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可張筷子卻沒一點放慢速度的樣子,只是瘋狂奔跑着不時辨認一下方向。
阿裏木不斷揮動着手中的戰刀,且戰且退,不敢稍作停留唯恐被這些野狼給圍住。
突然,前面林梵音傳來了一陣驚呼,我趕緊看去,只見他們猝不及防之下似乎跳入了坑裏,我跟着向下一躍,落地之時頓時一驚,這裏竟然是人休整的道路,雖然長滿了不少草,卻十分平整。
這裏會有人煙?有人煙的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野狼呢?
阿裏木也跳了下來,即使強者如他面對着兇猛的狼羣也是受了不少小傷,身後的狼羣當然窮追不捨,只不過比之前要謹慎許多,一個個瞪着幽綠的眼睛,從坡上慢慢下來。
張筷子竟然站在原地不跑了。
我們圍到一起,他道:“等着,還有一分鐘……”
我們都搞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可狼羣是容不得我們思考的,它們狡猾、聰明、兇殘、無情。只是片刻,我們便又被團團圍住。
放眼看去,這狼羣大概有二十多隻,在其中有一隻體型特別健碩,眼光死死盯着張筷子,不斷低吼着部署着狼羣的位置。
我們只能縮到一起,抽出武器,面對着這些餓狼越靠越近。
我已經看清了它們的眼角,聽到了它們威脅般的低吼,感受到了那股嗜血的殺氣。
我的手中突然冒出了冷汗,扭頭看張筷子,他依然是很淡定,眼睛不時瞥向遠處。
突然,我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光。
人的眼睛可以明亮,卻怎麼會發出亮光呢?
很快我就反應過來,向張筷子眺望的方向看去,遠遠地,一束巨大的燈光緩緩靠近,伴隨而來的,還有奇特的轟鳴聲。
“嗚………”
是火車!我突然明白了,原來這山谷之中,竟然有一段鐵路,這張筷子早就看好了去往湘西的火車,計劃在路上扒車上去。因爲天色黑,我們並沒有看到路中間的鐵軌。
想想也是,除了火車道,誰會到這荒郊野嶺來修路?
果然,張筷子低聲道:“大家準備,跟我上車。”
狼羣們慌了,它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東西嚇了一跳,狼羣漸漸後退,而伴隨着那火車越來越近,燈光也越來越亮的時候,那威風凜凜體格壯碩的狼王終於時扭頭就跑。
狼羣們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輕巧地躍上土丘,隱入夜幕中。
但那幾絲幽綠的眼光讓我相信它們並未有離開,而是在暗處觀察着我們。
“嗚……”
我們終於看清這火車的面目,這是一輛老舊的綠皮火車,行駛的並不快。火車頭燈照到我們,裏面司機似乎看到,還提議按了一下喇叭。
“上!”眼看着火車頭從我們眼前經過,張筷子大喝一聲,跑了幾步,向上一躍竟是直接登上了第二車廂,令人更加意外的是,車廂竟然是開的。
張筷子探出頭來:“快來!”
我們都趕緊追上去,一個一個跳上了火車,都上去之後,張筷子纔將門關上,而後呼了一口氣。難得地露出一個笑臉:“總算沒耽誤。”
我向車廂看去,這車廂很是普通,甚至簡陋,只有幾排座椅。不過這比我們坐了一天的貨車車廂好多了。
我不由得讚道:“這也是你計劃之中的?”
張筷子點點頭,道:“這火車除了司機車廂只有這一個供工作人員休息的車廂,後面都是運木頭的,不要亂跑。”正說着,司機車廂的門突然‘卡巴’一聲打開了,從中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應該已是而立之年,身穿黑色夾克,膚色黝黑,面容堅毅菱角分明,第一眼便給人以強悍之感。
我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扒火車被抓住了。
可張筷子卻笑着對他擺了擺手:“老鐵!”
那硬漢也露出一份笑容:“我還以爲你們趕不上了。哨子你處理掉了?”
張筷子點點頭。
硬漢收起笑容道:“這種人,死有餘辜。”
張筷子沒答話,而是對着我們道:“這是老鐵,也是此行來幫我的朋友,非常可靠,大家儘可放心。”
老鐵也笑道:“大家好,我是老鐵。”
阿裏木道:“可是鐵面判官,穆林?”
老鐵看了阿裏木好幾眼,而後笑道:“好眼力,你應該就是缺一手阿裏木把?久仰久仰……”口中說着久仰,可臉上卻沒有半分尊敬的模樣。
阿裏木點點頭。
張筷子道:“你幫我們弄些喫的去,一會我們便商議酆都的事情。”
老鐵笑着點點頭便又進去了。
我奇道:“司機車廂是有廚子的嗎?”
張筷子搖頭:“司機車廂裏有個隔斷,是有廚師做飯送飯的,不說這些,我要說的,是你們一定要對這個人小心戒備。”
“恩?”我奇道:“誰?”
張筷子道:“老鐵。”他看了看緊閉的屋門,輕聲道:“他可不是什麼善類。”
阿裏木的聲音也有些冰冷:“他曾經因爲冥器分貨不均殺了自己全隊喇嘛的兄弟,也因爲一個情婦而屠了一個村子。別人都叫他當面尊稱他鐵面判官,背後都叫他鐵面閻王。”
我皺起眉頭:“這種人,怎麼還能逍遙法外?而且,我們還要跟他合作?”夾喇嘛一向都找可靠可信之人,實在想不通張筷子怎麼會找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殺人狂來幫忙,說不好下一秒他就會向你發難,跟頭上懸了一把尖刀沒有區別。
其他人也將眼光投向張筷子,似乎在等他解釋。
張筷子嘆了口氣,道:“他爲什麼能逍遙法外,就是因爲他有國人的本事……我不得不找他,因爲認識的人中只有他能控制這麼一班火車來。當然,有我和阿裏木在,他不敢對你們出手的。”
我問道:“他是紅榜裏的人物?”
張筷子點頭:“他排名第五。比之封家的‘蝰蛇’要強上一些。”
阿裏木冷冷道:“可他除了‘蝰蛇’之外,並沒有跟任何人爭過。甚至有傳言說,他完全有作紅榜第二的能力。”
張筷子的目光一冷,搖頭道:“不會的,像他這種人,有把握的事情他早就做了。之所以沒有做,是因爲害怕失敗。總之,他交給我就是,還有此人去酆都只是爲了傳說中的財富,與咱們沒有衝突。”
我還想說些什麼,張筷子突然做了各位噤聲的手勢,而後盯着那緊閉的司機車廂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