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逐月大概知道,自己在靈力方面算得上天賦異稟。可是當靈師好像不僅僅需要靈力,《周易》之類的知識也是基礎,但這基礎,她多看上幾眼就會忍不住打盹了。
“先喫飯吧。”
聞覓煙很溫柔地催促道,
“下午你要去靈師府,我和葉陽嘉也需要回靈師學院向班主任提交任務報告。”
林逐月點點頭,終於開始專心致志地喫早茶了。聞家早茶的品質沒得說,黑金流沙包帶着一絲蛋黃的微鹹和香味,黃金糕也叫人愛不釋手,水晶蝦餃非常鮮美,還有那蟹粥,又暖又鮮,足以治癒一夜的長途跋涉。
靈師府和靈師學院緊挨着,所以葉陽嘉能再送林逐月一程。那輛被管家妥善安置的勞斯萊斯又被取了出來,葉陽嘉坐在駕駛座上,載着林逐月和聞覓煙前往靈師府和靈師學院。
林逐月也終於觀察清楚了天城的交通情況。
這裏的路因爲城市規劃的問題,經常要拐彎。而且道路很窄,畫了黃線後,左右加起來只有兩個車道。不過這裏車輛少,開車出行很少會碰上擁堵。
聞覓煙給了林逐月一張天城地圖:
“在衛星地圖上,天城的存在被抹去了,所以在天城內也沒法使用導航。所幸這裏的地圖很清楚,路也還算好記,只要走上幾次就記住了。”
林逐月道了謝,把地圖收好。
他們行過天城的小路,經過那些或是青瓦白牆,或是硃紅的房子,很快便抵達了位於天城中心的靈師府。
那是一座紅瓦的仿古建築,屋脊上放着一對對臉而立的和平鴿擺件,兩邊的角微微翹起,皆有一條身體彎曲的龍。靈師府的的高度在這座天城也算是佼佼者了,加上閣樓一共有五層那麼高。
葉陽嘉停下車,對林逐月說:
“進去後直接去206,有人在那裏等你。”
“哦,好。”
林逐月下車的動作稍微有些遲疑,
“那我的行李……”
“不用擔心。”
聞覓煙耐心地解釋道,
“靈師府會安排好你的住處,等安排好了之後,會有專人把你的行李送過去。基礎的書籍我也會整理一份,叫人一起送到你手上。”
林逐月下車後,朝着車裏的人道謝:
“謝謝你們,這兩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她才關上車門,小跑着進了靈師府。
葉陽嘉瞧着少女的背影,感慨道:
“真是個有禮貌的人。”
聞覓煙應和道:“是啊,比時燦禮貌一百倍。你說,她會去哪個年級?”
“雖然身懷靈力卻沒有常識,最好的安排,也要從初等部一年級開始學起吧。”
葉陽嘉開着車前往就位於靈師府後面的靈師學院,一邊開車一邊說,
“初等部都是些十三到十五歲的孩子,她已經十八了,希望她進了初等部之後能習慣吧。”
靈師府的外表看起來古舊,但內部的裝飾卻很現代化。林逐月踩着正對大門的樓梯爬上二樓,通過門牌號找到了206,206房間的左上角掛着個牌子??校長室。
林逐月正欲抬手敲門,但門卻自己朝裏面打開了。
校長室裏有三個人。
一人已經上了年紀,但他臉色紅潤,看起來比年輕人還要健康精神。
另一人是位女性,四十歲的樣子,帶着眼鏡,緊抿着脣,看起來像是個很嚴肅的人。
還有一個人,他不同於前兩人,他沒有座位,只是站在桌邊擺弄茶具,爲另外兩人泡茶。
“你好,逐月。”
上了年紀的人慈和地打招呼,
“過來坐吧,正好今天泡了正山小種茶,這裏也有你們年輕人喜歡往茶裏加的蜂蜜和牛奶。”
林逐月有些拘謹地在老人指的位置坐下了,牛奶、蜂蜜和正山小種紅茶很快端到林逐月面前,她一連說了兩個謝謝。
老人有些悵惘地發出感慨:“真像啊……”
……像?
像什麼?
林逐月聽不懂老人的話,但老人似乎也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梁天行,是靈師府的負責人,也是靈師學院的創辦者,也就是總校長。”
梁天行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成熟女性,道,
“她是易闌珊,靈師學院高等部負責人,大家一般喊她易主任,喊老師也可以。”
林逐月禮貌道:“梁校長,易老師。”
梁天行臉上帶着和藹的微笑,問道:
“逐月,你轉學來靈師學院的事情,你母親知道嗎?”
說起母親,林逐月的臉色變得不太好。
“她不知道,她也不會在乎的。”
林逐月低下頭,一副失落的模樣,
“而且我已經十八歲了,是完全民事行爲能力人,我轉學不需要得到她的同意。而且,她也根本就不知道靈師學院是什麼吧?搞不好還會覺得我上當受騙了。”
梁天行又問:“你和你母親的關係很不好嗎?”
“喫喝住行她都沒缺着我。”
林逐月搖了搖頭,
“但要說關係好,我自己都覺得這是個謊言。”
易闌珊暗暗地嘆了口氣。
“好了,不聊家事了。”
梁天行終於揭開了正題,
“逐月,我叫你過來,是想告訴你靈師學院的構造。”
“靈師學院共分爲三部,啓蒙部,初等部和高等部。啓蒙部可以說是小學,初等部就是中學,高等部就是高中到大學。”
“啓蒙部和初等部僅進行理論教育和實際操作演練,高等部則是會像聞覓煙和葉陽嘉那樣,作爲見習靈師接受靈師府派發的任務,外出執行任務獲取學分。”
林逐月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大概率要被分去啓蒙部和初等部。
“我在考慮,到底該將你分去哪裏。”
梁天行從助理手中接過兩副撲克,道,
“爲此,我決定對你做個小小的測驗。”
梁天行將兩副撲克拆開,混在一起洗牌,而後牌面朝下,完全攤開在校長室的長桌上。
梁天行對不解地看着這一切的林逐月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逐月,這是兩副撲克牌,這裏面的每一張撲克牌,都有一張與它花色數字完全相同的存在。”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翻開一張牌,再找到與它相同的另一張牌,就這麼將桌上所有的牌都翻開。”
林逐月以前也見過類似的遊戲,不過在遊戲中,大家都是先看卡片的正面,再翻過去,然後開始找出一對又一對一模一樣的卡片。
那是考較記憶力的遊戲。
可現在的遊戲算什麼呢?
梁天行根本沒有給她看過牌的正面,卻要她去翻牌。
“別急。”
易闌珊對林逐月道,
“好好地去感受,然後就遵從你的直覺。”
林逐月並沒有冷靜下來,她儘量維持着心境的平和,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嘗試着用第六感來代替五感。
她閉着眼起身,手伸向了一張牌,翻開,紅桃2。她沒有睜眼看自己翻出了什麼,只是將手挪向了另一張牌,再次翻開。
易闌珊有些驚訝,但卻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攪擾了林逐月。梁天行也安安靜靜的,左手捧着小碟子,右手捏着茶杯的杯柄,平靜地看林逐月翻牌。
高等部三年級一班。
聞覓煙和葉陽嘉推開教室門走了進來。
與外面的學校不一樣,靈師學院從啓蒙部到高等部,用的都是階梯教室。
教室裏人不多,教室後排有個相貌十分惹眼、一眼便能看見的少年,他一隻耳朵掛着藍牙耳機,正在聽音樂。
見聞覓煙和葉陽嘉回來,他挖苦道:
“聽說你們這次的任務只得到了B等的評價?怎麼回事啊,兩位優等生?”
聞覓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出了點差錯,我們去對付女鬼時,發現女鬼已經被別人打趴下了。所以老師沒給實戰分數,能拿到B等已經很好了。”
葉陽嘉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是啊,不像有些人,沒有隊友不能出任務,連B等都拿不到。”
時燦頓時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隊友這種東西又拖後腿又多事,明明是一天就能做完的任務,非要做什麼調查,硬生生拖成三天,效率太低了。隊友制度是靈師學院最噁心的制度,沒有之一。”
聞覓煙笑了笑,說道:
“時燦,調查探索雖然很麻煩,但那是必須的,進行了調查探索,你才明白你會遇上什麼樣的敵人,知己知彼,橫着迴天城的概率才能大幅下降。”
時燦對這輪番說教相當厭煩:
“行行行,我知道你倆是隊友制度受益人,但別把觀點強加到我身上,更不要給我推薦二班的隊友,我寧願帶條狗,也不想帶二班的垃圾。”
聞覓煙拿出課本,說道:
“可是咱們班的人數是奇數,組小隊都是兩人兩人一組,班裏僅剩的你也只能找二班的人當隊友了。”
通靈學院下午的上課時間是兩點半。
但兩點二十的時候,班主任傅星緯就來了。傅星緯還不到三十歲,但已經是一位相當厲害的靈師,無論是卜算還是戰鬥都出神入化。所以,一班這羣貫徹了實力主義信唸的奇形怪狀的天才都很服他。
“大家都坐好。”傅星緯拍了拍手。
階梯教室裏很快就安靜下來。
“我們班來了個轉學生。”
傅星緯站在講臺上,說道,
“這名轉學生來自天城外面,在此之前也從未接受過靈師教育,所以,希望大家能夠多幫助她。”
聞覓煙和葉陽嘉雙雙愣住。
不會吧?直接轉進高等部三年級了?
不只是他們,一班的其他同學也很驚奇。
“爲什麼能進一班?”
“我們一班彙集了最優秀的見習靈師,可不是那種基礎都沒打好的新人能進的。”
傅星緯道:“進來吧,林同學。”
林逐月推開教室的門,走上講臺:
“大家好,我叫林逐月,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傅星緯的目光穿過教室,落在耳朵上還戴着藍牙耳機的時燦身上,道:
“時燦同學,林逐月同學以後就是你的固定隊友了,你要多照顧她。”
時燦扯了扯嘴角,顯然對這個沒有基礎的新搭檔很不滿:
“……我現在答應和二班的第一名組隊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