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篇
一年又匆匆的過去,選秀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的心也越來越緊張,現在的我,只是一個需要天天上書房,手裏沒有一點權利的小阿哥,我唯一的依賴,唯一的靠山,唯一的籌碼就只有我的額娘德妃了。不想讓福兒跟着我擔心,所以我每日都一如既往的跑去她的府上,天花爛綴般的告訴她我的計劃和安排,唯一隱瞞她的就是,我沒有說當下的這個安排和計劃只是我一個人的,至於會不會成功,我的勝算就只有額娘平時對我的寵愛了。
“爺,您可回來了!八爺譴人來請您好幾回了!”剛回到宮裏,小路子便急忙來報。
“哦?知道什麼事嗎?”我喝了口茶,淡淡的問。現在我的心裏除了福雅這兩個字,再也容不下其他!
“不知道,八爺只譴人來說找您有要事相商。”
“小路子,備車。”八哥向來沉着,今日請我過府,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進了八哥的貝子府,被下人引到了後花園的涼亭裏,八哥正在那裏悠閒的品着茶。
“來了。”八哥笑着示意我坐下,給我倒了杯茶。
“恩,剛回宮,聽下人說你找我,就匆匆趕來了,不知八哥找我什麼事?”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由的讚歎“恩,好茶!”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沒什麼,不是快選秀了嘛,想安排個丫頭給額娘做宮女。”
“是福雅那丫頭吧。”八哥喝了口茶,微微一笑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八哥的眼睛。”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和八哥的感情是從小培養的,所以什麼事都不用避諱他。
“你真的很喜歡她嗎?”他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轉過頭來看着我,依然笑的一團和氣
“八哥怎麼這麼問?”忽然覺得,他今天似乎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有沒有想過放手?”八哥的笑容一瞬的消失,出神的看着前方。
“爲什麼?”
“那丫頭的身份,恐怕你比誰都清楚吧!”轉過頭來,柔和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臉上。
“我知道她阿瑪的品位較低,所以想讓她先在額娘那裏當宮女,其他的,等以後再說。”我悶悶道。以她阿瑪的品位,她就連做個女官的身份都不夠!要是再低一品的話,她直接連秀女都不用選了!
“以後怎麼再說?是去纏德妃娘娘,還是直接去求皇阿瑪?”八哥依然笑着,可是話裏卻沒有一絲笑意,我低下頭,被他的話說的瀉了氣。
“醒醒吧十四弟!以福雅的身份,要是沒有皇阿瑪恩典,她恐怕只夠做個侍妾吧!”八哥收了笑,冷冷的一牽嘴角。
“八哥到底想說什麼?”抬起頭,知道他今天找我來,並不是想和我討論福雅的身份那麼簡單。
“十四弟馬上就要到去上早朝的年齡了吧?”他微微一笑,斟了杯茶道。
“恩,應該快了。”一般的阿哥到了我這個年齡,就都開始上朝參政了。
“那十四弟可有了自己的勢力和後臺?”八哥略有所指的掃了我一眼。
“勢力?後後臺?”我微蹙着眉頭,等着他切入正題。
“朝廷可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推下懸崖,摔的粉身碎骨啊!”別開頭,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遠方,嘴角擒着淡淡的笑,卻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寒意。
“八哥有什麼話,儘管直說無妨!”我似乎感覺到了他話中的弦外之音。
“沒有自己的勢力,孤單影只的在朝中是很難立足的!不要以爲皇阿瑪寵你,沒人敢對你怎麼樣!要記住,朝上無父子,只有君和臣!”八哥加重了語氣,寓意深長道。
“八哥要我怎麼做?”從小到大,他都很疼我,今天他能和我說這番話,想必也不會害我。
“聽說過羅察這個名字嗎?”他看着我一笑,瞬間轉了話題。
“恩,略有所聞。”
“兵部侍郎,二品大員,在朝中是很有地位的!如果有他的勢力支持着,在朝中必定會平步青雲啊!”八哥把弄着茶杯,淡淡的說。
“八哥的意思是,讓我去拉攏他?”
“這羅察有個女兒,叫完顏氏,今年有15歲,也到出閣的年齡了!”八哥依然看着我笑。
“什麼?不行!”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慌忙拒絕了他的好意。
“哈哈”聽了我的話,他突然間笑了起來。
“八八哥,你笑什麼?”他的笑聲傳進耳朵裏,不禁讓我有些迷惑。
“十四弟,好個癡情種子啊!只是不知十四弟打算把福雅接進府裏做個侍妾,還是封個格格?”八哥的目光變有些銳利,直勾勾的看向了我。
“我”一時間我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認爲,皇阿瑪會爲了一個小小的四品典儀官破例嗎?還是你覺得皇阿瑪平時很寵你,所以一定會順了你的意?”八哥收起住笑,但話卻依舊刺耳的很。我默默的注視着他,依舊不知如何作答。
“十四弟,別太幼稚了!你放眼看看朝中的這些阿哥們,別說是嫡福晉,就是側福晉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孃家在朝裏也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難道,十四弟真的打算藉着一個小小的四品典儀官和朝裏的這些大臣、阿哥們鬥嗎?”八哥厲聲問到。
我無措的把弄着手裏的茶杯,依舊不知該說什麼,他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十四弟,在你這個年齡時,我也曾有過兒女情長。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男人永遠要把事業和前途擺在第一位!女人只能做供我們平步青雲一顆的棋子,絕不可以讓她成爲我們的絆腳石!”他輕嘆一口氣,悠悠的看着遠方,眼神變的更加幽深銳利。
“八哥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絕對不會放棄福雅那丫頭的!”平淡的聲音卻掩飾不住我的堅定,此情已定,絕不放手!
“我也從沒說過讓你放棄。”八哥的眸子恢復了平和,似乎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那八哥的意思是”
“娶完顏氏!”
“不行!”我‘騰’站起身,摔掉了茶杯。
“你想娶福雅嗎?”
“當然想!”
“那就聽我的話,娶完顏氏!”
“爲什麼?”
“你新來乍道,首先就是要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勢力和威信,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如果你娶了完顏氏,羅察便是你的後臺,不只他,就連他身後的一大片人都將成爲你的勢力範圍!憑他一個兵部侍郎的二品官銜,他的黨羽一定不會少到哪去!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如果嫁給你,他怎能不傾畢生的精力,去幫你在朝中樹立威信和地位!”八哥意喻深長道。
“可是”八哥自有他的道理,但是福兒呢
“你不是也說不能委屈了那丫頭嗎?既然這樣,你更要鞏固自己的地位!有了羅察以及他身後勢力的支持,我想,不出幾年,封王升爵應該不在話下!那丫頭今年才13,讓她在等個三五年的也未必不可!只要這次選秀讓她落選,她就等於是你的了!等以後你封王升爵之後,你就是娶了她做平福晉,又怎樣?!到時,以你的身家地位,又有誰敢說不!”八哥的眸子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透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出了貝子府,深深的吸了口氣,向額孃的寢宮走去。不錯,八哥說的對,沒有勢力我,就如同斷線的風箏,隨風把我吹到哪去,只怕到時,連我自己都保不住,又怎麼敢承諾給她幸福!眼下,只能照原來的計劃要福雅落選,再安排她去額娘那做個宮女,只要到了額娘那裏,她就等於是我的了!只是恐怕要委屈她一段日子了,但是絕對不會太久的!福兒啊,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也請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用正福晉的大紅花轎將你迎娶進府的,我對你的情意蒼天可表,天地可證!
這幾日我一直都沒去找福兒,因爲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更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所以決定還是先斬後奏。
今天是額孃的生日,早上李德全來報,說皇阿瑪今天會來額娘這裏用晚膳。額娘高興的忙起身裝扮,丫鬟們也忙裏忙外的張羅着打掃。
傍晚,皇阿瑪來了,衆人一起請了安,便入席開宴爲額娘慶生。四哥上個月被皇阿瑪派去巡視黃河,所以今天也沒趕回來。
皇阿瑪今天特別高興,一個勁的說四哥如何果斷的號召災民治理黃河,如何將皇恩浩蕩體現的淋淋盡至,額娘和胤祥也樂的合不籠嘴。看着皇阿瑪那滿是笑容的臉,心中暗暗的想到,此時不奏,更待何時!於是便起身離席,跪到皇阿瑪身旁。
“皇阿瑪,兒子有事請奏。”
“何事奏來?”
“兒子想請皇阿瑪下旨,爲兒子指婚。”定了定心,說出了這句我翻來覆去琢磨了好幾天的話,卻驚的額娘和胤祥呆呆的坐在那裏,手足無措的看着我。
“哦?是誰家的女兒啊?”皇阿瑪依舊笑着,眼睛裏充滿了慈愛。
“是羅察之女,完顏氏!”聽到我的話,額娘輕輕的鬆了口氣,胤祥的眼神裏卻多了分詫異。“兵部侍郎羅察?”皇阿瑪略有所思的看着我。
“是。”抬起頭,堅定的對上皇阿瑪烏黑的眸子。
“恩,不錯!胤禵也到了要大婚的年齡了,這完顏氏,的確是個人選啊!”皇阿瑪想了想“行了,朕準了!”
聖旨第二日便傳了下來,連續的幾日裏,我將滿溢的酸楚苦苦的掩於心底,強扯出一抹笑容,一頓又一頓的擺着宴席,接待前來道賀的阿哥和大臣們,幾日下來,身體也着實的胖了一些。心下卻依然擔心着,不知道福兒這丫頭怎麼樣了。
我依舊沒去找她,因爲要籌備大婚的事情,況且,直到現在我仍然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只能夜夜對酒消愁,難道要告訴她,我爲了權勢而放棄了她?苦笑着搖了搖頭,以她阿瑪的身份,消息應該不是很靈通,現在她應該還不知道吧?也好,讓她再快樂幾天吧。福兒啊,你到底能不能明白,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的將來?你會怪我、會恨我嗎?福兒,這兩個撥弄着我苦澀心絃的字。
今兒一早,香兒便譴人偷偷的給我送了口信,福兒昨天得到我將要大婚的消息後,便昏過去了,直到現在還沒醒。聽到這個消息,我瘋了似的往外衝。
“十四爺!”小路子攔住了我,他是我的貼身太監,跟了我近十年了,也是我的心腹。
“幹什麼?”我已經失去了理智,衝着他怒吼道。
“爺,您現在不能去看她!”小路子拼死的抱住我。
“爲什麼?”想着那丫頭現在正昏迷着,我就已經快要崩潰了。
“爺,這些年,您和福雅姑孃的事兒宮裏有幾個不知道的,只是礙於您當時只是個小阿哥,對誰都沒有威脅性。可是現在不同了,幾日前,皇上剛剛給您指了婚,大婚以後您就要開始上朝參政了!如今皇上去巡視黃河剛剛回宮,宮裏有多少人就等着今天抓你的小辮子啊!”小路子喘着粗氣說道。
“福兒”聽了他的話,我冷靜了不少,跌坐在地上,一聲聲的喚着這個讓我痛的快要窒息的名字。
宮門口不遠處,我一圈又一圈的徘徊着,盼着小路子快點將福兒的消息帶給我,讓我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她恨我嗎?怨我嗎?
正當我遐想之際,一抬頭卻見四哥和十三哥正往這邊來,在路過我身邊時,四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便拉着十三匆匆的奔出了宮門。我苦笑着搖了搖頭,多麼希望此刻的我,也能不顧一切的飛奔到她榻前,細心的呵護着,再也不要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爺。”回過神,小路子不知何時已站在我的身旁。
“她怎麼樣了?”我抓着他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問到。
“太醫說,只是心病,安心修養便無大礙。”
“心病?!”緩緩的放開了小路子,漠然的注視着那近在咫尺卻邁不出去的宮門,心下的滋味是苦,是澀,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