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上竄下跳的走着,後面的那根鞭子都感到有點奇怪了,這小子是怎麼會事?到青瓦觀的時候拖拖拉拉的死活不肯走,現在卻走的比誰都快,難道是得了鬼癲瘋?
“哼,走的快是不?我打斷的你的腿,看你還能不能走的這麼快?”鞭子無情的落在梅霖的腿上、後背上,“啪啪”作響,只把梅霖抽的又蹦又跳。
梅霖覺的那股一直非常微弱的親切的靈息,漸漸的強大起來,心裏不禁樂開了花,臉上一幅疼痛難耐的表情,口裏的慘叫聲卻是更加的痛快淋漓起來。
猶如經過了幾千年的冰封,月華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金黃色,而是變成了亙古不變的幽幽的大海,大海裏的憂鬱依然是那麼的深沉,只是那裏面更多了一種莫名其妙,好象在問:“我這是在哪兒?”
耳朵也能聽到聲音了,一個老年婦人的聲音傳入耳中,有點像師父:“一出去就淨給我惹禍,我告訴你多少次了,金蠶盅是邪物,不可輕用,用不好會傷害使術之人。你竟然第一次出門就給我使了出來,你還有沒有把爲師的話放在心上?”
“是師父在訓斥我?”月華心裏想着,彷彿看到了師父那孤傲絕決的背影,心裏不禁叫了出來。
一個天真的聲音撒嬌道:“師父,我哪裏不聽你的話了?人家有生命危險,才使的嘛?你不知道我那個盅奴可厲害了,用不了三招就差一點殺了一名勾魂使者!當然,也差一點殺了我!”
“她既然這麼厲害,如果要殺你,你早死幾百次了,你是不是背後下的手?她是哪個門派的,年紀不比你大,竟有如此成就?”那老婦目光一掃,只見自己那個女弟子一幅笑嘻嘻的樣子,就知其肚裏有幾條蛔蟲。
“師父,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正面下手也好,背面下手也好,能打贏就好唄!她是哪個門派的?噢,對了,一定是武當派的!她使的輕功好像是你經常給我們講的梯雲縱哎!不過,又有點不太像,好象比梯雲縱還要厲害!師父,你經常跟我們說,遇到武當派的人一定不要客氣,所以我就用我最拿手的金蠶盅啦。師父,你看我多聽你的話?”
那少女嘻嘻笑着說道。
“武當派?她真是武當派?這麼小的女孩子,你怎麼能對人家下如此毒手,如果不是救治的及時,她豈不早死了?”那老婦突然怒道。
“師父,你不是說對武當派的人不用客氣的嘛!”那少女強辨道。
“我也沒說要你殺了武當派的人啊!”
“師父,你也沒說不許殺啊!你只說,不要客氣。我自然就不客氣了!再說啦,這又不是我傷的,她是中了‘鬼哭奪命散’,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救她回來,她還不是一樣死翹翹啦。師父,你應該感謝我纔對嘛!”那少女的小嘴嘟了起來。
“你還敢頂嘴?你就是太頑皮,你這樣的性子,一定會出事的。去,罰你到‘千蛇窟’住一個月!”
“啊?又要去與那些死蛇住在一起啊?臭也臭死了,我不去好不好?”那少女伸伸舌頭,做了個鬼臉,卻見那老婦一臉的嚴肅,目光直射過來,只好委屈的說道:“好吧!”
那少女出了門口,卻突然又嘻嘻笑着,伸回頭來,說道:“師父,你千萬別忘了讓師姐給我送飯啊!”
“少廢話,什麼時候餓死過你啦!對了,你要記着,千蛇窟裏的蛇要是少了一條,你就要多在裏面呆一個月!”
“又來了,師父!那些蛇跑了,關我什麼事?不就是那條阿花讓我煮了蛇羹,讓你碰上了,你就老記着這事!師父,要不要我給你做蛇湯喫?我的手藝很不錯噢!”
“少羅嗦,還不快去!”
“是,師父!”那少女踢踢踏踏的走了,聽腳步聲彷彿含有萬種的委屈。
那老婦回過頭來,看到月華直直的睜着雙眼,關切的問道:“你醒了?”
“這裏這裏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裏?我師父呢?霖弟呢?”月華轉了轉眼珠,眼前是一個陌生的蒼老的面孔,不知爲什麼,月華隱隱感到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靈息,彷彿是個近鄰。
“這裏是大理的萬花谷,是我那頑劣的弟子帶你來的。對啦,多虧了你那隻大冰鷲,如果不是它馱着你們,你恐怕早就沒命了!”
“是啊!我記的我被一道金光打中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月華想抬起身子,卻只感到頭痛欲裂。
那老婦輕輕的按住了她,說道:“你中了鬼門勾魂使者的‘鬼哭奪命散’,需要七天才能治好,這還是你有緣遇到了我,否則的話,只好到鬼門關去報到了!對了,你師父是誰?”
月華聽到又有人問自己的師父,不禁想起了不久前才教過自己內功的老者,那老者說的話,慢慢的浮現在眼前,尤其是那一招“震日東來”異常的清晰。
那老婦看到月華半晌不說話,不禁大爲不悅,聲音裏已經有了三分惱怒:“怎麼?瞧不起老身?怎麼不說話?”
月華有了點力氣,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本性,冷冷的道:“爲什麼每個人都要問我師父呢?雖然你救了我的命,可我也不喜歡告訴你!”
那老婦驀的站了起來:“豈有此理,天下雖大,還沒有幾個人敢跟老身如此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既然能救了你,也就能殺了你,而且我至少有一千二百種方法讓你死的慘不可言!”
“隨便!”月華冷冷的扔出了兩個字,便閉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只把那老婦氣的全身發抖:“好好好樣的!”連說幾個好字,再也說不下去了。
突然,那老婦高聲叫道:“若雪,拿百花赤練蛇毒湯來!”
一個女孩應聲而入,手裏端着一個瓷碗:“師父,若雪姐去千蛇窟了。這是你要的蛇湯!”
那老婦看了一眼來人:“噢,是若蘭啊!放這裏吧!”
那女孩把碗放下,規規矩矩的退了出去。
老婦端起碗來:“你剛纔也聽到了這是一碗百花赤練蛇毒湯,人喝之後,全身僵硬,不出一個時辰,如果沒有解藥,必死無疑。現下我就讓你喝了它,我看你能硬到幾時?喝,快喝!”
那老婦端起瓷碗,放在月華的嘴邊,倒了進去。
月華面對着那漆黑如墨的散發着陣陣惡臭的蛇毒湯,平靜的喝着,不急也不徐,就如喝的是一碗平常的白開水。
“這老婦人不會害我的!”月華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覺,把那碗蛇毒湯喝的一滴不剩,眼前突然一黑,只覺心痛如絞,不禁一下子昏了過去。
那老婦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這孩子多麼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啊!”
七天很快就過去了,月華再一次的睜開了眼睛,只覺的全身上下無比的輕鬆,所有不適的症狀全都消失了,只有口裏還殘留着漆黑如墨的蛇毒湯的腥臭之味。
首先印入月華眼簾的是一簇紅豔豔的鮮花,正開在當頭。“算來現在應該是寒九隆冬纔對,怎麼這花還沒凋謝嗎?”月華心裏剛有這樣一個念頭。
卻聽到那個老婦的聲音的傳了過來:“你看我萬花谷裏的花開的怎樣?”
“謝謝你!”從月華嘴裏冷冰冰的冒出這樣一句。
“還算有點良心,你都已經好了,還賴在花牀上幹什麼?跟我出去,我讓你參觀一下我的萬花谷!”
月華從牀上一躍而起,落地之時,差點踩在花上,急忙輕輕一個轉折,只覺的自己轉折起來是那麼的得心應手,只是想找個空隙落下去,卻見地面鋪落了鮮花,一朵朵是那樣的嬌豔,令人不忍下腳。
“踩吧!這叫‘女人花’,本來就是給人家踩的,你踩的越狠,它就長的越頑強,就像我們女人一樣!”那老婦看着月華竭盡全力的停在空中,不敢下足的樣子,生氣的說道。
月華這才落下地來,冷冰冰的道:“什麼女人花,就是給人家踩的?我偏不要踩!”
說完,足不點地的溜出屋去。
推門一看,不禁驚呆了,這簡直是一個花的海洋,各色的花朵在輕風中搖擺着,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就連這座小屋也是用花的枝蔓造成的,淡黃色的小花圍成了一個窗戶,還有天藍色小花鋪成的尖尖的屋頂,簡直美極了。
月華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一直睡在一個這樣的所在,這簡直是童話的世界,花的世界。
月華只感到有點眼花繚亂,看看這朵是那麼的可愛,看看那朵更加的豔麗,一時之間,月華都不知道要看哪朵好了?
“所有花都是虛幻,花是花亦非花。難道你師父沒有教過你嗎?”不知何時,那個老婦已經來到了月華的身邊。
那老婦袍袖輕輕一拂,一股紫色的輕煙迷漫,輕煙所過之處,所有的花都迅速的枯萎下去,漸漸的幹了,變的極爲難看。
月華看到剛纔還開的正豔的一朵粉紅色小花,一瞬間無聲的枯萎了,不禁怒道:“你要告訴我這個道理,也用不着傷害這麼多的生命!”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有生有死,有死有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你可知道萬花谷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花嗎?你知道它們是怎樣長起來的嗎?孩子,你還太年輕,有許多事都不懂!如果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毀滅這些花,它們就不會有今天!正如如果不是你中了鬼哭奪命散,我也不會把我花費十年心血才練成的百花赤練蛇毒湯給你喝,你也就不會憑空增加十年的功力!什麼是好,什麼是壞?這個世界難說的很?小女孩兒,等你長的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了!這次你該跟我說,你師父是誰了吧?”那老婦摘下了一朵已經枯萎的花朵,卻把那碧綠的一截枝莖隨手摺斷插在了別處。
“我師父是梁一月,我這次出來是找師父的!師父和宮裏的師姐們都在點蒼山被人抓走了!”
“梁一月?”那老婦偏着頭,想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好象是在啓封一段埋藏很深的記憶。
“噢,我知道了,原來是那個孤兒啊!沒想到連那小丫頭都當師父了。唉,這真是歲月不饒人哪!”那老婦長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那些抓走你師父的人一定是鬼門的人,近來大理境內鬼影猖獗,人心惶惶,不可終日。點蒼派威鎮邊錘,也不免遭其毒手。我萬花谷避世幾十年,也不斷受到鬼門的騷擾,邀我加盟。我派若雪出谷,就是爲了打探鬼門的消息,瞭解鬼門的動向,以做好準備。我萬花谷要想繼續在大理立足,終不免與鬼門一戰,勝則可保永世太平;敗則的慘不可睹。雖是如此,我萬花谷必定寧做玉碎,不做瓦全,像這漫山遍野的鮮花一樣,越滅越生!”
“啊哈哈,啊哈哈,好一句越滅越生!萬花谷主,我誠心邀你加盟我鬼門,你又何必說的如此決絕呢?世上多欺世盜名之輩,假正經、僞道學之徒,做人豈有做鬼自在?萬花谷主,你還是順我之意,你雖年近入土,你就不爲你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弟子想想?你難道就忍心看着她們就如這滿谷的鮮花一樣,任人踐踏?”一個聲音如雷一般在耳邊響起,是如此的洪大,洪大的都讓人覺不出其中的陰森。
月華只覺的一股邪惡至極的靈息,隨着那個聲音直撲而至,迅速的淹沒了整個身心,使自己不由自主的要聽這個聲音的話,要順着這個聲音走過去。
月華雙目微閉,全力功力崩發,遊走於四肢,拼命的守住心頭的最後一點清明。
那老婦突然震氣開聲說道:“我想你就是那個什麼鬼王鬼嘯天。你惡鬼門幹盡傷天害理的壞事,終有一天會多行不義必自斃的。我萬花谷雖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也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污!”
“萬花谷主,你何必如此固執!哼,名門正派?正因爲你萬花谷不是名門正派,我才敬你三分。如果是名門正派,我早見一對殺一雙,殺個雞犬不留。名門正派?那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想想都令人噁心。世人皆鬼轉世而來,我只不過是還其本原,恢復這個世界本來的面目。世上之人皆貪婪成性,男盜女娼,喫人不吐骨頭,比鬼猶惡幾千倍,哪有一個不該殺之人?好,如果你能找出一個這樣的人,我就可以放過你們萬花谷!”那個聲音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今天是我說話最多的一天。雖然你的萬花谷號稱我鬼門的剋星,那隻不過克的是我鬼門中最粗淺的功夫!如果你再頑固不化,我就讓你嚐嚐我鬼門中真正的曠世奇功!到時候,你那些女弟子落個什麼樣的下場,我想你也不難想像吧!啊哈哈,啊哈哈!”
月華漸漸適應了那個聲音,此時在功力盡展之下,已覺的那聲音不再是跟剛開始那樣令人迷惑。待的聽到那些污辱名門正派的話語,不禁越聽越怒,正要展身形向前衝去。
那老婦突然低聲說道:“他尚在幾十裏之外,不用緊張!我早知道有這一天,早就佈置好了!再說,我萬花谷還用不着別人來幫忙!”
那老婦又提高聲音說道:“想滅我萬花谷,恐怕沒那麼容易,老身就在此等候,看你鬼門有多大的能耐!”
“嘿嘿,嘿嘿,勾魂使者,牛頭。勾魂使者,馬面,特來討教!”兩個陰森森的聲音響在近處,接着響起了嬌斥與呼喝之聲,顯然那兩人已經與萬花谷的弟子動上了手。聽聲音正是月華遇到的那兩人。
月華再也忍耐不住,身形一晃而逝,那老婦沒想到月華如此快法,伸手一攔卻沒有攔住。
“啊哈哈,啊哈哈,你萬花谷共有一百零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弟子,我就帶了五十二名勾魂使者,以一敵二,平了你的萬花谷,奸了你的女弟子,燒了你的萬朵鮮花,量你也不能不服。至於你,年紀太大,本門主沒有胃口,就便宜了你那些赤練蛇吧!啊哈哈,啊哈哈!”
這幾句話直把那老婦氣的直跺腳,卻強壓怒火,不出去挑戰,抵擋鬼門全仗了外圍的“萬花陣”。有“萬花陣”做爲屏障,那些勾魂使者應當一時三刻衝不進來,那些女弟子皆隱在萬花陣中禦敵,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自己冒然衝出,與那鬼嘯天相拼,誰生誰死,真的很難說,不如以逸待勞,以靜制動。
幸好勾魂使者來的不是很多,萬花陣那麼大,他們是不會那麼容易攻破的,況且萬花陣裏的毒蛇陣、皇蜂陣、血蛾陣,也夠那些勾魂使者忙活一陣子的了。
遠處“嗡嗡”之聲大起,那是皇蜂陣已經發動了,幾十名女弟子同時召出的皇蜂,以及花間原有的各式毒蜂,羣起而攻之,猛虎大象也得避之,何況人乎?
緊接着天邊升起了一片片的紅雲,在半空中縱橫來去,那是血蛾陣發動了,血蛾的毒性尤勝過皇蜂,而且無藥可解,血蛾雖然體弱,可是不怕劇毒,各種毒藥對血蛾都無效,看你勾魂使者如何對付?
赤練蛇、眼鏡蛇、雲錦蛇、金銀環蛇、白腹蛇、圓斑蝰紛紛在哨聲的指揮之下,從花叢間、枝蔓上、地穴中鑽了出來,緩緩向外爬去,一個個揚首吐芯,顧盼生姿,如此陣式,連神仙見了也頭大如鬥,肉體凡俗如何抵抗?
萬花之上,一朵朵藍光亮了起來,那是“魅魑之火”,接着地面上也升起了三尺藍色的冰焰,那是“地獄之火”。
萬花外圍,黑霧迷漫,輕煙升騰,那是“七香魅魑粉”和“鬼哭奪命散”。
一蓬蓬,一蓬蓬的黑色光芒,如細雨般自天而落,那是鬼門的獨門暗器“噬魂針”。
一時之間,昔日平靜的萬花谷,變成了一個沸騰的戰場,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同時捨命廝殺,聲勢驚天動地,鬼哭神號。
那些嬌豔的花朵也變成了一件件有效的武器,拼命的張開嘴吸收着空氣中的毒霧,發出淨化的氣體。各色的輕煙不斷在萬花谷的苗家女子手中散開,那是由花粉製成的各種藥劑,有的是在解毒,有的卻是瞬間治人於死地。
一隻醜陋的大鳥在上空不斷的盤旋來回,大鳥之上一個淡綠色的身影悄然迎風而立,手中一柄明亮的短劍,不斷的向下斜指着,短劍所指之處正是勾魂使者的主攻之所。
那短劍在陽光的照耀下,明亮如鏡,就如黑夜之中升起的一盞明燈,指引起萬花陣的變化。
突然之間,那隻大鳥一個俯衝,大鳥背上的身影化成了一股小型的旋風,無論是濃霧輕煙毒針,皆被旋風吹散開來。那身影頭下腳上疾衝而下,一團耀眼的光芒,射向地面,隨之地面上傳來一聲慘呼。
不擊則已,一擊必中。
那光芒就如追魂的流星,落到哪裏,哪裏便會濺出一地的血跡。對勾魂使者來說,這真是一顆“晦星”!
那老婦看着這一切,微微的點着頭。突然,東北角上各種煙霧四起,“嗡嗡”之聲大作,顯然又有人攻進了萬花陣中。那老婦微微皺了皺眉頭,萬花陣這麼大,幾十個勾魂使者不應該同時從兩面攻擊纔對,兵力分散,直如送死無異,鬼嘯天想必不會這麼無知,難道又有新的敵人?
那老婦撮脣作哨,若蘭跑了過來。
“東北角上,什麼人在攻陣?”老婦問道。
“稟報谷主,是兩男一女,有一個頭上戴朵紅花,身材高大,很像江湖上傳言的天下第一神偷,賽華佗;另外一男一女手執長劍,用的好象是武當派的劍法。弟子不敢擅下殺手,已經把他們困在紫藤花陣中,不知爲什麼,他們卻都逃了出去,弟子只好發動了皇蜂陣!”
“哼,又是武當派弟子!不用手下留情,只要不殺死他們,怎麼樣都行!”
“是!”
就在這時,西北角上突然一股巨大的旋風,沖天而起,直入雲霄,旋風頂上隱隱有風雷聚集,連天地都爲之失色。月華的那點光芒與此相比,簡直成了螢火蟲。
雖然相距尚有十幾裏,那老婦都覺的滿頭白髮將要被那旋風吹起。老婦心裏一驚,沒想到今日萬花谷接連遭劫,一個鬼嘯天就已經難以對付,沒想到竟然又有一絕世高手前來攻陣,看其氣勢竟不在那鬼嘯天之下。
老婦心念動間,就知道僅憑萬花陣絕對擋不住那股威勢強大的旋風,幸好鬼嘯天還沒有親自動手,只在十幾裏外督戰,爲今之計,只有自己親自己出馬,是用花毒也好,小柔絲綿掌也好,還是一線盅也好,儘快的對付了西北角,再轉回南方來對付鬼嘯天。
老婦不敢遲疑,扔下一句話:“你在這裏替我掠陣指揮,我去對付來敵!”話未說完,身形早已遠在幾十丈之外,再一次在花尖上一點,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谷主,我不行!”若蘭喃喃自語道。
“什麼不行,以後萬花谷就要靠你們自己了!”那老婦的聲音遠遠的飄了過來,聽來話聲裏面彷彿含了一層悲壯。
“是!”苗若蘭低低答道。
那老婦身形前衝,在羣花之上,勢如箭矢,勁風撲面,阻力越來越大。只見前方一老者,雙手抱球,正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走來,所過之處,羣花連根撥起,花瓣被撕的粉碎,漫天飛舞,什麼皇蜂、血蛾、毒蛇皆被吹的亂成了一團,那些毒蛇在風中迷失了方向,亂咬一氣,同伴相鬥,纏在一起,離的近了便被捲上天空,在空中亂扭。
萬花谷的女弟子見到毒蛇、皇蜂、血蛾已經失去了控制,紛紛後退,唯恐避之不及,被反噬一口,雖然有解藥可以解毒,那痛苦卻也不是人所能受的。她們看到自己的谷主親自前來,士氣大振,後退速度大減。
那老婦卻對自己的弟子們猶如視而不見,看也不看一眼,兩眼只盯着前方那個老者,花白的鬍鬚,深藍色的破舊的道袍,枯瘦的身材,嘴角一抹微笑,只是眼睛裏面多了許多的蒼涼。
“是你?你竟然來毀我的萬花谷?”那老婦怒氣勃發,氣衝斗牛,不顧一切的衝進旋風裏面,迎面一掌向那老者臉上擊去。
那老者彷彿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鳳姑,真的是你!”
“當然是我,除了我還有誰?三十幾年前,我幫你當上了武當派的掌門,你不但不知恩圖報,竟然對我不理不睬,今天又來毀我的萬花谷,你居心何在?”那老婦說話之間,手上不停,已經連續攻出了七七四十九掌,小柔絲綿掌果然名不虛傳。
那老者對源自於武當派綿掌的柔絲綿掌自然知之甚熟,身形略動之間,已經盡數避了過去,連衣角也沒碰到半邊,那老婦不由的更加惱怒,攻勢更如狂風驟雨,已經完全失去了柔絲綿掌細密如絲、風雪不侵的特色。
那老者呲牙咧嘴,雖然沒被打中半掌,看樣子卻比身受重傷還要難受:“鳳姑,我們都六七十歲的人了,你還是一點也沒變啊?”
“變?我當然不會變!可不像是你,朝三暮四,狼心狗肺,豬狗不如!”那老婦一連串惡毒的話從嘴裏罵了出來,比起手上使的小柔絲綿掌可是厲害多了。
那老者突然一個大轉身,撒腿便向後跑去,步子其大無比,幾步邁出,已經出去了十幾丈。
那老婦更加生氣:“三十年前,你就光知道跑,今天你還是光知道跑,你到底有沒有點出息?”
說完,身子騰空而起,追蹤而去。
後面的萬花谷女弟子見自己的師父要走,紛紛大叫:“師父,別走,別走!”
那老婦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你們看好萬花谷,等我回來!”
“臭道士,別跑,給我站住!”
“死道士,我非打斷你的狗腿不行,看你還跑不跑的了?”
“窮道士,狗熊樣的,你一輩子就是沒出息的貨!”
那老婦的聲音不斷的從四周傳入女弟子的耳中,那些女弟子聽到自己平時端莊的谷主,竟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禁皆掩口而笑。
但是聽到那聲音倏乎從西北角到了東北角,速度之快也不禁令人咂舌。
那老者把那老婦引到了東北角,正看到賽華佗和沈小聰、唐曉雪正在與那些皇蜂、血蛾苦鬥,三人頭上皆戴着黑色的鬥笠,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穿着結實的大馬靴,當然唐曉雪穿的自是精緻的小馬靴。
這當然是沈小聰出的計謀,顯是有備而來。原來,賽華佗與兩人相遇後,找到了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尋找梅霖。三人一商量,當然是從點蒼山查起。到了點蒼山,賽華佗擅長捕捉跟蹤,發現了有人的活動跡像,一路跟蹤,便巧不巧的跟到了萬花谷。
路上聽到兩個勾魂使者在竅竅私語,說是進入萬花谷中,一定要抓住那個武當弟子報仇血恨,先奸後殺。三人一聽,自然是武當派的女弟子被抓入谷中了,因此三人決定進入谷中營救。
沈小聰看到花朵奇異,花上蜜蜂羣集,爲了防禦蜜蜂,便準備了這一套裝備,這時果然派上了用場。只可惜,那皇蜂、血蛾太多,都遮住了視線,不用說對敵,就連路都快看不清了。
賽華佗不知從哪裏找了一根大木棒,當做兵器,在手中狂揮亂舞,一邊打,一邊罵罵咧咧:“他奶奶的,養什麼不好,專養這些喫人的蜂子,嗡嗡,嗡嗡,不煩死,也早晚得噁心死!我看這萬花谷裏人一定盡是些老瘋子,小瘋子,瘋婆子!”
“你說什麼?”一個老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着“啪啪”兩聲,背上已經中了兩掌,幸好賽華佗皮粗肉糙,一身橫練功夫,就算如此,身子也是晃了幾晃,一口鮮血差點壓不住,噴了出來。
“鳳姑,他們是我的朋友!看在貧道的面子上,放過他們吧!”一個老者暖和的聲音接着響了起來。
“你的面子?你當時跑了的時候,怎麼不給我面子?你說,你快說!”那老婦看到那老者近的前來,又揚掌打去,那老者一個轉身,撒腿又跑。
“跑?你還跑?”那老婦又追了過去,一瞬間人影不見,賽華佗自噓輕功天下獨步,自已之所以被稱爲神偷,全仗着“燕子三抄水”的絕世輕功,此時一見,不由大是沮喪。
那老者又奔到了南方,只見空中一塊黑布,像一隻巨大的蝙蝠,在空中呼扇着兩隻翅膀,“啊哈哈,啊哈哈”,一陣陣的陰森森的笑聲不斷的從黑布中發出來。
“歡迎你們!能死在我鬼王鬼嘯天的手下,也算是你們的榮幸!”
“天魔大法?”那老者大驚失色,頓住了腳步,身子硬生生的停在了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