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望無垠;風,吹衣欲裂。
天霸站在海邊,迎風而立,極目南眺,南邊水天一色,盡收眼底,一時間多少英雄情懷盡在胸中湧起。
“哈哈哈哈,天下終於是我們的了!”一個聲音不識時務的大笑道。
天霸忽的轉過頭,看着梅霖那得意忘形的笑臉,厲聲說道:“還沒有,還沒有找到鬼嘯天,就還不能算全勝。除惡務盡,斬草除根,這句話你們一定要記住了!”
“是,”站在天霸身邊的幾人急忙答應道。
天霸轉過頭來,用手一指天波一線之處,滿懷豪情的說道:“鬼嘯天,無論你躲在天邊還是海底,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
鬼門六獄自失去了陸無雙和賽華佗兩個支柱後,再也對天神幫構不成什麼威脅了。自此,天神幫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很快的便橫掃天下,自北向南攻城掠地,由湘南一直打到了海邊。
鬼門弟子象徵性的打了幾次防守反擊,便如潮水般的敗退了,而且這一退竟然退的無影無蹤了。
整個的陸地已經全爲天神幫所佔領,鬼門唯一的去處只有大海,但是大海茫茫,鬼門究竟藏身在哪裏呢?
“梅軍師,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負責,限你十天之內打探出鬼門的藏身之所!”
“是,”梅霖無精打采的說道,本來想經過這許多年的戰爭好不容易取得了勝利,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最起碼好好躺在牀上大睡一覺吧?結果,事情又來了。
“唉,”梅霖在肚裏嘆了口氣,“反正也習慣了!”
好想這裏,梅霖也好受了點,回過頭去向天霸請示道:“幫主,我現在回去準備了!”
“好吧,本幫所有人員皆歸你調遣,要什麼儘管說!”
“謝幫主,我回去再想一下!”梅霖轉身要走,卻被天霸叫住了。
“對了,告訴黃軍師,不必再來會合,要他負責搜索東面海面!”
“知道了!”
“還有,今天晚上慶功宴的事,你去安排一下,今日我要與兄弟們不醉不歸!”
“是!”
“還有,晚宴前把各地的情況彙總給我,我聽說河南區不太穩定?”
“好!幫主,我可以先去辦了吧?”
“好了,你先下去吧,記的晚宴你要參加!”
“知道了,”梅霖答應一聲,略行一禮,退了下去,邊走邊想到,“自己以前做夢都想當軍師,看到軍師吆五喝六的挺威風,現在看來這軍師也真他奶奶的不好當!現在是‘聞雞起舞’,昔日是‘睡覺睡到自然醒’,這日子真是一平地一在天啊!”
這不,昨晚歡慶到子時,今早不到三更,天霸又派人來叫,要開早會,商討下一步的行動的準備以及糧草的籌集。
自然這會又是梅霖主持,等梅霖主持完會早已是上三竿,散會後又陪天霸去喫了一頓早飯,日已正午,梅霖這才向天霸請假,說要親自去調查鬼門老巢的所在地。
天霸說道:“好吧,早去早回,幫裏渡海所用船隻等物品的準備等你回來再弄!”
“幫主,你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
天霸親自把梅霖送到江邊,說了幾句勉勵的話這才作別,獨自一人返回總舵。
梅霖等天霸一走,立即又偷偷溜回自己房裏,命令帶刀護衛從外面鎖死房門,不論誰來敲門,都告訴他們梅軍師不在。梅霖安排完畢,自己便躺在自己那張舒服的大牀上,像死豬一樣的睡了過去。
“大懶蟲,什麼時間了還睡覺?”
梅霖的耳朵一陣刺痛,梅霖條件反射一樣的騰的坐了起來,張開手臂就向抱去,果然如願以償的摟住了一個闊大而柔軟的身子:“香丫頭,你怎麼來了?”
香姑伸手颳了一下梅霖的鼻子:“不害羞,這麼晚了還不起牀?我聽幫主說你要去打探鬼門的消息,所以來幫你啊!”
梅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大聲道:“你好大膽子?你又偷跑出來了?”
“哪有?”香姑嬌羞的說道,“是幫主讓我來幫你的。”香姑不善說謊,臉早變的像熟透了紅蘋果一樣。
“真的?”
“算了,算了,你不信就算了!”香姑掙脫開梅霖的手臂,不耐煩的說道。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幫手呢,有天霸的關門弟子在此,我還怕什麼?我們去捉小鬼也!”
一葉扁舟輕蕩的在浩瀚無邊的洋麪上,向着那未知的天波一線處弛去。
兩隻潔白如玉的腳丫在舟側一上一下的踢着水,濺起無數的水花,洋麪上飄蕩着香姑得意的笑聲,一會兒卻換成了歌聲,那是打漁者唱的漁歌。
而此時的梅霖卻躲在那小舟的簡易的蓬蓋裏,正在大啃着一隻肥大的雞腿,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說些什麼。
突然,漁歌斷了,變成了一聲嬌呼:“啊!”
一隻塞滿雞腿的頭探了出來,嘟囔不清的問道:“怎麼了?”
“它咬着我的腳了!”
“誰咬着你的腿了?”梅霖看不見,只能着急的叫道。
“是它,它是一條小魚!”
“靠!”梅霖無聊的把頭縮了回去,又專心啃起雞腿來。
只聽外面香姑嬌呼道:“死小魚,你真壞,看我不捉到你!”
接着,舟身輕輕一顫,不一會兒,外面傳來香姑的銀鈴般的笑聲:“死小魚,看你往哪裏跑?這次你壞不了吧?”
“喂,香丫頭,讓我看看那個大壞蛋!”梅霖在裏面喊道。
香姑一低頭,鑽進了艙裏,把一隻魚放到了梅霖手裏:“拿住了,它很狡猾的!”
“是嗎?”梅霖接過香姑手裏那條魚,只覺那條魚有一把粗,自己一隻手竟然抓不過來。
梅霖接過以後,隨手一扔把那隻魚扔在了自己正在烤雞的火盆裏,對着香姑笑道:“呵呵,這次他就不能咬你了!”
“對啊,對啊,我們早該把它喫了!”香姑拍手笑道,邊笑邊繼續說道,“讓你再壞,讓你再壞,你能讓本姑娘喫你,也是你的福分,別人落入像乞丐哥哥這樣的草包肚裏,你們可是很可憐的!”
“草包?誰是草包?”梅霖眉頭一皺,對着香姑溫聲說道,“香丫頭,你出去看看咱們這船,可別走偏了方向!”
香姑卻沒想到這是梅霖把自己調出去,好讓那條魚葬進自己草包肚裏的計策,便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哈哈,這次你可中計了吧!”梅霖正在暗自得意,突聽外面香姑驚呼道:“呀,我們到了!”
“到了?什麼到了?”梅霖一下子鑽出艙來,卻不小心把頭碰到了蓬蓋上,只把小舟碰的一側身,差點翻在大海裏。
香姑站在舟頭,用手指着前方,緊張的說道:“前面有陸地!好象是一個小島!”
梅霖擴散開靈息,卻感到靈息裏是一片空白,如果在自己的靈息範圍內有陸地,自己不可能感覺不到,那陸地一定是超出了自己的靈息範圍。
“離這裏有多遠?”梅霖也緊張起來,自己已經逼近了鬼門的老巢,如果被識破了,那結果可想而知。
“也許三十裏,也許五十裏,我拿不太準!要不要我們繞過去?”
“不能繞,我算過了,只有走這個方向才能找到鬼門的巢穴!”梅霖咬咬牙說道。
一時之間,兩人如臨大敵,香姑在後面灑開漁網,裝作捕魚的樣子,而梅霖則直接鑽進了艙裏,任那小舟順風向着那陸地飄去。
漸漸的陸地近了,香姑在舟後偷偷側臉打量着那片陸地,這果然是一個小島,小島不大,島上鬱鬱蔥蔥,長滿了樹木,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香姑輕輕拍了拍艙頂,悄悄向梅霖說道:“那是個小島,我看不像是我們的要找的地方!”
“不是正好,我們正好上去歇歇腳,睡一覺!”
香姑聽了梅霖的話不禁嬌嗔道:“你就知道睡覺?”
小舟輕輕靠岸,香姑把小舟系在岸邊的一顆樹上,扶着梅霖舉步上岸。
此時,日正當午,火辣辣的太陽當頭直射下來,把人像蒸乾魚一樣的烤着,使人感到身子像要起火冒煙一樣。
梅霖用手遮着頭上的太陽,不禁舉頭大罵道:“你奶奶的,死太陽,老子如果後羿射日用的四玄弓,非把你射下來不可!對了,香丫頭,你有四玄弓,你他奶奶的給我把這該死的太陽射下來!”
“又說胡話了,我哪有那本事啊?”香姑一邊說着,一邊把梅霖牽引到了樹蔭裏。
這小島上的樹長的不算高大,葉子卻是極大,一片葉子就完全蓋住了梅霖,梅霖在這樹下,一陣微風吹來,感到無比的清爽,不禁長長的籲了口氣:“你奶奶的,真爽啊!”
說着,用手扶摸着身邊的那棵樹說道:“樹啊,樹,你真是老子的朋友啊!有一天,老子非給你按上兩條腿,讓你隨老子走遍天涯海角不可!”
香姑插話道:“呵呵,以後有這棵樹給你做伴,就用不着我了!”
“那可不行,這棵樹哪有你香啊!”說着,梅霖伸長鼻子,在香姑身邊嗅了幾下,香姑一把把梅霖這討厭的腦袋推了開去,“去,去,去,沒正形!”
“哈哈,”梅霖笑了兩聲,伸出去的鼻子卻並未停止,而是繼續大力嗅了幾下,突然說道,“哇,好香的魚味啊,這島上有人!”
說着,梅霖伸手往西南方向一指:“往那邊走!”
說完,梅霖便舉步向那邊邁去,香姑急忙扶住了。兩人一邊跋山涉水的前進,香姑一邊抱怨道:“我們找個好走的路,行不行?這裏都是這些樹藤,多難走啊!”
“好走的地方沒有好東西喫,好東西都在不好走的地方,你奶奶的,是不是該喫午飯了?”
“你就知道喫?你不是剛喫過雞腿嗎?”
“可那條魚我還沒來的及喫呢?”
梅霖說話間,突聽身旁發出“吱吱”的叫聲,接着一陣風從自己身邊衝過。
梅霖伸手一抓,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嚇的梅霖急忙縮回了手,過了一會兒才應過來:“你奶奶的,原來是隻死猴子,把老子嚇了一跳!”
“猴子?”香姑聽到猴子兩字,突然說道,“我揹着你好了,這麼走慢死了!”
說着,不由梅霖分說,一下子把梅霖背在了身上,展開輕功,飛身上樹頂,自樹頂上縱躍如飛的前行着。
梅霖趴在香姑背上,緊緊的摟着香姑的脖子,在香姑背上一起一伏,香姑身上陣陣的清香之氣撲鼻而入,只令梅霖感到神清氣爽。
大約飛馳了頓飯工夫,香姑突然“哎”的一聲,回頭對梅霖說道:“你說對了哎,前面真的有人!”
這時,在香姑的眼前出現了兩間小板房,兩隻小小的窗戶,一扇木門緊閉着。
小板房前面不大的一塊圓形空地,圓形空地上支着一個小小的火架,火架上一條肥大的海魚正被一根木棍自口穿到尾,陣陣的魚香之氣自海魚身上不斷的散發出來。
火架的旁邊蹲着一個身穿青衣的身材寬大的人,看的出那是一個男人,面容卻看不清楚,因爲他面向着魚,正背對着他們。
“嗅,嗅”梅霖使勁的用鼻子嗅了嗅,那魚味實在是太誘人,梅霖不禁大聲叫了出來:“啊,好香的魚啊!”
那青衣人頭也沒抬,朗聲說道:“既有佳客到此,何不下來一敘?”
聽了這話,香姑再也不好意思呆在樹上,當即拉着梅霖從樹上一躍而下。當着人的面,香姑是不好意思再揹着梅霖的。
那青衣人仍然沒有抬頭:“好俊的輕功,峨眉派的枯葉大師是你什麼人?”
這時,香姑和梅霖已經站在了那人面前,聽這話香姑一側頭:“枯葉那老頭子我認識,不過卻不是我什麼人?怎麼了,你也認識他?”
這時,那青衣人才抬起頭,打量了梅霖和香姑一眼:“哈哈,小女娃好大的口氣,見了前輩竟然如此無禮。唉,現在的年輕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藉着那人一抬頭的工夫,香姑自然也打量了那人一下,只見那人臉上一圈鬍子,面目硬朗,兩隻眼睛更是爍爍放光,猶如猶如
香姑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好像這光有點太亮了。
至於年紀,香姑沒有經驗判斷不出來,大約在三四十歲吧,反正不像是五六十歲的樣子。
當即,香姑把嘴一撅:“什麼小女娃子?你很大嗎?”
“哈哈哈哈,”那人一陣大笑,笑聲竟極爲爽朗,“有意思,有意思,你這個小女娃還有點意思!”
“喂,老伯,我可不可以喫塊魚啊?”梅霖上來就向人要魚喫。
那青衣人佯裝生氣道:“我很老嗎?”說着,不待別人反應過來,自己先是一陣大笑,接着取過魚來分成三份,遞給了梅霖一份,見梅霖的手不知往哪裏抓好,不禁啞然道:“小兄弟,你的眼睛有點不方便?”
梅霖好不容易抓着了魚,不客氣的咬了一口,大大咧咧的說道:“何止不方便?簡直就是看不見!”
“那你們這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啊?”
“噢,我們家裏窮,我和妹妹是揹着爹出來打魚的,不小心被風吹到這裏來了!”梅霖抖了抖身上漁夫的衣服道。
“好啊,有志不年高,你們兩個真了不起,來,喝酒!”說着,遞給梅霖一個酒碗,接着,又遞給香姑一份魚,“來,大姑娘,喫魚!”
青衣人大口嚼着自己那塊魚,接着仰脖喝了一大口酒,和藹的說道:“唉,當今天下紛爭,世道不寧,人命如草芥,你們兩個年紀尚小,出門在外應當多加小心啊!雖然這位大姑娘武功不弱,但人心險惡,詭計多端,令人防不勝防,還是得多加留心纔是!”
梅霖此時正在享受着魚的美味,聽了此話大起同感,卻來不及回話,只是連連點頭。
香姑對喫的東西向來沒有什麼興趣,只是略略放在嘴邊輕嘗一下,便笑着回道:“多謝老伯關心,我們只是打打魚,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也就不會來欺負我們了!”
“哈哈哈哈,”青衣人輕聲一笑,“江湖之中是非甚多,要是什麼時候能如姑娘所說,那真是江湖中人最大的福分了!”
青衣人接着說道:“中午日光直射,水溫極高,魚都沉入水底,那是不容易打到的。不如這樣,兩位就在這裏避避烈日,到晚間陰涼之時,再下水打魚,一定會收穫頗豐的。”
梅霖終於倒出嘴來了:“謝謝大叔,我們正求之不得!”
青衣人想是隱居太久,許久沒有與人談過話,這時看到兩人前來,竟是談興大起,喫完午飯,又泡上了下午茶。
梅霖也終於找到了談話之人,兩人是從天南拉到地北,從地北說到天南,說着說着就說到當今的武林形勢上,青衣人似乎對武林形勢知之甚詳,對天神幫及南鬼門的點評無不中的。
梅霖當然不甘示弱,早忘了自己說過自己兩人是打魚的兄妹的事來,也跟着那人胡扯亂聊起來,當然梅霖多了個心眼,胡扯的時候不光說真的,而是十句裏面夾着一句真的,讓對方不知真假。
這麼做根本用不着梅霖去想,梅霖本能的就覺的自己應該這麼說,至於鬼門那邊的事,一來梅霖知道的不多,但也是除了胡編亂造九句外,再加一句自己瞭解的鬼門的弟子的真事。
如此一來,這一大一小竟然越聊越投機,越聊興致越高,香姑不客氣的去小屋中睡了一覺出來,兩人還在聊個不停,直到香姑嬌嗔道:“還打不打魚了?”
青衣人才“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我一見如故,竟把正事忘了,罪過啊罪過!”
“哈哈哈哈,老哥哥,我一見你,那真是孔夫子見了老子,得教不少啊!”
“哈哈哈哈,我已經近十年沒這麼開心了。來,老哥哥就陪你們去打魚!”
於是,三人架着梅霖那小舟離島打魚,在那青衣人的指點之下,果然收穫劇豐。
“老哥哥,這些魚我們送給你了!”
“那怎麼行?你們還要回家呢?”
“不了,我今天要和老哥哥徹夜長談,明天再回去!”
“那也不行,這魚太多了,夠我一個人喫半年了!”
“你放心吧,我們以後會常來幫老哥哥喫的!”
“好,好,太好了!”
三人滿載而歸,回到島上,天色已黑,三人便開始張羅着做飯。
這一次卻是香姑操刀,香姑久歷風霜,自從跟着梅霖之時就學着做飯照顧梅霖,此時的廚藝早已是爐花純青,再加上自小生在海邊,與母親學了許多做魚方法,此時使用出來,那自是得心應手,直把青衣人和梅霖喫的“嘖嘖”稱奇。
梅霖一邊喫一邊叫道:“你奶奶的,死丫頭,你這魚做的是越來越好喫了!”
那青衣人也是大聲贊好:“好喫,好喫,看不出大姑娘有這等本事,將來誰娶了大姑娘,一定一生好福氣啊!哈哈哈哈!”
“老伯,你又取笑人家啦!”香姑羞紅了半邊臉,在火光之下顯得更加美豔動人,直賽過月下的沉魚。
月已中天,木板房外濤聲陣陣,青衣人和梅霖在那小片空地上一橫一豎的躺着,兩個大酒罈也是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突然,月光那個青衣人動了一下,接着竟然慢慢的站了起來。
月光下,那青衣人的臉突然變的一片猙獰,接着一頓腳間,青衣人已經到了板房門前,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裏的木板牀上,香姑正在仰面躺着睡的正香,一套薄薄的豔紅內衣難掩身材的美妙,胸口高高的聳起,隨着呼吸一起一伏,豔紅的小嘴,輕微的張着,呼氣如蘭。
青衣人只覺的周身熱血澎湃,難以自制,兩隻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眼中閃着貪婪的光芒,指尖一寸一寸的前移,向那高聳的雙峯抓去。
眼見那隻魔手就要碰到玉峯尖上,可憐的香姑已經難逃魔掌。突聽背後發出一陣得意的“哈哈”大笑之聲。
青衣人喫驚的一回頭,只見房地中央冒起一陣白煙,白煙散盡,一個人影漸漸的顯現出來,正是剛纔在房外睡的如死豬一樣的那個瞎眼小子。
梅霖得意的一陣大笑,用手一指青衣人:“哈哈哈,這點小把戲能騙的過老子?也不睜大眼睛看看,你老子是幹什麼的!”
這時,香姑也自牀上一個翻身,立在地下,兩手握着兩支亮晶晶的分水峨眉刺,笑盈盈的看着他。
青衣人目瞪口呆的道:“你你你們不是中了我的幽迷鬼粉了嗎?怎麼會這樣?”
“哈哈哈,”梅霖又是一陣放肆的狂笑,“幽迷鬼粉算什麼?老子早算到你有這一招,早喫過百驗避毒丹了!這一次你服了吧,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那青衣人令人意外的也是一陣大笑,而且笑的比梅霖聲音更大了幾十倍。
梅霖不禁愕然問道:“你的奸計被老子識破了,你還笑什麼?”
“哈哈哈哈,”那青衣人笑的更歡,“你們兩個小毛孩子,還用的着我用什麼計謀?只要我一伸手,你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想來硬的?”
“是又怎樣?”說話之間,青衣人已經手掌一探,向着香姑的高聳處抓去。
“大膽!”香姑怒斥一聲,手腕一抖,兩隻峨眉刺一左一右飛出,襲其兩脅。
那人身形後蹲,右腳踏上半步,手劃半弧,兩隻勢道勁急的峨眉刺已經被輕盪出去,同時,香姑只覺一股大力把自己向那人身前吸去。
香姑見機極快,一覺力到,立即騰身向後,自房後破窗而出。
那人腳步一頓立即追擊而出,身形卻保持不變,在空中右掌擊出,擊向香姑後心,香姑沒有料到他的輕功竟如此精妙,危急之中不及細想,雙手向後一甩,峨眉刺再次飛出,刺向那人的雙眼,對將要擊到背上的掌力卻是理也不理。
這純粹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
青衣人似乎是不願一掌拍死香姑,或是貓捉老鼠的遊戲還未玩夠,擊出的右掌突然收回,一劃一卷,捲住了連着峨眉刺的天蠶絲,冷笑道:“想走,沒那麼容易!”
香姑的天蠶絲套在玉腕之上,此時只覺一股大力傳來,天蠶絲深深的勒到了玉腕中,一時之間劇痛欲斷,危急時刻不及細想,只得一抖手鬆了天蠶絲,兩隻峨眉刺便被人奪了去。
那青衣人顯然還沒玩夠這貓捉老鼠的遊戲,把香姑的兩隻峨眉刺拿在手裏,一拋一拋的冷笑道:“大姑娘,你還是仔細想想吧,否則這裏就是你們兄妹的葬身之地!”
“你奶奶的,放屁!”香姑還未答話,梅霖卻過來搶着說道,“老子他奶奶的踹死你!”
說着,梅霖自不量力的衝上前去,抬腳欲跺那青衣人,那青衣人只是輕擺左手,梅霖便遠遠的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乞丐哥哥,”香姑一聲驚叫,發瘋般的向着梅霖衝來。
青衣人卻一挫身形擋住了香姑的去路:“乞丐哥哥?叫的好親熱啊!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親哥哥!讓你那乞丐哥哥在旁邊看着我是怎麼成爲你親哥哥的!”
“閃開,”香姑一個衝拳,直直的搗向青衣人的胸口,驚慌之下,早已不成招式。
青衣人右手一擺,已經擒住香姑玉腕,順勢把香姑的玉腕扭在了身後,一張臭烘烘的大嘴向着香姑的玉面貼去,邊靠近邊獰笑道:“大姑娘,這一招從來沒人教過你吧?”
“你說什麼?”香姑杏眼滿睜。
“親嘴,你連這也不懂?我來教你!”
一張大嘴慢慢的向着香姑的粉面靠去,香姑極力的扭着頭,但右臂被扭在身後,臉能離開多遠距離?
夠不到豔紅的小嘴,卻轉移目標向着那通紅的耳垂移去。
“放開她!”一聲憤怒的吼叫在身後傳來。
青衣人一回頭,看到是憤怒的眼睛。
不是兩隻,而是五十二隻。
“哈哈,太誇張了吧?”青衣人一聲冷笑,“從來沒見過全身披甲的武林高手!”
冷笑聲中,青衣人一頓腳,飛身穿入板房中,接着又飛身穿了出來,手裏多了一根手腕粗的青竹,青竹在手中轉了幾圈,瀟灑的一拔,青竹分爲兩斷,竟然現出了一柄明晃晃的長劍。
青衣人用手指沿着劍刃輕輕劃下,頗有感觸的說道:“哈哈,今天三尺青鋒重現天日,又是大開殺戒的時候了!”
“吹你奶奶的好大的牛,今日看是誰殺了誰?”梅霖把手一揮,二十五名龍牙武士踏步上前,挺龍牙槍齊刷刷的向青衣人刺去,青衣人長劍一擺,劃個半弧,七八條龍牙槍同時被蕩了開去,但卻沒有一條脫手飛出。
那青衣人不禁“咦”的一聲:“自己這招‘收雲現月’,從無一失,今日如何會這樣,難道我功力未至精純?”
七八條槍又是分三路刺來,青衣人後退半步,避開四五條槍,又是一招“收雲現月”使出,這一次捲住了三條龍牙槍,只覺手上極沉,那三個龍牙武士被劍帶動了個半圈,那龍牙槍卻還是牢牢的拿在手中,難道這槍是長在那人手上的不成?
青衣人惱將起來,一劍削向最近的一人手腕,劍碰手腕發出鋼鐵相交之音,那人竟是絲毫未見受傷,一挺龍牙槍,鬥大的槍尖已到青衣人面門。
“這人手腕上也必定戴了護鐵,”青衣人邊想邊一招“鳳點頭”避過槍尖,長劍劃個半弧,把前面幾人帶個半圈,順勢一劍削在一人脖子上。
哪知,青衣人十拿九穩的一劍,竟然並未奏功,青衣人不禁心中暗驚,自己明明看的清清楚楚,一劍削在了其盔甲的縫隙處,不可能割不下他的頭顱啊?但事實上是,那人的頭顱的確是還在頭上長的好好的。
青衣人幾招沒有奏功,那二十五名龍虎武士已經將他圍在了當中,二十五條龍牙槍小刺下挑中橫掃,雖然青衣人武藝超羣,使出“四兩撥千斤”的工夫,也是漸感喫力。
青衣人長劍急揮,連擋數槍,突然身子一個翻滾,重重的一掌擊中一人小腹,只覺入手冰冷,着手不似人體,這本是破石開碑的一招,哪知那人身子只是一晃,渾然無事的抖槍掃向青衣人下盤。
青衣人躍身閃避,頭頂十幾條槍卻組成一道槍網直壓下來。青衣人藉着那些人胸前空門大露,旋轉一劍自二十五人胸前劃過,劍尖發出了“吱吱呀呀”磨擦鋼鐵的聲音,這使盡全力的一劍竟然連一道白印也沒在龍牙武士身上留下。
“罷,罷,罷,沒想到我竟會死在兩個小孩子手上!”青衣人伏身趴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開了十幾條槍的追刺,只感到一陣心灰意冷。
就在這時,青衣人突然從一晃的間隙裏看到了外面的左右搖晃的梅霖,心中靈光一閃:“我在這裏跟這些傀儡鬥什麼?只要制住那小子,這些武士多半得投鼠忌器!”
想到這裏,青衣人突然大喝一聲:“停!”
“停?幹什麼?”梅霖一舉手,制止了正要挺槍刺死青衣人的龍牙武士。
那些龍牙武士受了梅霖靈息的控制,立即猶如石像一般一動不動,雖然槍尖離着青衣人的後背不過三寸。
“這位兄弟,我有話跟你說,我知道一個大祕密,在我臨死之前一定要告訴別人!”
“什麼祕密?”梅霖好奇的問道。
“是關於一個大寶藏的祕密,我知道鬼門自知不敵,把收集的所有珍寶都藏在了一個地方!”
“珍寶?有多少?”梅霖一聽“珍寶”二字,眼睛早發出了亮光。
“小兄弟,這樣說話不方便,你能不能先把我放開?”
此時,青衣人如狗啃泥一般的趴在龍牙武士的腳下,二十幾條龍牙槍的槍尖緊緊的盯在後背上,連身子也不能抬一下,說話當然不方便。
“好吧!”梅霖自靈息中發出了命令,龍牙武士收起了龍牙槍,那青衣人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青衣人在慢慢爬起的過程中,眼珠亂轉,打量着四處的情景,突然他雙手雙腳用力一撐地面,身子如離弦之箭一般,“嗖”的一聲射出,直撲梅霖而去。
那些反應遲緩的龍牙武士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青衣人已到了梅霖頭頂之上:“哈哈,你中計了!”
眼見青衣人的手指就要碰到梅霖的頭髮,突然“嗖”的一聲急響,一道紅光穿過了青衣人的左肩。
青衣人“啊”的一聲大叫,以爲島上又來強敵,顧不得回頭查看情況,在空中下落的身形,突然升高一丈,一個大翻身,在一棵樹尖上一點,身形又向遠處竄離了數丈,“撲通”一聲,如一隻魚一樣扎入了水裏。
同一時間,一聲嬌斥:“哪裏走?”
一道紅影也飛身而起,隨即一個猛子扎入了水裏,正是一直在一旁張弓監視的香姑。
梅霖感到香姑扎入了水裏,不禁焦急的呼喚:“香丫頭,你在哪裏?快回來,快回來!”
卻是香影沓沓,哪裏有香姑的迴音。
梅霖直接使用縮地術,一步到了島邊,調集全部靈息,感受着海面上的情況,海面上卻是空空如也,什麼樣的靈息也感覺不到。
“香丫頭,快回來!”梅霖把手攏在嘴上,扯開了喉嚨大叫,仍然是一點動靜也無。
水面上依然一片平靜。
“死丫頭,你再不回來,我要罵了!”
梅霖一話音剛落,突聽水波聲響,一人自水底猛然直衝上水面,帶起一片血紅的浪花。
“香丫頭,快過來!”梅霖興奮的叫道,但當靈息探過去之後,才知自己錯了,那人不是香姑,而是那青衣人。
青衣人一下衝起了數丈高,卻如斷了翅膀的海燕斜斜的墜落在岸邊,恰好那裏有一隻尖頭快船。
青衣人艱難的爬上船去,揮劍割斷纜繩,拉起風帆,尖頭快船立即衝了出去。
此時的梅霖對這一切覺而不查,一心只關切着香姑的生死。
“香丫頭,你再不上來,我下去找你了!”
說着,梅霖慢慢的向海水裏走去。
就在這時,水面上一個水淋淋的小腦袋露了出來,正是香姑。
香姑吐出一口海水,問道:“乞丐哥哥,你幹什麼?”
“香丫頭,你沒死啊?”梅霖一高興,腳下一劃,整個人都撲進了水裏,急忙撲通着大叫起“救命”來。
香姑急劃幾下,一把把梅霖從水裏提了上來,焦急的問道:“乞丐哥哥,你沒事吧?”
梅霖是隻從未下過水的旱鴨子,此時被幾口水嗆的一個勁的咳嗽,卻說不出話來。
香姑急忙把他拉上岸去,在他的前胸揉了幾下,梅霖大吐了幾口水,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香姑問道:“香丫頭,你沒事吧?”
“我沒事,那個壞蛋已經受了重傷,要不是我這隻手臂受了傷,一定不會讓他跑了!”香姑猶自恨恨的說道。
“你受傷了?哪裏受傷了?怎麼受的傷?”梅霖胡亂的摸着香姑身上,查找着香姑身上的傷口中。
香姑急忙抓住了梅霖的手:“不要鬧,是手腕,被天蠶絲割的,沒事!”
梅霖一下拉住了香姑的玉腕,輕輕一撫,果然感到溼溼的,仍然有液體滲出:“是不是這裏,是不是這裏?”
香姑抽了手:“是啦,沒什麼大事啦,那個壞蛋比我傷的重多了!我這只不過是刀割之傷,過幾天就會好的!”
一句“刀割傷”提醒了梅霖,梅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笑道:“有我這十隊的隨軍大夫在,什麼樣的刀割傷也是藥到病除!”
說着,打開小瓶挑出“靈花生肌膏”給香姑擦在手腕上,果然一陣清爽的感覺劃過,疼痛立即消失了,連傷痕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香姑轉動自己的玉腕,仔細看了一下,笑道:“乞丐哥哥,沒想到你還真有這本事?”
“你哥哥我的本事還大着呢?”梅霖得意的說道。
“對了,我一定要捉到那個大壞蛋!”香姑猶自對那青衣人恨恨不止。
“好,我們駕雲去追,他一定跑不遠的!”
一朵雲彩升了上去,兩人坐在雲彩上一路向南追了下去。
尖頭快船沒有發現,卻又發現了一個生滿綠樹的小島,兩人不約而同的決定下去看看,說不定那人受傷之後就藏在這島上。
兩人降下雲頭,香姑依然像上次一樣揹着梅霖在綠樹叢中狂奔,跑不多時,又碰到了兩間小板房,一塊空地,空地上一個青衣人正在背對着他們烤魚。
這情景和上次一模一樣,香姑幾乎以爲自己又回到了那小島之上,但瞬間的恨意阻斷了香姑的思考。
“在這裏啦!哪裏走!”香姑拉着梅霖從樹上一躍而下,手中尖尖的峨眉刺直直的向着那青衣人的後背刺去。
那青衣人大驚,隨手抓起地上一根青竹,搭向香姑的峨眉刺,香姑變招極快,哪容他搭上,兩隻峨眉刺,盤旋飛舞,只把那青衣人逼的連連後退。
香姑一邊連連進招,嘴上一連罵道:“你這個大壞蛋,我一定要打死你,一定要打死你!”
那人一邊抵擋香姑的攻勢,一邊驚訝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爲何與我爲敵?”
這人的嗓音比較陽光,與先前那青衣人陰野的聲音大不相同,但他的出手招式,所用的勁力卻與先前青衣人大同小異,香姑一覺出這一點,更加惱怒:“好啊,你這壞蛋,你還會騙人,你就是再變一百個聲,我也認的是你!”
“這位姑娘,你說話爲何如此不講理?”
“不進理又怎麼了?對壞蛋就不應該講理!”
“姑娘再無禮,我要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了?本姑娘不怕你!”
“刷”那人一抖青竹,手中出現了一柄長劍。
香姑一揚臉:“果然是你!”攻勢更加如狂風暴雨。
那人一劍在手,身形後挫,緩緩起勢進招,威勢立即大不相同,劍勢如長江大海綿綿不絕,竟是正宗的名家劍法。
一直站在一旁把手攏在衣袖中的梅霖突然高聲念道:“抬頭三尺一口刀!”
那人聽到這句話一楞,當即吟道:“不畏生死畏神靈!”
“哈哈,哈哈,對了,對了!”梅霖高興的跳了起來,接着向香姑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自己人,自己人!”
香姑一怔,跳出圈外,問道:“什麼自己人?”
梅霖卻沒有理她,繼續念道:“兩扇門戶向天開!”
那人聽到這話又是一楞,接着吟道:“一片光芒照進來!”說完,趨前幾步,抱劍做禮:“見過梅軍師!”
“哈哈,好說,好說,地圖帶來了嗎?”
這一幕只把一旁的香姑看的瞪圓了杏眼,直到這時香姑才靜下心來打量了一下那青衣人,只見這個青衣人長髮披肩,臉上橫七豎八的劃了數十道傷疤,竟沒有一點人的模樣,果然不是先前島上所見的青衣人。香姑上前一把拉住梅霖問道:“這到底是怎麼會事啊?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呀,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梅霖一笑:“這是咱們幫的暗語,前一句是接頭暗號,後一句是表明身份的,兩扇窗戶表明我在幫中排位第二。”
“好啊,咱幫有這樣的暗語,你怎麼不告訴我?”香姑說着一把擰住了梅霖的耳朵。
梅霖尷尬的咧着嘴:“呵呵,別鬧,別鬧,我也是剛從南宮隱那小子那裏打探來的,這路上一忙就忘了對你說了!”
“你忙什麼了?你就忙着喫了!”香姑說着,手上又加了一把勁。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梅霖露出了一臉苦笑。
那青衣人扯開衣襟從貼身出拿出一個油布包,遞了過來:“屬下在鬼門十年,一直努力的設法打探鬼門的消息。只是鬼門的巢穴極爲隱密。屬下身份低微不能進入鬼門總獄,因此只打探到鬼門在南海極樂島上,至於島上的佈置地形卻是一概不知,萬望軍師恕罪!這是極樂島的海圖,以及鬼門在極樂島外圍的防禦圖,請軍師查收!”
梅霖接了過來,隨即揣入了懷裏,哈哈一笑:“這位兄弟辛苦了,你們打探出鬼門的位置這已經是大功一件,我一定會上報幫主,大大的對你獎勵一番。他奶奶的,這鬼門的老巢還真難找啊,老子雖然算出了他的方位,但這中間動不動就冒出一個島來,沒你這海圖還真不行,等收拾了那鬼王之後,爲你記頭功!讓幫主賞個漂亮姑娘給你,哈哈哈哈!”
“謝軍師,屬下只願爲幫主和軍師效力,並不需要獎賞!”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之光。
就在這時,突聽西南方響起了一陣奇特的哨音,哨音陰森淒厲。那人一楞:“軍師,請你們稍避,有鬼門的人來了!”
梅霖大罵一聲:“你奶奶的,早不來晚不來,就這時候來,這不是害老子嗎?避?我們避哪去?”
那人四下一顧,說道:“委屈軍師藏在屬下牀下吧!”
香姑一聽,急忙拉着梅霖闖進木板房中。
接着聽到門外響起了陰森淒厲的哨音,門外的哨音和遠處的哨音相和,過不多時,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響,接着聽到一個的咳嗽聲:“咳,咳,快把消息傳到下一站,就說有人闖獄,一男一女兩個十幾歲的小崽。”
“是,是,這位鬼兄你似乎受傷不輕,還是先休息一下要緊!”
“嗯,我已經上了本門祕製的生肌散,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我先要運功療傷,你給我弄點喫的!”
“吱呀”一聲,在說話聲中,木板門被推開,腳步直直的向着板牀而來,接着香姑眼前出現了四條腿。
兩人在牀下嚇的大氣也不敢出,聽聲音一人慢慢的坐在了牀上,而另一人卻走了出去:“鬼兄,你好生養傷,我去去就來!”
“快去快回,我不要烤魚!”
這句話一入耳,香姑聽了出來,這正是第一個青衣人的聲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廢工夫”。
香姑哪裏還忍耐的住,當下把袖中的一根峨眉刺悄悄的伸了出來,對準木板牀的上方,猛的捅了上去。
只聽到“啊”的一聲尖叫,那青衣人飛身而起,破口大罵:“誰暗算你爺爺?”
青衣人落下之時,重重的一腳跺在了牀上,那張硬木所制的木板牀硬生生的斷爲兩段,在灰塵迷漫之中,香姑早已鑽了出去:“壞蛋,你哪裏走?”
而且梅霖躲避不及,只好蜷縮起身子,抱住了頭。
“哈哈,又是你們?”青衣人也不答話,一掄手中青竹就與香姑鬥在一起。
屋內地方狹窄,幾招過後,兩人同時穿窗而出。
屋內的梅霖卻被倒塌的木板牀壓住了,“哼哼唧唧”的掙扎不出來。
雖然那青衣人受傷不輕,尤其是右肩被香姑一箭射穿,不能使力,但青衣人的武功實在是遠遠的勝過了香姑,只用左手使劍,便把香姑逼的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這時,另一個青衣人回來了,看着激鬥的兩人卻一直站着未動。
先前的青衣人此時已經穩佔上風,不禁得意的大笑起來:“大姑娘,你認命吧!這位鬼兄,今天咱們兩個一同嚐嚐這鮮美的大姑娘,你看如何?哈哈哈哈!”
青衣人的笑聲得意且猖狂,悠長粗野的笑聲穿越了這片樹林,穿越了整個小島,穿越了時空
突然,另一個青衣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廣野,是你這畜生?”
接着,那青衣人撥出長劍,如餓了幾百年終於見到了獵物的野狼般騰身撲了過去。
那人見他來勢險惡,只得挺劍架住其長劍,香姑趁機跳了開去,大口的喘着氣,迷糊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只見一個那個長髮披肩,沒有人模樣的青衣人勢如瘋虎一般,嘴中不斷髮出“赫赫”的叫聲,不顧自己生死的一劍一劍的向着另一個青衣人刺去。
另一個青衣人一邊化解他的攻勢,一邊大聲叫道:“你瘋了,我們是同門!”
“不錯,我們不僅是同門的,而且我們還是師兄弟!十年啊,十年,我整整找了你十年哪!”
連不諳世事的香姑都能聽出這話裏面的仇恨,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你到底是誰?”那青衣人看到他雖然零亂,卻劍意不斷的劍法,不禁也胡疑起來。
“廣野,你還記的清瑤師妹吧?”“清瑤師妹”這四個字從那青衣人嘴裏說出來,彷彿充滿着極大的痛苦。
“哈哈,原來是廣正,你這個傻瓜蛋!”另一青衣人發出粗野的笑聲,更加刺痛了廣正的心。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廣正的氣勢沖天,仇恨的火焰猛烈的爆發出來。
“哈哈,你那清瑤婊子的滋味真不錯哪!”廣野進一步的激怒着廣正,因爲人越發怒,越容易失去理智,越失去理智,劍法破綻便越多。
果然,廣正的劍法已經露出了破綻,“哧”的一聲響,廣正肩上多了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哈哈,可惜啊可惜,清瑤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差點被老子捏斷了,清瑤那”廣野在繼續激怒着廣正。
果然,廣正的劍法越來越散亂,越來越不成體系,劍風呼呼作響,早已大違武當劍法藏而不顯的本意。
“哧哧哧”響聲不斷,廣正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不斷的濺在地上,濺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後直接變成一條小溪,順流淌下。
突然,又是“哧”的一聲響,廣野一劍劃過了廣正的大腿,廣正的右腿被齊根削斷,只餘一點皮肉邊着。
廣正的身形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廣野也因舊傷未愈,內力消耗過多而慢了下來。
廣野嘴上仍在不斷的說道清瑤的壞話:“清瑤那婊子天生就是一個蕩婦,哈哈哈哈,你還做夢想着她,人家卻一直想着凌雲那個大笨蛋。笨啊,笨,就你這樣的大笨蛋,一輩子也別想得到她,如果不是我,你連凌雲那小子喫剩下的也別想得到!”
“嗚!”廣正突然抬起頭,就如絕望的野獸向天發出了一聲長吼,突然和身向着廣野撲去,廣野的劍自廣正的左肋穿過。
廣野用力一抽,廣正卻用左臂死命的夾住了廣野的長劍,在廣野一楞神之間,廣正右手長劍一劃,廣野鬥大的人頭被掃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廣正一把提起廣野的人頭,然後一下子撕下了廣野頭上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粗野的臉來,正是自己十年來苦苦尋找的仇敵。
“哈哈哈哈,”廣正發出了似哭的笑聲,突然跪了下去,向天大叫道,“清瑤,你的仇我給你報了,我給你報了!”
“廣正師兄,你真讓我感動啊!”不知何時,梅霖站在了廣正的身邊。
廣正卻猶如未聞般,仍在向天訴說着:“清瑤師妹,你在哪裏啊?你可知道我爲了你毀去容貌,爲了你甘願投身鬼門,鬼門找不到害你仇敵,我又甘願加入天神幫。清瑤師妹,我不求別的,只爲能看你一眼,只要一眼!”
突然廣正猶如聽到了神靈的聲音:“廣正師兄,我知道清瑤師姐在哪?我帶你去見她!”
“真的?”廣正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遊目四顧間,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無限憐憫的梅霖。
廣正一把抓住了梅霖,撲倒在梅霖腳下:“活佛,活佛,你真的能帶我去見清瑤?”
梅霖點了點頭,在廣正的眼中梅霖的形像頓時變的頂天立地一般的高大。
“不,我不要見他,我這樣子不要見他!”廣正突然抓着自己的頭髮說道。
“我可以恢復你以前的模樣!”
“真的?我要去見她,我要去見她!”廣正幾已陷入了瘋狂。
“她離這裏很近,就在西邊五十裏的一個小漁村中!”
“我們快走,我們快走!”廣正說着,就要爬起,卻突然跌了下去,他的右腿已經斷了。
香姑見狀,上前要扶他,卻被他甩了開去:“不要動我,不要動我,我爬也要爬了去!”
說着,廣正真的把廣野的人頭背在身上,兩手爬着向岸邊而去。
一條血線一直到了水裏,廣正爬上了一條尖頭快船,用力的劃着,香姑也在另一側幫他快劃。
小船如飛,到了陸上,棄船向岸,廣正依然一下一下的向前爬去,廣正身上的血已經越來越少,爬的越來越慢,香姑想要幫他,卻數度被梅霖制止了。
廣正的右腿已經掉了,下半身被磨的血肉模糊,香姑扭過了頭,不忍再看,只得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廣正數度昏迷過去,梅霖乘機給他身上灑了一點藥粉,暫時止住他的流血。
當廣正醒來後,依然一往無前的向前爬去,兩隻手掌也滿是血跡。
終於,一個倩麗的身影出現的廣正的視野裏,廣正一時間不禁淚如雨下,終於忍不住哽嚥着大叫一聲:“清瑤師妹!”
那個倩麗的身影慢慢的回過頭來,心中充滿詫異:“這個名字已經十多年沒聽人叫過了!”
一身淡綠色衣裙,清清爽爽,臉上一如十幾年前那樣清麗無儔,只是眉間多了一絲淡淡的愁苦。
“啊”,當那清麗的目光觸到地上那個血人,不禁驚的掩住了小嘴。
“清瑤師姐,這是廣正師兄,他來看你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走到了清瑤身邊。
清瑤轉過目光打量了一下,突然看到了頭頂上那獨一無二的白髮,和那嘴角間微微的笑意:“你是梅師弟?”
“阿彌陀佛,正是貧僧!”
一句話,逗的清瑤也微微一笑,一時間連世界也變的亮麗起來。
香姑突然上前對着清瑤道:“喂,你離乞丐哥哥遠點,他是我的!”
“呵呵,不許胡說!”梅霖尷尬的笑笑。
清瑤淡淡一笑,轉向那個血人:“他是廣正?”
廣正無力的抬起頭,低聲的又叫一句:“清瑤師妹,我我”
還未說完,便昏了過去。
清瑤輕步上前,看到那個血人竟然傷的如此厲害,從所未見,不禁一顆芳心撲撲直跳,焦急道:“梅師弟,怎麼救他?怎麼救他?我有草藥的,我有草藥的!”
說着,手忙腳亂的到處翻着草藥。
“彆着急,清瑤師姐,他死不了!不知你家裏方便不方便,能不能先把他弄回去?”
“噢,對,我家裏就我一人,快我們把他弄回去!”
當即,清瑤不顧廣正滿身血污,上前抱起他,想把他拖回去,卻又怕弄傷他,不禁弄的極爲狼狽。
梅霖輕輕一碰香姑:“香丫頭?”
“哼,”香姑一偏頭,在梅霖耳邊悄聲說道,“你可不許跟她好!”
“你說哪去了,快去幫忙吧!”
香姑這纔不情不願的過去幫清瑤抬起廣正,回到了清瑤家裏。
梅霖這纔在清瑤的幫助下,給廣正清理傷口,上了靈花生肌膏,過不多時一身傷疤漸漸癒合,然後梅霖又凝神半晌,在手上吹了一口氣,手掌貼着廣正的臉慢慢的撫過,只見廣正臉上的疤痕慢慢的消失了,又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清瑤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切,驚奇不已,等梅霖忙完急忙遞給梅霖一碗水:“梅師弟,休息一下,你現在本事大的很呢,師父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梅霖聽了這話,遞給嘴邊的水碗,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念頭在梅霖腦裏旋轉:“要不要告訴清瑤師姐,師父已經死了的事?”
“怎麼了?”清瑤敏感的問道。
“沒什麼?對了,師父也一直惦記着你,你還不知道吧,師父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醫道青淵子。”
“師父是青淵子?”
“是啊,師父還留了一本書,讓我交給你!”
“真的?師父還一直想着我?”清瑤眼裏閃着興奮的光。
“是啊,師父常常提起你,說說咱們遇真觀裏最聰明的除了我,就是你,師父還說你良心好,師父還說要把一身本事都教給你呢!”
“師父!”清瑤眼裏閃出了淚光。
梅霖也有點想哭的感覺,只覺的自己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非哭出來不可,便從懷裏把那本《青鳶醫術》掏了出來,遞了過去:“清瑤師姐,這書給你,我雖然治好廣正師兄的外傷,但他失血過多,需要補血纔行,你照書上所寫,採藥補血就好了。我要走了!”
清瑤接過書,焦急的問道:“梅師弟,幹嘛這麼着急?在師姐這裏住一晚再走!”
“不了,我還有事!”梅霖說着走了出去。
清瑤急忙送了出來,卻見地上騰起一陣輕煙,人已消失不見。
“你剛纔怎麼不告訴她,你師父已死一事?”香姑不解的向梅霖問道。“唉,清瑤師姐夠可憐了,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梅霖唉了口氣,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了,我想再回去看一下!”
香姑不滿的道:“還看?看什麼?”
不過,一見梅霖一臉怒色的向回走去,也只得跟了回去。
梅霖坐在屋頂上感受着屋裏的一切,香姑也好奇的揭開一片瓦片,向屋裏看去,只見廣正已經醒來,清瑤正在小心的扶侍廣正喝水。
廣正卻一雙癡癡的目光向清瑤臉上看去,清瑤清麗的臉上飛起了兩朵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