多,想出這麼多。可是自己呢?不就是一個王朔嗎?不就是一羣龐大的敵人嗎?我陳宇什麼時候怕過了?我陳宇什麼時候需要自己讓女人的女人爲我擔心了?需要靠自己的女人來鼓勵自己了?這還是原來那個陳宇嗎?
不,不是的,自己立志爲雄,殺戮天下又如何,血流成河又如何,千萬年前自己沒怕過,現在的自己更不曾怕過。
“夢雲,別哭了。”再一次經過心靈蛻變的陳宇,身上似乎多了一股淡然。他輕輕的拍了拍方夢雲的手,這個自己的當世紅顏。
方夢雲看這陳宇望着自己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愛的男人回來了,這一刻兩個人的心手都是貼得這麼近,近得分不出一點距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