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地蹲下去抓住了頭髮，口中喃喃：“我不知道……”
季鹹不停地在笑，笑的前仰後合，他的笑容收斂道：“瞧瞧你那個賤樣子，你說說，世上還有比你們這些人更骯髒自私的東西嗎？”
我猛地站起來：“我選好了。”
“哦？”季鹹一定，盯着我眼神尖銳似乎能看穿我的內心：“受不了我的激將法準備犧牲自己救她們兩個？”
我沒有否認，漠然道：“或許我很自私，可我還是有骨氣的，我是個男人。”
季鹹很是譏諷地看着我，半晌才搖搖頭：“那現在就由不得你了，來聽聽她們的意見吧，我很民主的。”說着一揮手，兩女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身子劇烈顫動卻不能移動絲毫。
季鹹道：“剛纔他的話你們也聽到了，說說你們的看法，三個人只能活兩個，千萬千萬要珍惜機會哦……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說着說着，他竟然拍手笑了起來，就像看一場好戲。
“你別動！”他瞪了我一眼，我剛剛萌生的殺意又散去了。
林梵音和李紅塵互相看了一會，李紅塵扭過頭對我說：“你選吧，我不管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就像一個待宰任命的豬崽。
林梵音也看向我，眼神決絕而凌厲：“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苟活。”說罷也閉上了眼睛。
我看了兩女好幾眼，心中琢磨着她們的意思。
李紅塵看似已經放棄了，聽天由命。可其耳根卻很紅，身子也在不停地抖動，看得出她有點害怕，心裏對我很不信任。
林梵音卻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我相信她所說的話，如果我死了，她脫離控制第一時間就是抹掉自己的脖子。這也是變相逼迫我在她們兩人中選一個。
或許林梵音真的很恨李紅塵，因爲李紅塵的出現，我的心中真的出現了一絲裂痕，尤其是百曉生說的那句話，始終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底。
那麼，我心裏就在努力地問自己，你到底喜歡誰？
答案毫無疑問，可我真的能放棄另一個嗎？
季鹹終於不耐煩了：“如果你再不決定的話，乾脆兩個都死掉算了，我看這兩個小女孩的身體都很合適。”
“等等。”我揮手打斷他：“我選好了。”
兩女幾乎瞬間睜開了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從中我看到了無比的渴望和希冀。
這讓我更難受了。
季鹹笑着說：“你想讓誰死？”
兩女的表情都緊張了起來，李紅塵竟然閉上了眼睛，只有林梵音那雙眼睛水靈靈地盯着我，似乎在告訴我不要選自己。
這一刻，四周都安靜了。
我說：“我選，林梵音。”說完的那一刻，我虛弱地癱倒在地。
李紅塵猛地睜開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倒是林梵音面無表情，可我明明看到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睛迅速地灰暗了下去，她閉上了眼睛，嘴脣掀起似乎在笑，兩行淚就流了出來。
季鹹鬆開她，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無力地摔在地上。李紅塵也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瞪着眼睛似乎還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趕緊跑上前去抱住她，卻見她面色瞬間蒼白下去，鼻間已經沒有一絲氣息了。
我瞪着季鹹：“你殺了她？！”
季鹹聳聳肩：“你選的。”
我把臉貼在林梵音冰涼的臉蛋上，眼淚直流：“你他媽不是人……我操你……”
季鹹似乎沒聽到我的喝罵，自言自語道：“你沒選自己我不意外，最意外的是你爲什麼選她呢？如果沒有她，你早就死了。難道僅僅是因爲她比她漂亮？知恩不報，自私自立……”
李紅塵也幽幽道：“爲什麼？”或許她也以爲自己死定了。
我搖搖頭，對季鹹說：“我還沒說完呢。”
季鹹道：“如何？”
我說：“還有我，你把我也殺了吧，買一送一。”說着我把脖子上的兩塊鬼璽摘下來，扔給了李紅塵：“來吧。”
我的腦海裏經歷無數的抗爭，選我自己的話，林梵音也會自殺。選李紅塵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最終終於如此決定。李紅塵活，我們死，若有陰間，便作一對陰間夫妻。若無陰間，就一起消散在這世界，對林梵音的虧欠，只能用我的命來補了。
季鹹呆呆地看着我，忽然邪笑起來：“不好意思，我不想殺你。”
我一把撈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他竟然沒反抗。我怒吼道：“爲什麼！你不是把人命當成草芥的嗎？來，我的頭給你，身子也給你！操你媽的，來拿呀！”
李紅塵道：“陸安！”
我瞪着她衝她吼道：“滾！”
她被我嚇了一跳，低下頭就不說話了。
季鹹靜靜地看着我，臉上滿是邪笑：“其實我殺人無非是想享受這個過程，你現在遠比死掉更痛苦，我爲什麼要破壞掉這麼美好的事物呢？”
我瞪着他，眼睛血紅：“你不殺了我，我就殺了你！”說着張開嘴一口向他的脖子咬下去。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的嘴巴就在他脖子前一寸停住了。他摸了摸我的下巴，道：“你看看你跟野獸有什麼區別，悲哀的人。你過來！”他對李紅塵招呼了一聲。
李紅塵就過去了，手裏還帶着我的鬼璽。
季鹹似乎對鬼璽很是忌諱，道：“把鑰匙給我，你們就可以進去那大門了，到了內城，這小子想不死都難。”
李紅塵昂首挺胸：“我把鬼璽給了你，你不是更肆無忌憚？”
季鹹嗤笑一聲：“如你所見，我要殺掉你們只是眨眼的功夫，月亮上的那個人說過，有鑰匙的人才能進去。所以我不殺你們，懂嗎？當然，鑰匙得給我，我交給他之後，才能獲得獎勵。”
“什麼獎勵？”李紅塵不由得問。
季鹹道：“你不知道內城就是酆都的皇城嗎？裏面有文武百官，侍女奴隸，有無盡的榮華富貴。進了內城，我就不必跟老鼠一樣地生活，把鑰匙給我。”
李紅塵盯着他說：“那你爲什麼不殺了我們奪鑰匙呢，你可沒那麼好心。”
他嘿嘿一笑：“不是月亮上那人的吩咐，你們早死了，我惹不起他。你可以給我，也可以不給我。但是我告訴你，酆都唯一的出口在內城，進內城唯一的方法就是我這道門。外城所有的居民都跟我一樣，晚上會想方設法地害你們，我相信，不會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守規矩。”
猶豫再三，李紅塵還是將鬼璽交給了他，他沒有接過來，只是讓李紅塵扔到了地上。
鬼璽一落地，李紅塵的身子就不能動了。
李紅塵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季鹹嘿嘿笑道：“我玩夠了……所以，你們可以去死了。”
正說着，四周的燈突然全滅了，噗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似乎就落到我身旁。
我忽然發現身體可以動了。
黑暗中傳來了季鹹的驚呼：“什麼人！”
接着是一番打鬥的聲音，似乎離我很近，我似乎聽到了劇烈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伴隨着拳腳相加的悶響和骨裂的聲音，終於，季鹹發出了一聲悽慘的叫聲，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陸安，你在哪？”李紅塵驚慌失措道。我循着聲音摸到了她的小手，很冰涼，她緊緊抓着我，手心都是汗。
她說：“季鹹好像死了，好像是一頭狼跳了下來，我感覺到它正在我們身邊兒。”她瑟瑟發抖了起來。
我抱着她努力地看向四周，適應了一會。我的眼睛模模糊糊能看到四周了。
我的眼前不遠處，似乎站着一個人。
井裏實在太黑了，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形胖瘦，只能模糊看到一個人形。
我試探道：“你是誰？”
他沒說話，半晌，他忽然咳嗽了一聲。
就這一聲咳嗽如同驚雷，我瞬間醒悟：“大金！是你嗎？”（未完待續）