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4、第 74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朝中有何熱鬧可看孫潯一個鄉野之人哪裏知道?

賀文嘉和漁娘跑去孫家,被孫潯罵了出去,一個兩個的沒名堂。

“想知道問你先生去,叫你先生去問範尚書。”

孫家大門砰地關上,只剩下小兩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範先生去南陽了,他們也問不着呀。

“田知府叫我早點回京,咱們要走點嗎?”

“田知府沒理由害你,聽人勸喫飽飯,還是早些回去吧。”

“行吧。”

石勻回老家祭祖了,他老家太遠賀文嘉去不了,本來想等石勻祭祖回來再見一面,如今要提前回去,也不用等了。

賀文嘉跟漁娘倆人要提前去京城,兩家都提前準備起來。

梅長湖捨不得閨女,一邊盯着下人收拾行裝一邊抱怨:“回來才幾日就要走,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

林氏也心煩,聽不得他唸叨,叫他沒事兒去看鋪子。

準備要走了,賀文嘉吩咐賀升去王家問問,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啓程。

半下午賀升回來:“回稟爺,王少爺那邊說他們歸期未定,回京途中要去一趟襄樊,只怕不能跟咱們一塊兒。”

“他們要去襄樊呀。”

漁娘看他一眼:“去除夫人孃家有什麼可感嘆的。你不也要跟我去淮安梅家嘛。”

“也是。”

賀升微微抬頭,想說王少爺似乎不是因爲要去襄樊的緣故,可能是不想跟咱們一塊兒回京。

漁娘叫賀升沒事兒早點家去:“咱們這次去京城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這幾日也不叫你當差,你在家多陪陪你爹孃。”

“哎。”賀升把嘴邊的話咽回去,悄悄退下去。

賀文嘉情緒不高,漁娘也不管他是不是生氣,不叫他坐着,拉他起來:“我列了一個書單,都是我要讀的,你去書樓按照書單裝箱,過幾日我們帶走。”

“你不能叫你的丫鬟去裝?”

漁娘雙手叉腰,理直氣壯:“怎麼的,叫你幫我幹活你不樂意?”

賀文嘉哪敢說不樂意呀,拿着書單就去書樓找書,連裝書的箱子都是自己去庫房搬的。

把賀文嘉支使去幹活兒,漁娘倒是清閒,帶着人去鄧家看淼娘,淼娘如今懷孕還不滿三個月。

漁娘到鄧家大門口,身邊的丫頭還沒張口,門房就親自下臺階來迎:“喲,梅娘子來了,快裏面請。”

漁娘笑着問:“你家少夫人可在家?”

“在家在家,將才少夫人纔打發身邊的大丫頭去街上買點心喫。”

“怎的不叫人做?”漁娘提着裙襬上臺階。

門房管事哪裏知道後院主子們的事,笑了笑:“恐是突然想喫一口外頭新鮮的。

“我進去看看她,你當差吧,不用你送。”

門房管事停下腳步:“您慢點走。”

漁娘剛回來那日叫人給淼娘送了京城帶回來的時新布料和毛皮,那日淼娘沒來,是鄧丁香去賀家道謝,漁娘才知道淼娘有孕了。

剛纔有人通報,漁娘進去時淼娘正在廊下等她,臉蛋紅紅的。

“哎呀,你不會剛午睡才起吧,是我打擾你了?”漁娘快走幾步。

淼娘笑着搖搖頭,慢步迎過來:“不是午睡,誰午睡睡到這個時辰?”

漁娘看她臉頰上的印子,笑哼:“騙我,你去照鏡子,看看你臉上的印子再說話。”

“哎,真不是。我下午午睡起來,本來跟我婆婆一塊兒做針線來着,結果沒繡兩針我又困了,就在矮榻上歇了會兒。”

淼娘抱怨:“懷三郎的時候都沒這麼饞覺,肚子這個嬌氣得很,叫我這也喫不得那也沒胃口不說,還叫我整日困頓,白天一半的工夫都睡過去的。”

“沒事兒吧。”

“沒事兒,丁香每天早晨去藥鋪之前都要給我把脈,我身子骨好得很。”

漁娘看看四周,沒看到鄧家的丫頭小廝,她才小聲說:“肚子裏這個不會是個小娘子吧?”

淼娘也這樣猜,她已經有兒子了,也盼着二胎能生個小棉襖。

“不用怕我婆婆聽見,左右已經有三郎了,這一胎就算生個女兒也不要緊。”

淼娘怕熱,她屋裏門窗都開着通風,進屋倒不覺得熱。

淼娘給漁娘倒茶,漁娘趕緊扶她坐下:“這點小事我自己來,你可別累着。”

“我只是困,一點都不累。”淼娘也不跟她客氣,把茶壺遞給她。

漁娘倒了兩杯茶,端起杯子聞了聞:“泡的什麼?”

“花草茶,養氣凝神的好東西,適合咱們喝,我叫丁香給你準備了許多,你帶去京城喝。對了,你什麼時候去京城?”

“過幾日吧。”

“過幾日?之前不是說要在家留大半個月嗎?”

“有事兒,等不及要回去。”

淼娘輕嘆:“你們的事重要,我也不勸你了。以後我在南溪縣,你在京城,咱們一南一北的,隔得遠,你有空多給我寫寫信。”

“放心,我不僅給你寫信,逢年過節還給你寄好喫的好玩的。”

淼娘輕笑,拍拍她手背:“我給你說件正經事。”

“什麼事?”

“阮夫人可催你懷孕?”

“沒有,我和文嘉成婚還不滿一年呢。”

當初大嫂成婚兩年纔有孕,婆婆也沒催過,漁娘不着急。

“那你也該懷了。我不是催你,故意講出來叫你心裏難受,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後你們家來往都是官宦,京城又不比咱們這裏清靜,你如不趕緊生孩子,把門戶守緊了,我怕外頭那些不長眼的給你找不痛快。”

漁娘知她好意,但是嘛,目前她對賀文嘉還是放心的。

淼娘對賀文嘉可沒那麼放心,這成婚還不滿一年到頭還熱情着,誰知道三年五年之後是什麼光景?

漁娘不耐煩聽她說這個,就問:“張姐姐最近如何了?”

“她呀,今年忙着呢,去年冬天她家收了一批橘皮,聽你的話做九制甘草陳皮,做了些出來味道還不錯,去年冬天裏靠賣這個掙了幾兩銀子。”

“今年春天他們家租了後山腳下一片荒坡地,種了許多橘樹,就等着把這小生意做大。”

淼娘笑着說:“張姐姐給你家我家各送了些,我家早就喫完了,你家的我就不知道了。

漁娘沒聽她娘說,應該也是早就喫沒了。

漁娘:“我回來這幾日,不是忙着跟我爹孃說話,就是出門赴宴,也沒來得及去看望張姐姐,明日抽工夫去白水村瞧瞧她。”

賀家前幾日待客,漁娘也叫人請了張姐姐一家,張姐姐沒來,只託人送了禮來。估計她忙,漁娘就準備明日得空去她家看看。

淼娘贊同漁娘去一趟:“申家去年冬天有了新進項,今年開春後申二郎說了戶人家,申二郎的新媳婦兒不是省油的燈,張姐姐雖能應付,卻也不輕鬆。”

若張姐姐嫁的不是家中老大,淼娘都勸她分家別過了,無奈她嫁的是申家大郎,長嫂如母,下面幾個弟弟妹妹不能不管。

“別說張姐姐,你呢,你過得可好?”

淼娘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我不像你能折騰,沒那麼多想法。自我嫁給丁香,不能說萬事都順心吧,認真想來也沒甚可挑剔的,我惜福得很。”

能這般說,那就是過得很好了。

漁娘不再提這話,笑着跟娘說起京中的日子,最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冬天的寒冷。

淼娘聽她說起京中四月都還得穿棉襖,又是驚訝又是慶幸,還是他們南溪縣好,山好水好氣候好。

兩人許久未見,好多話說不完,漁娘在鄧家留到傍晚,見過歸家的鄧老大夫和鄧辛夷、鄧丁香兩兄弟後,這才告辭歸家。

漁娘惦記着張大娘子,隔日一早坐馬車去白水村,半路上剛巧碰到揹着孩子要進城去找她的張大娘子。

得了,也不必去城裏了,漁娘叫張大娘子上車,一塊兒去她夫家。

“哎呀,你難得去我家一趟,我都沒割斤肉給你喫。”

“想喫什麼肉?"

“豬肉呀,油水多。”

漁娘笑着道:“後頭小林氏嫂子坐的那輛馬車上就有肉,三斤豬肉兩斤羊肉,專程帶給你喫的。”

張大娘子笑着道:“又佔你便宜了。”

“我不缺銀子花,花錢請你喫肉我願意。”

張大娘子笑着怪叫一聲,打量漁娘:“當上官夫人就是不一樣了,說話口氣這麼大。”

漁娘大笑,攀着她肩膀:“你也可以,指望不上你家大郎,我看還能指望指望你兒子。”

申川小朋友年方一歲半,他坐在他娘懷裏眨眨眼,什麼意思?

張大娘子摸摸兒子的圓腦袋:“端陽節我帶着他回孃家,村學的先生看到他,也說他機靈,以後送去讀書一定能讀出名堂來。”

“那你們當爹孃的就要好好努力了。”

“那是自然。”

她張大娘子自小就幫家裏做事,她不怕辛苦,只要付出有收穫,她就能一直堅持下去。

梅家的馬車停在申家門外,張大娘子的弟妹看到馬車後跟隨的護衛很兇,還有後頭那輛馬車上下來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婆子,不禁有些害怕,趕緊躲到廚房去喊她婆婆。

張大娘子的婆婆看到馬車有點熟悉,又不敢認,站在院子裏歪頭看,看到她家大兒媳抱着大孫子從馬車上下來,她一拍大腿:“哎喲,大媳婦兒,你怎麼坐貴人的馬車回來了?”

漁娘扶着阿青的手下馬車,微微一笑:“我記得您是張姐姐的婆母吧,我姓梅,兩年前我來過,我是張姐姐的好姐妹。”

“呀,梅家小姐呀,聽說你前些日子你家有喜事,本來我家大郎要帶着我大兒媳去你家的,可惜有事耽擱了,沒想到您親自來了。哎喲,這真是......快裏面請。”

看到廚房門邊露出半個身影,張大娘子嘴角不經意露出個譏誚的笑。

“老夫人真是會說話,若不是聽您親口說,我還以爲張姐姐不認我這個妹妹了,我叫人親自過來請都請不動了。”

老太太尷尬地笑了笑,不接話,只請人進門坐。

說話間的工夫,申家大門口圍了許多人,漁娘叫人給院子外頭的小孩兒散糖,申川自然得了許多,衣裝得滿滿當當的,小孩兒可高興了。

申家的男人在地裏幹活兒,家中來了貴客,他們本是想趕回來,聽說來的是梅娘子,怕冒昧,於是只叫人帶話回家,叫家中婦人們好好招待,他們就不回去了。

半中午,張大娘子的小姑子背了一揹簍柴火回來,漁娘看她身上的衣裳雖打補丁,乾乾淨淨的,整個人氣韻卻很好,一看就是勤勞聰明的小娘子,漁娘對她笑着點了點頭。

小姑娘紅着臉道謝:“聽我大嫂說,那個甘草陳皮的方子是您給她的,多謝您肯幫我們家。”

“張姐姐是我從小認識的手帕交,幫她我自然是願意的,你不用道謝。

漁娘來申家給張大娘子撐腰來了,她那個不是省油的燈的弟妹,都不敢大大方方走到漁娘跟前來。

漁娘在申家用了頓午飯,張大娘子從始至終臉上都帶着笑。

漁娘要走時,拉着她的手道:“張姐姐,過幾日我要去京城,等我到了就給你寫信,你可要記得回我。”

“你放心去吧,你寫信我肯定回。”

漁娘笑着點點頭,轉身跟她婆婆告辭。

白水村的路沒怎麼修過,坐馬車搖搖晃晃,阿青笑着說:“您這回來了一趟,張大娘子那個弟妹嚇破了膽,只怕不敢再給張大娘子不痛快。”

“嗯,希望張姐姐日子過得順遂些。”

說話間,馬車前頭拐彎就是王家。

馬車路過王家大門,馬車沒停下,王家的門房認出了梅家的馬車也沒多招呼一句,等人走了纔去稟報主子。

陳氏聽後笑着說:“沒想到梅夫人跟村婦也能交朋友。”

她婆婆趙氏沒說話。

王蒼笑着接話:“交朋友只看合不合得來,若是隻看身份交朋友,那就沒意思了。”

陳氏放下手中繡框:“夫君,咱們不跟賀榜眼夫妻一塊兒走嗎?”

王蒼搖搖頭:“不方便。’

陳氏很想說你們是從小長大的朋友,都是回京,一塊兒上路也沒什麼。

趙氏:“不用再說,你們不順路。”

陳氏見婆母冷着臉,微微低頭應是。

陳氏忍不住扭頭看夫君,王蒼笑着安撫地摸摸她的手:“別繡了,做了一下午也累了,休息休息。”

“嗯。”

賀家跟王家保持着微妙的默契,賀文嘉和漁娘坐船離開南溪縣後,過了五六日,王蒼夫妻二人這纔出發。

王蒼離開南溪縣的前一日去孫家拜訪孫先生,孫潯沒什麼好教他的,只告訴他,別忘初心,也別把萬事都看得太重。

王蒼明白先生的話,點頭應下。

王家的船行到武昌府時,賀家的船已經到淮安了,漁娘的堂哥梅羨謹親自來碼頭接他們夫妻。

“孫家族長和他孫子孫允來咱們家了。”

賀文嘉不高興:“孫家人來你家做什麼?”

梅羨謹道:“孫允去歲沒有中舉,後頭又來淮安考淮安府學,沒考上,就回安東縣縣學讀書了。”

“聽貞娘說,堂妹夫在家跟先生讀書,偶爾會去學一日,堂妹夫好幾回從縣學家去跟貞娘講,孫允讀書不用功,去各家文會跟人交際倒是挺樂意。”

“前兩月文嘉中榜眼,孫家那邊知道,又想把孫允送去孫先生處讀書,叫人送了急信去南溪縣,前些日子帶回信來,孫先生好似沒答應。”

賀文嘉扭頭問漁娘:“先生沒提過這事兒吧。”

漁娘冷笑:“先生沒提,說明沒放在心上,咱們更不需理孫家。”

孫允得了好處卻不承情,漁娘至今都記得他跟溫子喬說賀家得罪了貴人,賀家梅家會連累他,他立刻就要撇開關係的那些話。

“堂哥,可把人趕走了?”

梅羨謹苦笑:“到底都是安東縣的人,孫族長到處跟人說兩家的情分,還託人去我爹跟前說情,我爹幾次拒絕人家聽不明白,不好撕破臉,只能叫人進門。

賀文嘉和漁娘再不想看到孫家人,到底還是在梅家看到孫族長那張皺巴老臉,還有身寬體胖不少的孫允。

孫族長看到兩人走到院門口,隔得老遠就親熱地喊兩人過去。

堂叔和幾位梅家的長輩在裏頭,兩人自然要進去的。

進去後漁娘也沒給孫家祖孫好臉,規規矩矩給堂叔和幾位長輩見禮後,漁娘說要去拜見堂嬸,就先走了。

漁娘轉身時,悄悄給了賀文嘉一個眼神,叫他看着辦。

賀文嘉心領神會!

童氏早就等着漁娘了,漁娘給堂嬸見禮,又給幾位嬸子嫂子問好,抬起頭來時沒看到兩位堂姐。

童氏大笑道:“恐是知道你今年氣運壯,兩個孩子爲了早點見到你這個官夫人,提早出生了。你的兩個堂姐呀,如今都在坐月子,來不了,還請你見諒。”

“都是一家人,嬸子說什麼見外的話。”

漁娘隨堂嬸坐:“我記得大堂姐比二堂姐的孩子小一個月,算一算日子,還沒到吧。”

“早半個月晚半個月也是有的,薇娘生的是個小娘子,孩子好着呢。”

“呀,我最喜歡小娘子了。”漁娘跟阿青說:“我給兩個堂姐和孩子準備的禮你一會兒找出來,給大堂姐的禮多加一塊玉,就是我藏在梳妝盒第二層裏面的那塊紅玉。”

阿青笑着應下:“奴婢這會兒就去?”

“快去吧。”

童氏心裏贊漁娘會做事,笑着跟身邊幾位族中媳婦兒說:“我就說漁娘喜歡小娘子,前幾日孩子洗三我去齊家看薇娘,薇娘還說我胡說。等漁娘的禮送過去,不僅薇娘知道了,齊家人也知道漁娘喜歡小娘子。”

漁娘輕笑:“香香軟軟的小娘子誰不喜歡?堂嬸是知道的,我舅舅家四個兒子卻只得了一個女兒,從小愛護得跟什麼似的。”

“正是這個理,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窮的喫不上飯,指望生兒子賣苦力幹活。我就覺得養女兒好。”

“可不是麼,我看齊千戶也是喜歡小娘子的,偏齊家有些沒眼色的親戚不懂禮,說些什麼討人厭的胡話。”

漁娘微微一笑,管他齊雷喜不喜歡小娘子,他靠着梅家和林家,輪不上他說嫌棄梅家閨女的話。

漁娘陪着族中女眷說話,這時來了個前院的丫頭稟報:“孫族長想問什麼事兒,賀少爺說他做不得主,要問您的意見。孫族長說想見見您。”

“不見,我一個年輕小媳婦兒哪裏好見外男。”

那丫頭也不多說,行了禮轉身就走。

童氏面露疑惑,漁娘笑着道:“堂嬸,前年過年時我爹給堂叔寫了封信,您看過嗎?”

“唉,你也彆氣,結親比結仇好。”

“算了吧,我先生年紀不小了,我看不了別人欺負我先生,孫家人也不行。”

漁娘的語氣太硬,童氏不好,就作罷了。

中午擺宴,男客女客分開,漁娘也沒見到孫家祖孫。童氏本來想着好歹勸一勸,面子上別太難看。

午後歇息,漁娘把童氏叫到一邊,叫人守在門口,仔細把丈量田畝的事告訴她,叫她一定要萬分小心,最好跟蘇家那些大地主離得遠些。

童氏聽到消息心頭猛地一跳,哪裏還記得孫家,她腦袋發暈卻還強撐着,緊緊抓住漁娘的手:“什麼時候?輪到咱們了?”

“今年的事,上面的人心意已決,剩下的幾個省都跑不了。”漁娘扶着童氏坐下緩口氣。

“堂嬸,咱們家除了安東縣的族之外,別處沒地了吧。”

“族裏只有安東縣有地,安東縣外的地都是族人自己家的,咱們管不着。”

“咱們家,沒有隱戶吧。”

童氏嚇得差點沒跳起來:“你這孩子,這些話能說的?”

“堂嬸,查土地還能不查隱戶?那查出來的那些地給誰種?誰給朝廷交稅?”

童氏閉口不言,漁娘就知道肯定有。

“堂嬸,別拖,這幾日趕緊把事情處理好。”

另外那邊,賀文嘉也找機會跟梅長同父子說清楚了。半下午夫妻倆要走,梅長同父子和童氏都沒空送他們出門,只吩咐族中幾個年輕人送他們去碼頭。

到船上,漁娘跟賀文嘉說:“堂嬸嚇壞了。”

賀文嘉:“堂叔倒是穩得住,他說他會處理好。”

賀文嘉蹺起二郎腿坐下,道:“聽你堂叔的意思,家中明面上沒多少土地,暗中收在手裏那些要處理也不難。”

“那最好不過了。”

淮安梅家的事處理完,兩人就沒什麼擔心的了,回到京城略歇了一晚,隔日一早漁娘去林家,賀文嘉去衙門報到。

賀文嘉走進翰林院還沒問自己的桌子在哪兒,就被翰林院大學士張長廣張大人叫去幹活。

賀文嘉什麼都不懂,跟着張大人走了許久,走到保和殿側門,張大人停下腳步,扭頭打量賀文嘉:“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張嘴知道嗎?”

賀文嘉連忙點頭,保命第一條,多做多看少說話,他明白。

張大人帶賀文嘉從側門進保和殿,賀文嘉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殿內的官員,還有坐在皇椅上不吭聲的皇上。

賀文嘉趕忙低下頭,被張大人帶去後殿。

後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兩張長桌合成一張,桌上擺滿了書冊和筆墨,幾個翰林官們忙得滿頭大汗。

張大人推了賀文嘉一把,壓低聲音道:“我看過你會試殿試的文章,你的算術不錯,去幫肖大人的忙。”

肖秀,字長青,今年已是不惑之年,今年的二榜進士,賀文嘉的同年,他過了朝考,如今是翰林院的庶吉士。

肖秀跟前擺放着是十幾本賬冊,賀文嘉一看賬冊上所列事項就知道,知道這是家中的賬冊。

問題是,這是誰家的賬冊?爲什麼送到宮裏來?

肖秀不擅長做賬,此時狼狽地擦了擦額上的汗,看到賀文嘉過來就跟看到救星一般。

不等賀文嘉開口,肖秀就小聲說這是左都御史鍾大人家的賬冊。

鍾大人被都察院其他幾個御史彈劾,說他貪污瀆職,收受賄賂。鍾大人大怒,請皇上明察,並且把家中內外賬本送過來。

“皇上命我等今日之內查清賬冊,給鍾大人一個交代。”

這話什麼意思?皇上覺得鍾大人是被冤枉的?還是正話反說?賀文嘉不明白。

跟肖秀這個倒黴鬼一樣,也是考中庶吉士,回鄉祭祖後提前回京的翩翩公子蔣雪村小聲說:“皇上限咱們今日內把賬冊查清,彈劾鍾大人的幾位御史還在前堂跪着。”

想法再次反轉,皇上看彈劾鍾大人的御史們不順眼,這是偏向鍾大人了?

蔣雪村笑了笑,誰知道呢。

張大人瞪蔣學村:“你的事做完了?”

蔣雪村頓時又愁眉苦臉起來,拿起筆繼續算賬。

真是的,這活兒應該找戶部的官員來幹吧,怎麼叫他們這些翰林來?

幾個老翰林幫不上忙,壓力都落在他們這幾個新科進士身上了。

皇上頭回交代他們做事,若是做不好,以後還能出頭?

咬牙幹吧。

哎,愁人。

賀文嘉一邊列表格把賬冊進出數目分類抄寫,一邊想,找戶部?戶部尚書是姚炳姚大人,皇上的左膀右臂,肯定信得過。

爲什麼不找?

賀文嘉也想不明白。

拿起筆舔墨,賀文嘉飛快對賬冊類目分類,再對分類賬目進行合計,一本賬冊很快得出支出收入,甚至還列出了支出前三的是因爲什麼,收入前三來自哪裏。

蔣雪村看賀文嘉真會這個,連忙捧着手裏的賬冊交給賀文嘉。

不等賀文嘉嫌棄,他立刻說:“我給你打下手,我來分類抄寫,你來算合計。”

賀文嘉勉強答應,行吧。

肖秀和另外幾個翰林看到後,都學蔣雪村,他們不善算賬,還不會抄寫分類嘛。

於是賀文嘉丟開了手,對記得亂七八糟的賬冊分類整理的活兒交給蔣雪村他們,他只管算賬做表。

沒花一整天,後殿的翰林們只花了半天工夫,就拯救了前殿跪着的大人們的膝蓋。

鍾應芳鍾大人家送來的賬冊只有五年內的,因爲彈劾他收受賄賂主要是他當上左都御史之後纔有的。

鍾家所有的產業每年賺多少銀子,一大家子的收入支出每年度都算好了,挑不出一點錯來。

張長廣當官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工整明瞭的賬冊統計。

他深深看賀文嘉一眼,這小子不該留在翰林院,該送去戶部,過些日子再跟鍾應芳去江蘇查田畝之事纔對。

賀文嘉往後退後半步,心裏緊張,張大人爲什麼這麼看他?

張長廣嘖了一聲,拿着統計表送去前殿給皇上。

蔣雪村揉了揉痠疼的胳膊,小聲說:“鍾大人好歹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家中一年產業收入加上俸祿不到八千兩銀子,一大家子人要在京城租房、喫喝拉撒,給兒孫讀書,人情來往,他一年還能省下一千多兩銀子送回老家修路、建學堂、接濟朋

友,真是少見。”

只說一個正二品的左都御史還在京城租房住,若不是故意裝窮,那就是真清廉。

“鍾大人當官是爲了什麼?”

賀文嘉也想,鍾大人是爲了什麼。

這時,前殿傳來一聲大喊:“皇上,這賬冊是鍾大人自己交上來的,說不準另外還有賬冊。請皇上明鑑!”

肖秀憤憤不平:“鍾大人家的賬冊還能有錯?有本事他也跟鍾大人一樣,把他家的賬冊送來查一查。”

蔣雪村無所謂地笑着道:“肖大人,您也這把年紀了,別生氣,保重身子要緊。”

肖秀冷哼一聲,扭頭不看蔣雪村。他一坦蕩寒門子弟,跟蔣雪村這等世家子無話可說。

“誣告上官,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蔣雪村伸了伸腰,哎,結束了。

看來皇上還是信鍾大人。

無理誣告上官,還對皇上認下的結果不服,都察院這是要反了!

誰給他們的膽子!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喂貓日記
重生之黑蓮花的綻放
燃鋼之魂
網遊之戰神降臨
往生
三無神醫
春風眷我
文娛之皇
異世畫神
總裁老公很悶騷
夢續三百年
蔚藍的隨身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