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支火把嚇成這樣!”一聲冷哼自女弟子們後面響起,卻是斷後的梁一月一把將火把抓在了手裏。
那火把的火焰跳動了幾下,桔黃色的火焰裏好象多了一絲暗紅。在這個時候,當然不會有人注意到。
梁一月大步向前走去,來到衆弟子前頭,要看看是什麼人搞鬼,弄了個火把出來。到的前面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只見火光之中,地面上整整齊齊的排滿了二寸多長的鋼針,鋒利的針尖向上,閃着碧綠色的寒光,一看就知喂有劇毒。
說起來,還多虧了這支火把,如果不是這支火把,早不知有幾名弟子踏入鋼針裏了。
“哼,小小一堆鋼針,能難的倒我月衝宮?你們等着!”說完,梁一月直接站在了鋼針上,貼着鋼針如飛般到前面去了。
這個毒針陣也有十幾丈長,月衝宮弟子仍然不能一次躍過,不過這次用不着梁一月再當墊腳石了,因爲曲靈心上次已經想出了繩橋的主意,這次只要照葫蘆畫瓢就好了。
梁一月和叢鳳鳴拉着繩橋,林雯明走在了上面。林雯明走的小心翼翼,大家看的膽戰心驚。萬針穿身的滋味一點也不比被火燒的滋味差。
林雯明已經走到了中間。突然,一支火把翻着筋鬥落在了繩橋上。女弟子們看到這一幕,不禁驚叫起來。
幸好林雯明反應夠快,火把出現之時,已經提氣飛身而起,到了梁一月身邊。
“雕蟲小技!再來!”梁一月又一次拉起了繩橋,又是一支火把翻着筋鬥向繩橋上落去。
“嗤”的一聲響,一顆小石子飛出,把火把打落在鋼針堆裏。
兩支火把飛了出來,“嗤嗤”兩響,兩顆小石子飛了出去。
火把不斷的翻滾而出,只不過無論多少火把,火把的速度多快,角度多怪,都不能碰到那繩子分毫了。
武當派女弟子輕輕的走在繩橋之上,身前身後,火把此起彼落,場面倒也壯觀。
韓潔走在了繩橋上,眼見就要到頭了,卻不知爲何,身子突然晃了幾晃,“啊”的驚叫一聲,向下摔去。下面就是萬根鋼針,衆女弟子大聲驚呼,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一人如大鳥一般飛撲而至,一把抓住了離鋼針不到半寸的韓潔,花魂劍在地上一點,身子倒縱而回,落在了地上,韓潔早已嚇的面無人色。
“你怎麼了?我月衝宮弟子竟然連根繩子都走不過來,傳出去豈不叫人笑掉大牙?”梁一月一點也不顧及自己弟子的感受,批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師師父,我覺的頭好沉,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剛纔剛纔有個鬼影突然站在了我前面,我纔會纔會師父,是我錯了!”韓潔結結巴巴的說道,顯然嚇的不輕,臉色在火光的照耀下,一片蒼白。
“胡說,哪有什麼鬼影?雯明,你看到鬼影了嗎?”
“師父,真有鬼影!”一直未作聲的杜芳突然說道。
“啊!”的一聲尖叫,在梁一月耳邊響起,接着一股勁風直刺向梁一月後心,這一劍又快又狠。
梁一月不敢躲閃,前面就是韓潔,自己一躲,韓潔必死無疑。花魂劍自右肩向後伸出,恰好擋住了後心那一劍。
梁一月一扭頭,不禁大驚:“是你?”
原來,持劍攻擊自己的正是林雯明。
梁一月勃然大怒,大吼一聲:“你瘋了?”身形快如閃電,一旋之間,點了林雯明三處大穴。
“說,你說,爲什麼要刺殺師父?”梁一月把花魂劍擱在了林雯明的脖子上,只要一句話回答不善,人頭就要落地。
林雯明使勁的眨了眨眼,好象清醒了一點,張開嘴,艱難的說道:“師父,有毒!”一句話未說完,人便倒了下去。
梁一月急忙把她抱在懷裏,掌心貼着她的後心,送入了一點內力,林雯明微微的睜開了眼睛:“師父,先救她們!”
梁一月抬起頭來,正看到杜芳在緩緩的抽出長劍,又插了回去,又往外抽出,顯然是在猶豫不決,做着複雜的思想鬥爭。
梁一月直起身子,閃電般轉了一圈,把這邊所有的女弟子都點了穴道。
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那裏邊是武當派的解毒聖藥三清解毒靈,也不管管不管用,拿出一粒,給林雯明餵了下去。
就在這時,只聽到對面叢鳳鳴嬌呼一聲,挺劍前刺。接着叮噹之聲不絕,不用說張小娣也中毒了,幸好叢鳳鳴沒事。
“她中毒了,先點她穴道,再喂她三清解毒靈!”
“是,師父!”答話的卻是張小娣。
“難道武功高的鳳鳴中毒了,武功弱的張小娣反而沒事?不好,小娣有危險!”梁一月想過去增援,卻又怕這邊出事,正在猶豫難決。只聽那邊一聲輕呼:“師父,行了。我沒有三清解毒靈!”
接着,林雯明呻吟一聲,也清醒了過來:“師父,我怎麼了?”
梁一月只能先顧眼前:“你中毒了,你覺的怎麼樣?”
“沒什麼事,只是頭有點暈,全身乏力!”
“眼前還有沒有鬼影?”
“鬼影?什麼鬼影啊?咱們不是早走過去了嗎?”
“你先看着她們,我去去就來!”梁一月說完,把地上那柄長劍塞到林雯明手裏,自己飛身到了對面,從懷裏掏出一粒三清解毒靈遞給了張小娣。
“小娣,你怎麼會沒事的?”
張小娣一邊給叢鳳鳴喂着藥,一邊說道:“師父,從那火把一出現,我就覺着有點不對勁。本來松枝的火把燃燒起來是應該有種特別的味道的,可是這個火把卻什麼味也沒有。我就覺的這隻火把也許被人下了藥。因此,我就儘量離火把遠一些,也儘量想法讓自己少呼吸這裏的空氣。而鳳鳴姐一直舉着那隻火把,我想一定是火把的緣故吧!”
“都是些混帳東西,你早知道了,爲什麼不早說?”梁一月一口怒氣,全發泄在了那支火把上,拿起之後,遠遠的甩了出去,那火把“嗚嗚”旋轉着,飛的無影無蹤了。
接着,梁一月把繩子一頭系在石壁上,一頭拿在手中,隨手提起叢鳳鳴,對張小娣說道:“我先過去,你從繩上走!”
張小娣點了點頭,怯怯的一句:“我怕!”還未出口,梁一月早到了對岸,對張小娣喊道:“快過來!”
張小娣只得顫顫悠悠的走上了繩橋,渡了過去,幸好那些火把也沒有乘機再來搗亂。
張小娣剛到對岸,從繩上一躍而下,突聽“咔嚓”一陣巨響,鋼針上面兩邊的石壁上,突然射出了無數粗壯的巨大鋼針,射入了對面石壁裏,把整條通道全部封死了。
剛剛被梁一月救治過來的月衝宮女弟子們,相顧駭然,如果在自己走繩橋的時候射出,自己豈不被穿成了刺蝟?
爲何那些鋼針會在我們經過後才射出呢?這個念頭剛出現在靈巧一些的女弟子腦中,就被梁一月一聲大吼打斷了:“想堵死我的退路?哼,我梁一月今天就有進無退!走!”
再轉過一個彎,衆弟子又一次楞住了。只見面前排着無數的鬼影,一隻靠着一隻,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每個鬼影都有一隻油燈,有的是用手舉着,有的在肩頭,有的卻含在口裏,還有的在耳朵裏,不一而足。
梁一月聰明瞭許多:“大家後退,屏住呼吸,小心有毒!”
說完之後,長劍一揮,一道無形劍氣揮出,鬼影消失了幾排,果然有一陣白色的輕煙散發了出來。
“哼,不出我所料,果然有毒!每人含一顆三清解毒靈,跟我來!”
梁一月當先開路,真氣鼓盪,長劍揮出,一排排鬼影消失了,左手揮動之間,輕煙大部分被逼了回去。就是這樣,仍有不少女弟子感到一陣陣噁心、嘔吐,幾個武功好一點的,連忙扶住,衆弟子在後互相攙扶着,跟在梁一月身後。
走出十幾步路,已經有女弟子經受不住這輕煙的毒性了,武功最弱的阮聞文最先昏倒在林雯明的懷裏。林雯明不敢開口說話,二話不說的把她背了起來,接着叢鳳鳴背起了張小娣,杜芳背起了曲靈心。
韓潔也昏倒了,卻被梁一月一把抄了起來,背在肩上。洞穴之內,已是輕煙迷漫,不知爲何,輕煙並沒有被梁一月的掌風逼出去,而是越往裏走,輕煙越濃,到了最後,對面不見人影。
“前面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梁一月到了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把韓潔往身後的叢鳳鳴懷裏一放,打了個讓她們等待的手勢,一個箭步向前躍去,碰到的鬼影紛紛被遍佈全身的罡氣摧毀了。
前面的鬼影好象越來越高大了,地勢也越來越高。不過,無所謂,再高大的鬼影,還不是一樣的給我撞碎?
後面四個鬼影已經頂住了洞頂,一排攔在當前。梁一月用力的撞了過去,卻覺自己猶如撞在一塊巨石上,竟被彈了回來,而那鬼影竟絲毫無損。
梁一月怒哼一聲,花魂劍出鞘,斜斜劈下,“轟隆隆”一聲巨響,四個鬼像,倒在了地上。
一縷陽光照射進來,那些輕煙很快的溢了出去。
梁一月一躍而出,一縷陽光射進了她的眼裏。隨着陽光一同射進梁一月眼裏的,還有四柄長劍,正是紅藍銀青四劍。
梁一月手中花魂劍劃了一個半弧,黃劍一招平掃,即守住了自己,又立即展開了反攻。四劍來勢飄忽,攻其雙肩,梁一月騰身而起,終於看到了敵人,只見是四個黑衣人,皆是蒼髮皓首,面容不俗,年紀已然不輕,其中一人正是蒼溪,其餘三人不識,想是點蒼派長老級的人物。
那四人一言不發,一輪搶攻,只把梁一月攻的手忙腳亂,自顧不暇,更顧不上問話了。
那幽幽笛聲又響了起來,如哭如泣。
那四人一聽笛聲,突然搶攻一劍,抽身而走。梁一月幾時受過如此恥辱,敵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即撥步追去,想抓一個活口,問清事情經過。
四人一轉,兩兩分左右兩路而逃。梁一月看準蒼溪,向右追去,剛追出三步,只聽身後“咔嚓”一聲響,梁一月怕有異變,急返身回到洞裏。
一見之下,呆在當地,半響作聲不得,洞裏竟然空空如也。剛纔等在那裏的月衝宮的七名女弟子,竟然一名也看不見了,連一絲驚叫都沒有聽見,就憑空消失了。
梁一月提劍四顧,這一刻,她突然覺的是這樣的落寞!還有一絲難言的悲傷!
梁一月緩緩的向外走去,前面一塊巨石攔住了自己的去路,也擋住了大多數的陽光,所以洞內的陽光才只射進幾縷。
梁一月突然覺的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泄,花魂劍揚起,大喝一聲:“開!”
高縱而起,雙手握劍,把那巨石一劈兩半,轟隆隆的倒在了兩邊。
陽光如江水一樣,一下子湧了進來,這時候陽光才充足了。
光明終於驅散了黑暗!梁一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的陽光竟是如此的可愛!
“梁師父,你終於出來了!”一個聲音興奮的說道。
梁一月舉劍正要向來聲處砍去,細一想,終於辨出了是梅霖的聲音,不由的詫異的問道:“是你?你怎麼過來的?遇真觀的人呢?沈小聰呢?還有我那些弟子呢?”
一連串的問題撲頭蓋臉的向梅霖身上砸去,梅霖縮了縮脖子,才故作輕鬆的笑道:“梁師父,我可是個瞎子哎。我哪知道這麼多事?我師姐她們倒是被鬼抓走了。幸好我跑的快,要不然我這個負責傳遞信息的,就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你”,梁一月本來就夠上火的了,碰到梅霖這樣的不禁更加火從心頭起,“你師姐都被抓走了,你還這麼高興?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梅霖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可是我沒辦法啊!我一個小瞎子,能鬥的過那些鬼嗎?幸好有你,我想只要找到梁師父,她們就有救了。所以,我就跑出來了!”
“你你,武當派怎麼會出了你這樣的逃兵?你就算是個小孩子,也應該戰死殺場,也不能丟武當派的臉!”梁一月幾乎要怒吼了。
“梁師父,我的任務是傳遞信息,我把信傳到了,就完成我的任務了,也給我們武當派立了一個大大的功勞!如果我真戰死了,誰來找你去救她們啊?”梅霖振振有詞的說道。
“你還敢頂嘴?”梁一月重重的給了梅霖一個大大的耳光。打過之後,又有點後悔了,再怎麼說,他也只是個小孩子,不應該對他要求這麼高的。
梅霖捂着火辣辣的腫起的臉,對梁一月艱難的笑了笑:“梁師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現在咱們武當派就只剩了你我兩個人了,我會保護你的,像你說的那樣,戰死殺場!”
梁一月一把抱起了梅霖,摸了摸梅霖的臉,動情的說道:“師父錯怪你了!以後,師父再也不會打你了。你放心,師父一定會把她們都救出來的!你先回青瓦觀,告訴靜儀師姐,說我梁一月無能,把弟子全部弄丟了。只要我梁一月有一口氣在,就要把她們全部找回來。找不回她們,我誓死不回武當!”
說完,梁一月放下梅霖,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古怪一定就在點蒼派裏,梁一月要單挑點蒼派。
梅霖一路狂奔的追了上來,邊追邊喊道:“梁師父,等等我。我不會再當逃兵了!”
“砰”的一聲,點蒼派的兩扇厚重的黑漆大門直直的飛了出去。梁一月一人雙劍站在了門裏,正想高喊一聲:“蒼月老兒,給我滾出來!”
卻突然看到內門階下半斜着身子,倒有一人。
雪白的頭髮高高的挽着,面如清月,一身素白的道袍,上面滿是血跡,前心是個八卦,八卦的正中卻插着一柄長劍。長劍直沒入柄,從後心露出了大半。右肩處殷紅一片,整個右臂竟然齊根而沒,掉在了地下不遠處,右手中尚抓着一柄樣式古樸的寶劍,金烏吞鞘,亮如白雪。
難道這把劍就是點蒼派的掌門之劍?這個人就是蒼月掌門?
梁一月飛身向前,落在蒼月大師的身畔,一摸他的鼻息,竟然還有絲絲出氣,蒼月掌門內功深厚,受瞭如此重的傷,竟然還一時未死。
梁一月輕輕扶起的他的身子,焦急的叫道:“大師,大師,是誰傷的你?是誰?”
蒼月大師眼睛微微睜開,嘴脣艱難的翕張着,似乎在說着什麼,梁一月卻一個字也聽不到,只得把耳朵靠近蒼月的嘴旁,終於可以聽到蒼月大師斷斷續續的說道:“鬼鬼!”
突然,自己的左臂被蚊子叮了一下,接着一隻手握住了自己右手的脈門,鼻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
梁一月低頭一看,只見蒼月大師那隻被砍去的右手突然長了出來,正握在自己脈門上。梁一月一驚,知道中了奸計,卻並不驚慌,冷哼一聲:“哼,扣住脈門,就能制住我梁一月?”正準備運內力反擊,自己的一口內息卻只提到上臂,無論如何到不了小臂。梁一月這才暗驚,急運內力衝激,突覺全身一陣痠軟,內力竟然消失了大半。
蒼月大師的兩隻眼睛驀的睜開了,精光閃爍,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那兩隻眼睛緊緊盯住梁一月的雙眼,裏面出現了一個旋渦,不停的旋轉着,越旋越深,越旋越深,就如一片看不透的星雲,星雲背後是蒼茫的宇宙。梁一月只覺的一陣迷糊,自己彷彿要被吸進了那片宇宙
“梁師父,你在哪裏?”正是梅霖奔了進來,因聽不見梁一月的聲音而大叫,那隻冰鷲也“呱呱”叫着,領着梅霖向石階下奔來。
一陣輕煙迷漫,一陣陰森森的鬼笑自輕煙中傳出。輕煙散盡,顯出四個人來。自左至右,分別穿着一身紅袍,紅布矇頭;白袍,白布矇頭;綠袍,綠布矇頭;青袍,青布矇頭。全身上下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上半邊臉,分別爲紅臉、白臉、綠臉、青臉,紅者紅的如血,白者白的慘淡,綠者綠的如碧,青者青的如藍,一眼看去極是怕人。
其聲尖細陰森,彷彿不帶一絲人間的煙火氣,說話之時口舌不張,卻直刺你耳鼓。
“哈哈哈,今天我‘魅魑魍魎’四鬼主一齊出馬,武當派的妞兒是手到擒來啊!”紅臉話聲略粗。
“哼哼哼,鬼王也太小心了。就這些世事不知的妞兒,何必我四鬼主一齊全馬,我一個人就夠了!”白臉話音開始較粗,到了最後突然變成了尖利刺耳。
“影老二,言之有理。光武功高有個屁用?武功再高,也跑不出我們的四幽陣哪!要不是我們要把她們捉來當鬼奴,她們早死了幾百次了。呵呵呵!”綠臉一句話,變了三次聲調,一會男,一會女,一會不男不女。
“喂!大家不要光顧說話。你們看,又有一個小不點送上門來了。我們四個,哪個先來?”青臉話語飄忽,讓人聽不出是從何處傳來。
“老規矩,剪刀、石頭、布,贏者出馬!”三人齊聲答話,陰氣大盛,幾種音調,同時灌入了梅霖的耳朵裏。
梅霖突然止步,擺出了武當長拳的架式,大喝一聲:“呀,呔!”接着右拳搗出。四人一見大驚,此時梅霖離他們尚有四五丈,難道他要使百步神拳?
四人不由自主的身形一錯,閃開了梅霖拳頭正對之處。卻見梅霖飛起一腳,正踢在那隻冰鷲的背上。那冰鷲“呱”的一聲大叫,振翅騰空而起,直鑽入了雲宵。
在萬里高空中繞着梅霖的頭頂旋轉一週,投北而去。
“那隻醜鳥要去報信!”綠臉驚叫道,一蓬細針發出,那冰鷲早飛的高了。那綠臉所料不錯,這是梅霖早就想好的。梅霖知道自己一行兇多吉少,說不定要被人家擒住,最壞的情況就是全軍覆沒,連消息也送不出去。
梅霖一路之上,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了個送信的辦法,那就是在危機來臨的時候,讓冰鷲飛回去報信。冰鷲別的本事沒有,只要能找機會飛起來,別人就打不到它了。
因此,梅霖就決定危機的時候,踢它一腳作爲暗號,只要梅霖一腳踢在它身上,它就要立即飛起來,到武當山去找月姐姐報信,把這裏的情況向月姐姐說清楚。
梅霖怕月姐姐聽不懂它的話,便早早把一枚“羲皇古寶”綁在了冰鷲的右腳上,讓冰鷲見到月姐姐的時候,交給她。她就可以聽懂鳥類的聲音了。
梅霖想好了之後,非常得意,便開始與冰鷲商量,哪知這膽小的冰鷲死活不同意。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梅霖,獨自去報信,要去就兩個人一起去。
梅霖一路上威逼利誘,軟硬兼使,最後終於商量通一個折衷的辦法。冰鷲答應去報信,梅霖如果能脫開身,就要騎在冰鷲背上回武當。如果實在脫不開身,那就冰鷲單獨去。
之所以選擇回武當向月姐姐報信,而不去青瓦觀向靜儀師父報信,那是因爲梅霖盤算着,自己這邊形勢如此,青瓦觀裏也好不了哪去,就算告訴師父知道了,師父又有什麼力量可以救出這些人呢?
還有一點梅霖私下的念頭,就是想讓冰鷲回去看看月姐姐在家幹嘛呢?
梅霖本來是能騎上冰鷲走的了的,只是突然被梁一月教訓了一通,自覺一個人回了武當也的確太沒有男子漢氣概了。
那冰鷲一直在想着逃跑的事,被梅霖踢了一腳,條件反射似的飛了起來,卻發現梅霖還沒上自己背上來。要想再下來時,只見腳下無數細針擦過,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便再也沒有膽子下來了。
只好留下一句大叫:“你騙我!”急向北報信去了。
“報信?哈哈,報的好!那樣我們又可以多一些質量不錯的鬼奴了!”紅臉揚臉向天笑道。
“不錯,火老大見識不凡!我們還沒決出勝負呢?別讓那小不點等急了。快點!剪子!”四人旋轉幾周,吆五喝六的劃起拳來。
梅霖笑嘻嘻的往地上盤腿一坐,朗聲叫道:“四位鬼叔叔,不用着急,我不會跑的!”
四人回頭看了梅霖一眼,楞了一下,齊叫:“快點,快點!”
突聽“哈”的一聲歡叫,終於決出了勝負,是那青臉的贏了。另外三人輸了,倒也不生氣,把手一抄,做出看熱鬧的樣子。那紅臉笑道:“迷老四,看你的了。別給咱們兄弟丟臉!嘿嘿嘿!”說完,四人陰笑不止。
那青臉一飄身到了梅霖身前,正要向梅霖身上抓去,梅霖突然一躍而起。那青臉以爲梅霖要動武,卻見梅霖舉起雙手,高聲叫道:“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了!”
“呵呵呵,迷老四,你的迷魂大法越來越厲害了,竟然還沒使用,就能使人投降了!”綠臉語調多變的笑道。
那青臉突然有點惱羞成怒似的回道:“嗯?你敢說我的迷魂大法不行?老子今天就使給你看看!”
說完,不由分說的一把抓住了梅霖的頭,一雙眼睛對上了梅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面星雲變幻,成一巨型旋渦,旋渦越旋越深,背後是蒼茫的宇宙。
“嗯嗯嗯!”青臉嘴裏不停的使着勁,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一把把梅霖推倒在地上,哈哈一陣大笑:“行了,咱們又多了一個沒用的小鬼奴!”
“好啊!今天的收穫真不錯!兄弟們,回去啦!”紅臉高聲唱道。
那青臉從袖裏掏出一個兩寸長的竹笛“嗚嗚”的吹了起來,如哭如泣,幽幽曳曳。遠處傳來幾聲同樣的笛聲,接着另一邊也響了起來,那青臉聽到兩邊笛聲響起,自己便停了下來。
兩邊笛聲越來越近。原來是兩個身穿青袍、青布矇頭的人,嘴裏吹着兩寸長的短笛,緩緩走了過來。
這兩個人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兩人的身後,各自跟了一隊人。那些人一個個目光呆滯,神不守舍,排成整齊的一隊默默的跟着頭前的青袍人走來。接着,無數的紅袍人、白袍人、綠袍人、青袍人也都出現了,嘿嘿陰笑着,走了過來。
幸好,梅霖看不見,梅霖如果能看見,早就喫驚的叫出來了。因爲那兩隊人正是武當派月衝宮的七名女弟子和遇真觀的九名女弟子。
那一直倒在地上的蒼月掌門突然“咯咯”的嬌笑起來,聲音嬌媚入骨,春情無限。接着伸手在臉上一摸,露出一張嫵媚至極的臉來,嘴角眉梢滿是春情,卻是杏春樓的頭牌――無雙姑娘。
那無雙姑娘一躍而起,前後心的斷劍掉在了地上,接着一隻胳膊從衣袖裏伸了出來。
四鬼主一齊上前說道:“呵呵,恭喜鬼姬,易容術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謝謝四位叔叔誇獎!”鬼姬無雙躬身行禮。接着站起身來,美滋滋的轉了身,說道:“鬼火大叔,你看我美不美啊?”
“美,簡直美呆了!”紅臉急忙說道。
“那你親人家一下,好不好?”說着,一個嬌軟的身子向着紅臉靠了過來。
那紅臉嚇的急忙躲開了,如躲瘟神一樣,邊搖手邊說道:“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你鬼火叔叔已經老了,要親就讓你三叔叔親一下!”
無雙的一雙美目向那綠臉轉了過來,那綠臉急忙搖手:“不行,不行,你三叔叔一身是毒,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無雙的身子還沒轉到兩邊去,那白臉和青臉連搖頭帶擺手:“不行,不行!”
那無雙突然看到了還倒在地上的梅霖,歡呼一聲,跑了過去,在梅霖身上重重的踢了一腳。
“小鬼頭,你不是想玩姐姐嗎?起來玩啊?怎麼不起來了?”說着,又重重的踢了梅霖幾下。
梅霖本來是倒在地上裝死的,剛纔那些話梅霖自然都聽了去,越聽越是心驚。沒想到杏春樓的無雙竟有如此來頭。
剛纔那青臉費了半天勁,實際上一點作用也沒起。因爲迷魂大法是通過眼睛來控制心靈的,而梅霖雖然眼睛經過柳雲治後,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實際上卻是什麼也看不見的,更加通不到心裏,那青臉的迷魂大法如何能起作用?
梅霖本來還想裝下去,不過看到無雙的那種踢法,再幾下非給踢死不可,假死可就變成真死了。梅霖只得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哼哼唧唧”的抬起頭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迷迷糊糊叫道:“疼疼啊!”
“疼啊?疼就再來一腳!”無雙一腳踹過去,“咔嚓”一聲,梅霖的左臂折了。梅霖只痛的“啊”的一聲大叫,臉上汗水滾滾而下,幾欲昏去。
“喲,斷了?”無雙嘴裏喫驚道,臉上卻是一幅笑靨如花的表情,“姐姐不對,姐姐不好,姐姐不小心。來,姐姐幫你治好!”
無雙伏下身子,手腳利索的把梅霖斷了的左臂對齊包好,拿出個小黑盒來,挑了一點黑色的藥膏,上在梅霖的傷口處。
梅霖只覺一股刺心的涼傳遍了全身,那疼痛倒降低了不少。
無雙直起身子,在梅霖傷口處拍了兩下,疼的梅霖又是一聲怪叫,“叫什麼叫?誰叫你放跑了賽華佗,如果我找不回他來,我就再把你另一邊也踢折!”
梅霖在肚裏罵道:“母老虎,我什麼時候放跑賽大哥了?瘋子,大瘋子,死瘋子,老瘋子!”
梅霖在肚子罵的甚歡,臉上卻緊守“沉默是金”的四字格言,一點不露聲色。
無雙直起身子,向那紅白綠青四臉一抱拳:“四位叔叔,我去跟那老道姑玩了,有事呼我!”說完,給了梅霖一個媚眼。一陣輕煙,人已消失不見了。
紅白綠青四臉互望一眼,露出了一絲苦笑,女夜叉終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