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久別重逢應如故(1)
“你們——”林微的聲音戈然而止,心中頓時一沉。
只不過一句話而已,就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這個神教……竟然是前朝餘孽!是真是假,林微不知道,但是對方的旗號,還真是打的理所當然。 也是古代帝王最忌諱的東西,林微同樣也不喜歡。
自古成王敗寇,白家成了這中原之主,前朝言家自然就成了叛逆。 帝王這位子幾百年一換,大家輪流坐,今年到她家而已。
林微自然不會被所謂的封建思想所束縛,更沒有什麼愧疚心理,她只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可以從這裏下手……當然,前提是得她有命回去纔行。
蕭子墨故意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她,定然也會想到這些,想要逃走,恐怕是難上加難。
“陛下,你覺得我說的對是不對?”蕭子墨淡淡一笑,脣角勾起。 臉上的那道傷疤時刻提醒林微他的立場他的身份。
林微只覺得腦袋抽痛,壓下心中的震驚,道:“當年我們是亂臣賊子,如今他們是亂臣賊子。 就是這麼簡單。 ”
蕭子墨眼睛微微眯起,站起身拍了拍皺起的衣角,笑:“陛下好好想想便是,不過不要想着逃走,否則我不介意現在送你去和元詩他們作伴,當然,說不定這是你一直期待的。 不過我想你現在不會想要見到他們。 ”
“你說什麼?!”林微的聲音驀地大了起來,第一次情緒如此激動。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蕭子墨輕聲一笑。 “自然就是說,他們還沒死罷了。 ”
沒死就有可能重傷了?他們掩護自己逃走,也不知會遭受什麼折磨,生不如死。 林微忽然眼圈一熱,心中憋悶。
但是蕭子墨還站在她地面前,她不能失態。 於是林微生生扭過頭,沉聲道:“你們最好不要傷害他們。 就算朕死了。 白家的人也還沒有死絕,你們得不到什麼好處。 ”
“當然。 這也是我爲什麼沒有捅破這最後一層紙的原因。 陛下,你現在還有用。 ”蕭子墨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林微一直呆呆的,半晌才覺得頭痛的要命,倒下牀去又昏昏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也不知睡了幾天。
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顛簸地馬車之上,身下靠着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她眨了眨模糊地眼睛,驚訝的發現蕭子墨就在她的上方……
那麼……
她居然是靠在蕭子墨的身上的?!
林微幾乎要驚叫出來,可是張開嘴卻發現喉嚨裏除了低低的嗚咽聲。 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的臉色逐漸變地驚恐,嘗試了幾次,果真是說不出話來。 他到底做了什麼?!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不能說話,第一次讓林微覺得如此不安。 這種被剝奪了本能的行爲,讓她覺得無助。
蕭子墨又易容了,林微之所以能立刻認出他,是因爲除了那道傷疤不見了,其他的模樣都沒改變。 這應該就是他毀容前原本的模樣。 少了那個暇齜,整個人少了一分凌厲,所了一分俊秀靈氣。
“怎麼,不舒服麼?”他的聲音居然出奇的柔和,淡淡的看着林微。
如果不是不能說話,手腳無力。 林微一定會被他地這副模樣給欺騙的。 但是現在……蕭子墨的一言一行都讓林微不寒而慄,爲什麼明明心懷惡意還能做出這般姿態,古代的人都是這麼會演戲麼?讓自己堂堂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情何以堪?
有時候,林微居然有點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瘋了,受打擊太大而瘋了?她這樣想着,看向蕭子墨的眼光越是躲閃。
蕭子墨傾身而下,在林微耳邊道:“陛下,我這副模樣可還滿意?雖然所謂‘喜歡’只是要滅我滿門地藉口,但我忽然覺得,像陛下這樣的美人。 如果不是後宮太過豐盈。 想必很多人會願意自薦枕蓆的。 ”
蕭子墨靠的太近,這種距離已經讓林微有了危機感。 聽着這些譏諷的話,臉色驀地有些紅了,恨恨的扭過頭去。
這下好了,反正說不出話來,自然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雖然,想罵人也不行了……
蕭子墨也不在意,對外面揚聲道:“還有多遠纔到呢?”
外面傳來車伕的回答聲:“大爺,估計明天晚上就能到雲城了!”
林微先是呆了一呆,然後驀地反應過來,雲城不是景王的領地麼?!和方回暖分開時自己故意避開了,並沒有和他們一起,現在卻還是要去,蕭子墨打的什麼主意?
林微覺得自己委實是太敏感了一點,難道……這景王真的和神教有什麼勾結?想到這裏,林微簡直欲哭無淚。
“陛下,你想見地人也在那裏哦。 ”蕭子墨輕聲一笑,道。
林微地身子僵了僵,元詩元畫也在那裏?還是……其他的誰?
不過,自己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能說話,除了任人擺佈還能怎樣。 她半闔雙眼,眼角地餘光一直盯着馬車的門簾處,縫隙中可以看到地上的滾滾煙塵。
現在,只能等待機會了。
這一路上,林微可以說是極爲痛苦的,這痛苦不是因爲蕭子墨這人肉墊子不舒服,而是因爲她不但大病初癒,還要她裝作一副柔弱小媳婦的模樣被摟在一個男人的懷裏顛簸一天****,實在是挑戰大了點。 林微的精神極度繃緊,纔到雲城的當晚。 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的和死豬一樣。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居然是兩個小姑娘在伺候自己。 林微心中愁苦,如果能說話又或是行動方便的話,一定想辦法逃了,可是蕭子墨如此做,真是機關算盡。
估計也沒有人願意幫助一個體弱多病的啞巴姑娘。 如果一個人逃走,想賣她的估計不少。 這個林微有前車之鑑。 所以一個柔弱的女子,在這古代幾乎寸步難行。
林微被人領着下樓。 蕭子墨已經在等她了,看向她地眼神讓林微很是不自在。
自從逃命以來,林微從來沒有再打扮過自己。 就算是在她剛做女皇的時候,風格也一直是大氣威嚴地。 衣物多是尊貴的金色,抑或是厚重的黑色,穿起來體現的多是一個女子的英氣,一個帝王的氣魄。
但是現在……
林微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了。 嚴格說來,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作爲一個女子被仔細裝扮,可惜這不是她想要的。 時間不對,人不對,所有地都不對……
一身淡藍色的褥裙,銀色繡花的披肩。 長髮被微微盤起,一個簡單的髮髻,線條流暢。 粉色的朱釵插在頭上。 既不張揚也不豔俗,恰到好處。
活生生的一個大家閨秀,除了不能說話……對了,大家閨秀在外面是不需要說話的,剛剛好。
林微在心中咒罵,不但如此。 侍女還在她出門前給她掛上了一層面紗,這回誰都認不出她來了……
蕭子墨看着這樣的林微居然笑了笑,林微當然不認爲這是對她地稱讚,而是一種嘲諷纔對,甚至站在女皇的立場,簡直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林微不能說話,徒然反抗也是不明智的,她只想着早點弄清楚狀況,再趁機逃走。 同時跟在蕭子墨的身邊更容易接觸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比如他爲什麼要來這裏。
人總要能往好地地方想。 否則積鬱成疾受罪的還是自己。
她決定振作起來。 走一步是一步。
林微的病並沒有完全好。 之前也只是稍微恢復元氣,可以下牀而已。 這迫使被她打扮的小姑娘不得不給她塗了不少的胭脂才掩蓋了她的蒼白。
林微調整了下自己的臉色。 坐到蕭子墨的面前。
蕭子墨抿了一口茶,微笑的看着林微,語氣柔和,倒像一個合格的兄長:“妹妹終於出來了,否則我還想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呢。 ”
林微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狠狠地瞪着他。 不過除了蕭子墨,別人只會以爲她是害羞了,真真是讓人氣結。
“喫點東西吧。 ”蕭子墨輕輕道,遣退了旁人。
林微見門一關,豪不淑女地掀開面紗大喫了起來,就算要逃跑或是做什麼,也得有力氣纔是。 雖然沒有什麼胃口,但是她要儘量保持自己的體力。
喫着喫着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低低地笑聲,蕭子墨凝眸看着她,笑:“陛下,這粗魯的行爲還真適合你。 ”
林微冷笑一聲,抓起一個碟子向他扔了過去,蕭子墨側身躲過,碟子摔碎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原本就沒打算真的扔中他,林微也不在意。
蕭子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殘酷,不過轉眼又笑了起來,道:“看來妹妹是喫飽了。 ”說着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的人進來。
林微無奈,復又放下面紗,適度的挑釁是可以的,但是現在徹底惹惱他也不明智。
衆人進來見室內一片狼藉,但是兩個正主都一派優雅的坐在那裏,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向林微和蕭子墨的眼神很是有點詭異。
蕭子墨起身過來,一手輕輕託起林微的胳膊,看來像是扶她起來。 林微卻在他的力道下不得不起身,走了出去。
蕭子墨微微側首,在她耳邊道:“哥哥帶你去見一個人,待會可是要聽話哦。 ”他脣角微微揚起,微笑着威脅林微。
林微垂下眼簾,反正她也沒有辦法回答他。
蕭子墨笑笑,很是滿意這樣的效果,雖然沒有一樣是林微自願的。 兩人說着就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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