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昌得知大哥同意,興奮的一夜都沒睡好,次日大卓一羣下人興高采烈的搬進了高升客棧。就住在了高文舉對面的小院子裏。
由於她的隨從大大小小有五十幾人之多,竟然比一般人搬家的陣勢還要大上幾分。客棧管事很無奈。但人家手裏有貴賓卡,只得將她看中的小院兩邊相鄰的兩個院子送給了她用來安置下人,這一通折騰,搞的雞飛狗跳,一地雞毛。壽昌自己卻毫不在意,剛一進屋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趕緊打發趙德纔拿了自己的名帖去拜訪高文舉,那意思,起碼和鵬哥通個氣,讓他知道自己來了。客串爲臨時管家的頭號保鏢暗夜打算趁機上門去查探一下,卻被壽昌不問三七二十一趕到了一邊去。
這時候正是上午十點左右,高文舉正在琢磨書幢的人選,許猛就來通報,趙德纔來訪。高文舉連忙吩咐上茶,自己親自出門,將趙德才迎了進來,兩人到客廳分賓主落座。趙德纔不勝喘噓,他自己雖然在王府和皇宮裏執事,但人家王爺和公主所交往的那些人也都是尊貴人物,他這個小小內侍,自然從來沒進過人家法眼,到哪裏都是個陪襯的角色,如此正兒八經的被人當做客人迎奉,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高文舉看着趙德纔有些恍惚的神情。笑道:“趙兄來訪,不知有何賜教?”
趙德才這纔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向高文舉展顏一笑,取出壽昌的帖子雙手遞過:“好教高公子知道,我家少爺已經今日住進高升客棧了,少爺讓小的來向高公子討個回話。不知高公子何時得空,我家少爺好上門拜訪。”
高文舉雙手接過名帖,笑道:“你家少爺也太客氣了,都住在一咋。院子裏了,還遞個帖子來,請覆上你家少爺,我這裏大門二十四小時爲他開放,只要他有空,隨時都可以過來耍。”心裏對這位趙大少爺的譜頗爲不屑,放個屁對方都能聽見,還來送帖子,真是多此一舉。
這時候另一個衛士許大元端着兩杯茶送了上來,無奈此人線條太過粗大,上茶的手法有失溫柔,招式大開大闔,欺有幾分大將風範,整個過程搞的驚天動地,看的趙德才莫名其妙,高文舉頭痛不已。
要命的事,許大元上完了茶,向後輕輕退了一步,呆呆的看着兩人一動不動,搞的高文舉頭大如鬥,連使了幾個眼色他也不爲所動。高文舉很無奈,只得開口問道:“還有什麼事?”許大元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又發起了呆。高文舉接着問:“那你還杵在這兒幹嘛?”
許大元忙回道:“猛哥說上完了茶就要聽少爺吩咐,俺不知道少爺還有啥事
高文舉哭笑不得:“沒事了,你退下去吧。哦,你就直接退到院門口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謝謝啦啊。”
許大元嚇一大跳,請扇似的大手連連揮舞,看的高文舉心驚肉跳,卻聽他道:“少爺千萬莫謝俺,俺可當不起!”一轉身,逃也似的溜走了。
高文舉撓了撓頭:“弄了這麼個二百五來客串書幢,真是要命。讓趙兄見笑了。”
趙德才忍着笑,又從懷裏取出趙元佐的信來:“這是我家大少爺吩咐轉交給高少爺的信。”
高文舉有些奇怪,卻也只得接過信封來,疑惑的問道:“尊府大公子如何稱呼?”
趙德才道:“我家大少爺說,高公子看了這裏面的東西自然就明白了。大少爺還有句話讓小的帶給高少爺。”
寄文舉道:“請講!”
趙德才臉色一板:“大少爺說,舍弟頑劣,還請高兄多多費心。”
高文舉看着他:“就這個?”
趙德才點點頭:“就這個。”隨後站起身來:“兩位少爺的話,小的都已帶到,這就告退了。”
高文舉連忙起身相送,又客氣了一番,趙德才離去才重新回來坐下。滿腔疑惑的拿過信封,撕開封皮。將其中的物事取了出來,一張硬邦邦的文諜展現在眼前,輕輕翻看。赫然竟是高文舉自己的告身。其中列明瞭姓名字號,籍貫及學歷。下方一個顯眼的紅框框,正是禮部的大印,再看文諜的日期,正是鹹平三年四月初十。
高文舉頓時蒙了,拍着腦袋想了想,終於想起來,自己自打決定了要上京趕考時就和範貽商量過,關於那個告身的問題,畢竟他那個舉人的身份是當時捐錢換來的,雖然聽着也挺帶勁,可卻一直忙着沒取到告身文諜。本來高文舉對這事也沒怎麼在意,可如今打算進京趕考了。也就順嘴和範貽提了一句,範貽拍着胸脯說這事包在自“月二,後來的事就交給了馮有年去紜作了,自只衆陣子心“咀理張家的事和桃花島的事,到了京城又忙着處理高升的帳務,早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要不是看到這張文諜。恐怕高文舉都要忘記自己進京來的本意了。
可這張文諜又怎麼會是從趙德才手中送來的呢?這其中又有什麼關聯?高文舉拍着腦袋想了又想,只能肯定一條,趙嵐的哥哥恐怕在禮部有那麼點分量,同時又和範貽交好。這就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二是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一個戰線上的。至於對方爲何要隱瞞身份,高文舉只能猜測這是那些官場上的彎彎繞了,畢竟自己是個連現代官場都喫不透的菜鳥,更別提這種一句話繞八個彎的古代官場了。
不過只要確定對方是自己人這一條就已經夠了。那麼就算看在範貽的面子上,這個趙家小少爺自己也要照顧好,否則可就真的對不起朋友了。別看這一張小小的告身文諜,爲了這麼一張玩意,一般的人家要供一個孩子奮鬥十數年不等,還要從本州的衆多同年中脫穎而出才能拿到,如今自己幾乎搞了個大撒手,人家就給送到了面前,這個人情無論如何都是要承一承的。
沉思着步入書房,身邊一個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少爺,那趙德才應該是個雛。”
高文舉將手中的文諜向身後的書架上一放:“你確定?”許猛的身影出現在了書桌旁:“方纔大元遞茶的時候,曾經有過五次下手的機會,後來站在旁邊又提升了功力,少爺冉話之後又展示了差不多六七種下手的法子。整個過程中,那趙德才絲毫察覺的跡象都沒有。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心中有十成把握可以取勝顯現出的沉穩,那就是雛了。按他的年齡來看,前一種可能不太大
高文舉微微一笑,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就到此爲止吧。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要是讓許猛知道了這世上有一種可以將人身上的殺氣和戰意隱藏起來的功法,他就不會這麼想了,只是“潛龍功。對於普通人來講,實在太過神祕,還是對他保密的好。又想起方纔許大元的樣子,皺着眉頭笑道:“對了,以後不管你要試什麼,都別讓大元再上茶了,太破壞人情緒了。他那哪裏是上茶啊,明明就是喂貓”。
許猛老臉一紅:“以後不會了。少爺的書幢人選定了嗎?。
高文舉搖搖頭:“算了,咱們這幫人個頂個的粗,衝鋒陷陣能以一當百,那自然是沒得說。
可真要讓他們改行來做書幢,還不幾天就憋出毛病來呀。我看,還是過幾天我上街去買一個吧。聽說京城有個人市,過幾天去看看,有沒有機靈點的小子,挑一個回來
許猛點頭退下了。高文舉嘆息一聲,喃悄道:“還真懷念小山在身邊的日子,啥都不用操心啊小山小山,你打算何去何從呢
“高兄!高兄!”一個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正是化名趙嵐趙惟吉的壽昌公主殿下,帶着她的跟班趙德纔過來了。
高文舉連忙笑臉相迎:“趙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壽昌笑嘻嘻的進了門:“今天怎麼不見柳兄和兩位朱兄?”
高文舉道:“興許是在七郎,哦,就是柳兄,興許是在他那裏耍吧說着將壽昌讓到廳中坐下。轉頭喊道:“來人呀,上茶”哎。換個人啊,別讓大元來現眼了。”
壽昌和趙德才相視一笑,盈盈的笑意裏,分明是已經知道了方纔的笑話。見高文舉一臉正經,壽昌笑道:“行了,高兄,沒湊手的人就先不忙了小弟此番前來是有事相問。”
舟文舉很奇怪:“趙兄請講
壽昌很神祕的問道:“柳兄那個紅顏知己,高兄打算什麼時候去見?”
高文舉頓時哭笑不得,搞了半天,這位把這事當成了正事。看來還真是個喜歡熱鬧的小孩子啊。當下笑道:“這就得看柳兄的意思了。”
壽昌猛的站起身來:“擇日不如撞日,依小弟看,咱們就今天一起去看看吧小弟實在很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能把狀元樓連中三元的柳大才子迷的神魂顛倒。”
高文舉轉眼一想,人家這是頭一回要求,再加上自己其實也挺八卦。對這事就有些好奇,當下便笑着起身,帶着壽昌一起向柳三變的院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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