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華山,靈華宗內。
秦石自玄機殿內退出,向自己的洞府而去。
他將此次南域之行,得知靈官宗掌教靈機子想要殺自己的事,稟報給了沖虛道人。
靈機子傳說也是還丹二品修爲,雖然不凡,但修爲尚還不及秦石。
但秦石並非蠢人,不會簡單認爲這是一個金丹修士與一個還丹二品修士之間的個人爭鬥。
靈機子有靈官宗一宗爲靠
雖然靈官宗是下玄門,但靈機子若真要殺秦石,可以調動的力量遠非秦石可比。
若是秦石自恃修爲,以爲喫死靈機子,不過是狂妄自大,將自己置於險地而己。
況且,此事涉及一宗掌教,這還涉及到靈華宗與靈官宗之間的關係。
自然是要將此事先告知宗門,讓宗門知道,必要時,也可尋得宗門的幫助
沖虛道人這一次沉默了許久,只說了一句話:“若還有人對你心懷不軌,不必顧忌,能斬殺的,就斬殺了便是!"
秦石一路走向自己的洞府,就總覺得這一次見到的沖虛道人有些奇怪。
不僅僅是沖虛道人作爲靈華宗掌教,絲毫不顧忌靈官宗這個下玄門的態度,更重要的是,秦石從沖虛道人身上,感受了到了一種奇異的氣息。
這種氣息隱隱從沖虛道人身上透出來,有些細微的波動,並不穩定,似乎是沖虛道人修了什麼祕法,還不能完全掌控收攝。
但就這偶爾泄出的一絲氣息,就讓秦石感到些許壓力,有一種淵深如海,玄而又玄的感覺,恍然與那日見到兩位元神修士交手的氣息有些相似。
這絕不是普通合魄修士能有的氣息
沖虛道人進階‘合魄期’,不過十年不到,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開始凝聚元神,但他到底修了什麼祕法?爲何之前從未聽說過?
秦石心中雖略有疑惑,也沒有多想。
他自己身上有諸多祕密,沖虛道人活的年月比他悠長,又是一宗掌教,有些許祕密,是很正常的事,再說自家師尊修習了玄妙祕法,實力提升,也是好事。
至於柳重雲,還未出關,合魄修士一次閉關,可能需要數十年,長一些的,百年也有可能,秦石原本想將劍囊送與他,並將《太白生蓮劍歌》 與他分享,了卻他一直以來的心願,如今卻也只好等他日後出關再說了。
接下來的日子,秦石閒來無事,便在宗內悠閒而過,調適心情。
這數年來,靈華宗內又出了個還丹修士,正是宋觀漁弟子,代師執掌‘善功堂’的張守一。
張守一性情溫和平靜,爲人持重,苦修百餘年,積累深厚,得成三品還丹,也與他資質心性相符。
一年半之後,秦石開啓了洞府的守護陣法,也開始閉關。
他這幾年,在宗外遊歷,所遇非常,曾遇到天外魔頭拷心,也曾與多位金丹修士相遇交手,也曾見識了元神修士的神威,還得了《太白生蓮劍歌》 他自己也頗有些領悟,正是時機做個總結,將遊歷所得與自身修爲印證。
元洲南域與北域之交,有一片碧波千頃的湖泊,湖泊正中,有一座極大的島嶼,一座山峯從這島嶼上拔地而起。
這山峯雖不算高,但細細觀之,卻形如一柄神劍從天而落,劍尖向天,輕靈之中,自有一種凌然絕傲的氣勢。
這片湖泊名爲‘洗劍湖’,那島上山峯,喚作‘劍天峯’,在元洲聲名赫赫,乃是六大上玄門之一‘神劍宮’的宗門所在
所謂‘劍天峯’,是取以劍心問天心之意,這也是‘神劍宮’立宗無上妙旨。
劍忘憂緩步踏若腳下的石徑,穿行在一片綠意中,登上‘劍天峯’峯頂。一座簡單古樸的石質宮殿出現在他眼前。
這宮殿之上,龍飛鳳舞,刻若四個潦草的大字,乃是‘天河劍廬’
這四個大字粗一看,似是信手以劍刻出,但若細細觀之,其中每一筆,每一劃,都隱含玄妙的劍意。
劍忘憂步入‘夭河劍廬’中,一眼就見到了一個身穿粗布衣衫,面目普通,眉間隱有苦色的老者,正坐在一張己經發白的木桌前面,手執一卷書冊正在緩緩翻看
這老者身後,一座粗糙的石臺,上面豎粉七隻顏色各異,看上去已經有了些年頭,顯得有些破舊的長匣。
除此以外,這‘天河劍廬’中再無一物,簡樸到了極點。
“掌教師叔!”劍忘憂行禮道。
那老者手中持粉書卷,並不放下,道:“回來了?坐!
劍忘憂在老者對面席地坐下。
老者淡淡道:“傷勢初愈!怎麼受傷的?"
劍忘憂道:“我重創了鮑成濟,卻遇到一個佛門劍修,與他一戰,兩敗俱傷,關鍵之時,再被鮑成濟偷襲,致有如今的傷勢,鮑成濟己經遁走無蹤
!我自覺那佛門劍修的劍術,有些特別,故此先棄了鮑成濟之事,又再找了他一段時日,沒有消息,就先回來票告師叔!
老者道:“哦?能與你兩敗俱傷的佛門劍修?說!
劍忘憂開口道:“那佛門劍修的劍術,似是與我‘神劍宮’有相同之處!
那老者看粉書冊的目光微微一凝,將手中的書冊緩緩放下,沉默不語。
劍忘憂也不說話,這‘天河劍廬’中一片寂靜。
那老者忽地開口,道:“先將那鮑成濟之事放一放,傳我神劍宮令旨,元洲三域大小宗門,一衆散修,遍尋那佛門劍修!
劍忘憂知道這老者性情,自來沒想過他會爲了一個佛門劍修,會如此興師動衆,心中頗有不解,但面上並未表露,站起身來,行了一禮,便要退出
老者道:“你自去尋九殺,與他二人先去尋找那佛門劍修,待你流光師叔出關,我會讓他親自主持此事!
劍九殺乃是神劍宮的合魄修士,他也是金丹修士修來,不過無論年紀,還是修行歲月,都遠比劍忘憂大。
而劍流光更是神劍宮的元神真人,擒拿一個還丹佛門劍修,竟要他親自主持,可見這佛門劍修,在這老者心中,這遠比當年覆滅‘長庚劍派’不知重視了多少倍!
劍忘憂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訝異,轉身去了。
那老者伸手一拂,木桌上那書卷合上。
這書卷封頁上,赫然寫着一‘星河祕傳’‘天河劍訣’
他收起這書卷,站起身來,看着那石臺上的七隻長匣,淡淡道:" ‘星河劍宮’傳承,難道真有完整再現的一日?"
被神劍宮掌教極爲看重的劍菩提,正盤坐在南域一座隱祕的山洞中。
他當日與秦石一戰,秦石的修爲、戰力、心境修養,無一在他之下,他受傷在先,一搏不成,耗費了一滴寶貴的心血,用了超出自身承受的祕寶,這才從秦石手下逃脫。
這損耗的心血,要彌補起來,極爲困難,他雖有靈藥在身,也用了三年多時間,直到如今,才堪堪將這滴損耗的心血補回來。
不過他的靈藥用了,就沒有了,完全不是秦石的‘三妙青蓮’蓮實可比。
他如今也知道,秦石的智慧、戰力、心性修養,俱都不在他之下,想要自秦石手中奪得‘三妙青蓮’蓮實,絕非易事。
況且他伸出道門之地,若是再遇上變故,只怕再難迴轉西域去。
只有提升自己的修爲,纔是正途
劍菩提手中,現出一隻布袋,卻正是當日在天月城,奪自那真魔宗弟子的‘七情六慾袋’
‘七情六慾袋’乃是純陽法寶,此物雖爲仿品,卻正合我煉心所用,以我之心,自入紅塵歷練百轉,希望可助我將‘菩提慧劍’再作提升!
劍菩提伸手點在自己眉心,將那‘妙素白蓮’暫時封住,將‘七情六慾袋’往空一拋,懸在自己頭頂。文字首發。
無數虛影從那‘六慾紅塵袋’中滾滾而出。
這一次,劍菩提沒有再用那柄金劍抵禦,他雙腿盤成‘心蓮坐’,手中結印,指尖上,懸着一顆上面有一十二道劍形痕跡的透明圓珠。
他臉上淡然,就這樣睜着雙眼,眼睜睜看着那些虛影立時一擁而上,將他身形淹沒。
不過一會,一陣陣低低的輕吟聲傳了出來。
這不是佛門梵唱,細細聽來,卻似是一篇劍經口訣。
他指尖上的那顆透明圓珠上,其中一道劍痕,忽地泛起淡淡的金光… …
玄機殿內,宋觀漁、尹道天、姬曉欣三人盤坐在沖虛道人身邊。
三人看着沖虛道人,神情複雜。
姬曉欣道:“掌教師兄,你… … ”
沖虛道人打斷她,淡淡道:“合魄修士,宗內就我與柳師弟二人,還有其他人選麼?何況我還是當今掌教,我己經決定,不必多說!"
姬曉欣欲言又止,終於沉默。
尹道天忽道:“我弟子馮長恆,前日來找我,自願成爲掌教弟子!
宋觀漁輕嘆道:“守一也是這個意思!"
沖虛道人微微點頭道:“都是好孩子!不過我意再等十數年看看!畢竟我宗到底會如何,其實根本不由我們來決定… … ”
四人目光俱都轉向承夭殿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